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六年腊月，《大明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署名“洪武皇帝”的文章。
标题触目惊心：《从黎民中来到黎民中去——与天下读书人书》
文章开篇写道：
“朕尝读史，见历代兴衰，常思一事：何以有些王朝国祚绵长，有些昙花一现？何以有些政策泽被后世，有些遗祸百年？”
“近来观朝野议论，多有儒生言必称三代，行必循古礼。言则‘祖制不可违’，行则‘圣教不可改’。朕每闻此言，不禁喟然。”
文章分为四部分。
第一部分“何为圣人之道”：
“孔子周游列国，非为复周礼之旧，实为寻治国新途。孟子见梁惠王，不言古制，而说‘仁政’。圣人之道，非固守旧章，乃与时俱进。”
“今有儒生，抱残守缺，闻修铁路则曰‘破坏地脉’，见女子做工则曰‘败坏纲常’。朕问诸生：孔子若生今世，见铁路可使万民便利，见女工可使孤儿有养，会作何言？孟子若在当朝，见新政可解民困，可强国力，会行何事？”
第二部分“读书为何”：
“读书为何？为明理，为济世，为生民立命。若读书只为科举，只为做官，只为凌驾于民之上，那书不如不读。”
“朕闻江南有士子，熟读经史，却不知农时；北地有秀才，倒背《论语》，却不识五谷。此等读书人，于国何益？于民何用？”
“真正的读书人，当如郑玄公（指转变后的郑玄），能走出书斋，亲睹民生，反思己见。书斋里的道理，要放到民间检验；圣贤的教诲，要结合时势践行。”
第三部分“新时代需要新读书人”：
“新时代已至。铁路贯通，工坊林立，海军远航，农商并进。这需要什么样的读书人？”
“需要懂格物之学，能改进农具工械的读书人；需要明经济之道，能管理工坊商路的读书人；需要通万国之情，能参与海外贸易的读书人。”
“死读书，读死书，不如行万里路。坐在书斋里争论该不该修铁路，不如去铁路工地看看，问问那些因修路而获得生计的百姓；争论该不该兴工商，不如去纺织厂看看，看看那些女工眼中的希望。”
第四部分“从黎民中来到黎民中去”：
“朕以为，真正的学问，当从黎民中来——了解民间疾苦，倾听百姓心声；当到黎民中去——用所学造福百姓，用所知改善民生。”
“道士炼丹，若能研出治病良药，便是大道；儒生读书，若能解决民间难题，便是真儒。”
“故朕呼吁天下读书人：走出书斋，到田间去，到工坊去，到市井去。看看这个正在剧变的时代，听听那些渴望改变的呼声。然后，用你们的学识，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文章最后写道：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这不仅是朕的朝廷，更是天下人的朝廷；这不仅是一场变革，更是华夏民族重焕生机的契机。”
“愿与诸生共勉。”
署名：“洪武皇帝亲笔，腊月初一。”
文章一出，天下震动。
洛阳国子监内，数千学子争相传阅。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沉默反思，也有人激烈反对。
“陛下此言是要我等弃圣贤书，去学那些奇技淫巧吗？”一个年轻学子愤愤不平。
“非也。”另一个学子反驳，“陛下是要我们学以致用。你读了这么多年《孟子》，可曾想过如何行‘仁政’？如今陛下修铁路、兴工坊、解民困，这不就是仁政吗？”
“可女子做工”
“我母亲就在纺织厂做工。”一个寒门学子起身，眼中含泪，“家父早逝，若无母亲做工，我兄妹三人早已饿死。敢问这位仁兄，你是要我们饿死以全‘纲常’，还是活下来读书明理？”
那人语塞。
类似的辩论，在各州府学堂、书院中上演。
而真正引发转变的，是郑玄在《大明日报》上的回应文章：
《读陛下文有感——一个老儒生的忏悔与新生》
郑玄详细记述了自己从反对到支持的心路历程，最后写道：
“老夫在松江见一老妇，年过六旬，在幼儿看护所做杂役。问其缘由，答曰：‘儿子战死西域，儿媳在纺织厂做工，老身在此照看孙儿，每月得钱三百文，可贴补家用。’”
“若按古礼，老妇当在家中颐养，儿媳当在家相夫教子。可若如此，这一家三代，如何生存？”
“圣人之道，首重仁爱。见百姓困苦而不救，反以礼法苛责，那读的什么圣贤书？那修的什么道？”
文章真挚动人，许多原本摇摆的儒生读后，开始反思。
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响应的不是儒生，而是道士。
龙虎山天师道第六十三代天师张宇初（虚构人物）在《大明日报》发表文章：
《道法自然与格物致知——论新时代道教之使命》
文中写道：
“道教炼丹，本为探求天地之理。陛下推广格物之学，研制新药，改良农具，此正合我道‘道法自然’之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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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本教决议：龙虎山设立‘格物学院’，聘请工部匠师任教，研究医药、农学、机械。道观所产药材，低价售予百姓；道士所学医术，免费施治乡民。”
