退朝后，偏殿。
贾诩难得露出笑容：“陛下今日这番敲打，可谓恰到好处。既严惩了首恶，又给了其他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徐庶却皱眉：“但如此一来，恐怕会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
“跳墙？”吕布冷笑，“他们拿什么跳？兵权在朕手中，财权正在收回，舆论权有《大明日报》他们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样？”
张辽点头：“陛下说得对。今日之后，那些世家大族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投靠朝廷，要么被边缘化直至消亡。”
“不过”贾诩沉吟，“贡献簿这个主意极好。从此以后，各家想获得朝廷政策倾斜、想参与朝廷项目，就必须先有贡献。这是阳谋，他们无法抗拒。”
吕布走到地图前：“远征之事不能再拖。陆逊和张飞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徐庶禀报：“第一舰队已集结完毕，五月初十可启航。第二舰队稍晚，五月十五出发。随行商队报名踊跃，目前已超过四百家，认购债券超过六百万两。”
“粮草补给呢？”
“各港口储备充足，足够支持远征军半年作战。”徐庶道，“更重要的是，那些被罚没的世家资产，正好补充了国库”
吕布摆手：“那些钱不能动。要专款专用——一部分补偿被克扣的军属，一部分用于铁路建设，一部分作为远征军赏金。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跟着朝廷干，不会吃亏；跟朝廷作对，绝无好下场。”
“陛下圣明。”
周延被罢官的消息，如旋风般传遍洛阳。
周府门前，刑部、户部、靖安司的官员进进出出，清点财产。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幸灾乐祸的，有唏嘘感叹的，也有兔死狐悲的。
“听说了吗？周侍郎贪污军属的抚恤金！”
“活该！那些将士在前线拼命，他在后面喝兵血！”
“朝廷这次动真格的了”
而与周府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户部衙门前排起了长队。
那些曾经反对远征的世家大族，此刻争先恐后地来“表忠心”。
“王大人，我们崔家认购远征债券五十万两！”
“李大人，我们卢家捐献铁路建设款二十万两！”
“还有我们郑家，族中三十名子弟愿加入海军陆战队！”
户部尚书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登记，一边心中暗叹：陛下这一手，真是高明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些世家乖乖掏钱出力。
而《大明日报》的编辑陈平，正在撰写明天的头版文章：
《从周陈之败看新政决心——贡献制将彻底改变利益分配格局》
文章详细分析了贡献制的意义：从此以后，官职、爵位、商业机会、政策倾斜都将与对朝廷的贡献挂钩。那些只想索取不想付出的世家，将被时代淘汰。
文章最后写道：“新时代需要新思维。若还抱着旧时代的特权思想不放，周延、陈群就是前车之鉴。”
五日后，凉州，魔鬼山铁路工地。
陈群穿着粗布工服，正在搬运石块。这位曾经的御史大夫，此刻灰头土脸，手上磨出了血泡。
“快点！磨蹭什么？！”工头呵斥道。
陈群不敢反驳，只能咬牙加快速度。
休息时，他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三万建设兵团官兵正在开山架桥，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怎么，想不通？”一个声音传来。
陈群抬头，见是关平——建设兵团第一兵团将军。
“关将军”陈群苦笑，“确实想不通。我陈家百年世家，为何落得如此地步”
“因为你家太贪。”关平在他身边坐下，“又想保留特权，又想垄断利益，又不想付出。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看着工地：“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大多数是降兵出身。但现在，他们修铁路，拿饷银，五年后还能分田。他们为什么这么卖力？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努力，就有回报。”
“朝廷的新政，说到底就八个字：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关平起身，“陈大人，你若真想重振陈家，就在这里好好干。三年后，未必没有机会。”
陈群看着关平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若有所思。
五月十五，泉州港。
“镇远号”战列舰的舰桥上，陆逊看着港口内庞大的舰队，心潮澎湃。
十二艘战列舰、二十四艘巡洋舰、六十艘运输船这是大明海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远征舰队。
更壮观的是随行的商船队——大大小小两百余艘商船，装载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准备前往阿拉伯贸易。
“提督，所有舰船已准备就绪。”姜维禀报。
陆逊点头：“传令，启航。”
号角长鸣，旗舰升起启航旗。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港口，向着西方的红海，向着未知的远征。
码头上，商人们挥手告别，百姓们驻足观望。
而在泉州城最高的观海楼上，几个商人正在交谈。
“这次咱们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一个老商人有些担忧。
“怕什么？”另一个中年商人笑道，“朝廷舰队开路，咱们跟在后面做生意。阿拉伯的香料，运回来就是十倍利润！”
“可万一”
“没有万一。”第三个商人自信满满，“你是没看到朝廷的决心。周延、陈群那些大佬都倒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次远征，朝廷志在必得！咱们跟着朝廷走，准没错！”
舰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
一个新的时代，正式扬帆起航。
而在洛阳，吕布站在观象台上，遥望东南。
“陛下，舰队启航了。”贾诩轻声道。
“嗯。”吕布点头，“这一去，至少要两年才能回来。”
“陛下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吕布笑了，“陆逊谨慎，张飞勇猛，舰队强大，补给充足更重要的是，这次远征不是军事冒险，而是利益驱动。”
他转身，看着繁华的洛阳城：
“当整个国家的精英都认为远征有利可图时，远征就不可能失败。”
“因为这不是朕一个人的意志，而是整个帝国的意志。”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海洋的气息。
洪武六年的这个夏天，大明帝国的舰队驶向深蓝。
而世界的格局，将从此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