“从今日起，道教当从深山走入民间，从炼丹转向济世。”
紧接着，全真教、茅山宗等道教流派纷纷响应，表示要“与时俱进，服务百姓”。
受文章启发，一场自发的“行万里路”运动悄然兴起。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国子监的学子们。
在祭酒（校长）的支持下，三百名学子组成“考察团”，分赴各地：
一队前往太原，考察铁路建设；
一队前往松江，考察纺织工业；
一队前往登州，考察晒盐工艺；
一队前往凉州，考察边疆屯田
临行前，吕布亲自接见学子代表。
“记住，你们不是去游山玩水。”吕布谆谆教导，“要带着问题去：铁路如何改善民生？工坊如何创造就业？新农具如何提高产量？回来要写考察报告，要有数据，有实例，有建议。”
“是！”
学子们出发了。他们穿着朴素的布衣，背着简单的行囊，没有仆从，没有车马，真正地“行万里路”。
在太原铁路工地，学子们与工人同吃同住，一起抬铁轨、砸道钉。手上磨出了水泡，肩上压出了血痕，但他们终于理解了“铁路”二字的分量。
在松江纺织厂，学子们跟着女工学习操作织机，手指被梭子划破，耳朵被机器震得嗡嗡响。但他们看到了女工领到工钱时的笑容，听到了她们讲述的生活变化。
在登州盐田，学子们赤脚踩在盐池里，学习晒盐的每一道工序。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但他们算出了一斤盐的成本，明白了为什么盐价能降下来。
三个月后，学子们返回洛阳。
他们变了——皮肤黑了，手脚粗了，但眼神明亮了，说话实在了。
考察报告汇编成十卷《民生考察录》，呈送御前。
吕布仔细翻阅，连连点头。
报告中有这样的记述：
“太原老农王老汉言：‘从前运粮到府城，雇车需三百文，损耗两成。如今铁路通后，运费八十文，颗粒无损。’”
“松江寡妇李氏泣告：‘若无纺织厂，我母子三人早已饿死。今长子入学堂，次子在幼儿所，我在厂做工，月入一贯二百文，可保温饱。’”
“凉州军属赵氏说：‘丈夫战死西域，朝廷抚恤每年十两。我在屯田队种甜菜，年入十五两。不仅养活全家，还能供女儿读书。’”
报告最后总结：
“新政非但未伤民，反而惠民。工商非但未害农，反而助农。女工非但未败俗，反而救急。古之圣贤若见今日景象，必欣然曰：此乃大同之始也。”
受考察团影响，各地学堂纷纷效仿。
青州学堂组织学子下乡，帮助农民推广新农具；
荆州学堂建立“工读班”，学子半天读书，半天在工坊实习；
甚至有些学堂开设“格物科”，教授数学、物理、化学等新学。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些学子在实践中找到了研究方向：
国子监学子陈明远（虚构人物），在铁路工地发现枕木易腐的问题，回京后研究防腐技术，最终发明了“桐油浸泡法”，使枕木寿命延长三倍。
青州学堂学子刘文正（虚构人物），在纺织厂看到女工接线频繁断线，研究出“双股捻线法”，使纱线强度提高五成。
这些成果被工部采纳，推广全国。
读书人，第一次真正将学问用于实践，造福百姓。
吕布在宫中设宴，款待考察团学子代表。
宴席简朴，但气氛热烈。
“诸位这三个月，辛苦了。”吕布举杯，“但朕相信，这三个月学到的东西，比在书斋读三年书更有用。”
学子们纷纷点头。
“知道朕为什么写那篇文章吗？”吕布问。
众人摇头。
“因为朕知道，任何变革，若没有读书人的支持，终究是空中楼阁。”吕布缓缓道，“但朕要的不是盲从的读书人，而是明理的读书人；不是死守教条的读书人，而是勇于实践的读书人。”
他环视这些年轻的面孔：“你们，就是新时代需要的读书人。”
“从黎民中来到黎民中去——这句话，不仅是对你们说的，也是对朕自己说的。朝廷的每一项政策，都要从民间来，经实践检验，再到民间去完善。”
“这条路很长，很难。但朕相信，有你们这样的读书人，有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这条路，一定能走通。”
宴会散后，吕布站在宫墙上，望着洛阳城中的万家灯火。
贾诩悄然而至：“陛下，那篇文章影响深远啊。”
“还不够。”吕布摇头，“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从黎民中来到黎民中去’成为这个国家的精神，还需要一代人、两代人、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
“但至少，方向对了。”贾诩道。
“是啊，方向对了。”吕布望向星空，“文和，你知道朕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那些学子眼中的光。”吕布微笑，“那是希望的光，是求知的光，是担当的光。有这样的年轻一代，大明何愁不强？华夏何愁不兴？”
远处，爆竹声声，烟花绽放。
洪武六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种新的精神正在萌芽。
而更遥远的海洋上，一艘巨舰即将完工。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