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七月,洛阳清凉殿内,气氛凝重。
吕布站在大幅机构图前,目光扫过殿中重臣。这些刚从万里之外战场归来的将领、执掌中枢的能臣,此刻都眉头紧锁,注视着那些在三省六部旧制下无处安放的新机构。
“诸位,”吕布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日议的是大明筋骨——朝堂衙门,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
他指向铁路总局、海事司、殖民司、格物院等新增机构:“这些新衙门挂在旧衙门名下,权责混乱,办事拖拉。一桩铁路征地,公文旅行数月;一项海外决策,请示周转半年。”
陆逊刚从红海返回,深有同感:“臣在海外设据点,一份请示需经六七个衙门画押,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张飞粗声道:“俺在印度更麻烦!征收处理战利品时,这个说要户部批文,那个说要工部核准,等公文走完,季风都转了向!”
吕布抬手示意安静:“病根何在?朕思之有三。”
“第一,旧制以农立国,六部皆围田亩户籍运转。如今工商大兴,海贸日盛,这些新事物在旧制中无专门衙门管辖。”
“第二,层级繁复,一县之事需经府、省、部、台层层画押,级级商议。”
“第三,”他加重语气,“最要命的是‘有功人人争,有过个个推’。铁路修好了,工部说规划好,户部说钱粮足可若修砸了,谁担责?”
徐庶长叹:“陛下所言切中要害。臣总揽政务,常感处处掣肘。譬如新建棉纺工坊,工部管营造,户部管钱粮,吏部管工匠一部牵头,多部围观,效率低下。”
“所以必须改。”吕布走到空白图板前,“但不能乱改,更不能照搬化外蛮夷之制。我华夏自有制度,当承古启新。”
内阁,仍为最高行政中枢。但内阁大臣不是一人,而是七人,分掌七部。”
炭笔在板中央写下七个部门名称:
“第一,民治部。掌户籍、赈济、教化、礼仪、科举。这是国之根基,承继礼部、户部民政职能。”
“第二,百工部。专管工矿、商贸、营造、格物。下设铁路司、矿冶司、纺织司、营造司、格物院。这是兴国之器,工商命脉尽在于此。”
“第三,海事部。统辖海军、海运、海贸、海外领地。下设舰队司、航运司、殖民司、港口司。这是拓疆之翼,万里海疆皆归此部。”
“第四,戎政部。专司陆军边防、军械、屯田、训练。下设边防司、军械司、屯田司、训练司。这是守国之盾,九边将士皆属此部。”
“第五,财赋部。总管国库、预算、税收、钱法、审计。下设度支司、税务司、钱法司、审计司。这是养国之血,一分一厘皆须明账。”
“第六,治安部。”吕布加重笔力,“新设此部,统筹全国治安、缉捕、户籍稽查、要道关防。下设治安司、缉捕司、户籍司、关防司。这是安国之篱,内患消弭在于此部。”
“第七,法务部。”他写下最后一个部,“新设此部,负责律法编纂、修订、解释、普法。下设律法司、释法司、普法司。这是治国之绳,天下法度皆出此部。”
七部架构,清晰明了。
徐庶凝视图板:“七部主官皆为内阁大臣,共议国事如此,重大决策需七人联署?”
“正是。”吕布道,“日常政务各主官专断,大事须七人合议,联署生效。若有争议不决,奏朕裁决。如此既防专权,又保效率。”
吕布在七部旁另划区域:
“都察院独立于内阁之外,只对朕负责。设左都御史一人,右都御史二人,监察御史若干。都察院有权巡察七部、核查账目、访查吏治、风闻奏事。发现贪腐渎职,无论涉及何人,皆可直奏朕前。”
他加重语气:“都察御史任职期间,不得与七部官员私交过密,不得接受宴请馈赠。这是铁律。”
张飞咧嘴:“这个好!就该有人盯着那些文官!”
“大理寺独立司法。”吕布继续,“专司刑狱审判,地方设提刑按察司。今后审判之事,行政不得干涉——这是汉宣帝时就定下的规矩,朕要真正落实。大理寺卿由朕直接任命,对朕负责。”
贾诩问道:“若地方官与提刑按察司有冲突”
“提刑按察司独立办案,地方官不得干涉。若敢阻挠,按抗旨论处。”吕布声音转冷,“司法不独立,何来公正?”
吕布在图板下方单独划出一个区域,写下“武装兵部”四字。
“此部特殊。”他环视众将,“专司剿匪、平叛、弹压地方乱事。在各省要地驻军,不受地方管辖,直接对戎政部负责——但戎政部调动需朕批准。”
张辽眼睛一亮:“类似汉之北军?”
“更甚。”吕布道,“武装兵部常备军五万,分驻三十六处要地。平日训练,战时快速集结。地方若有匪患民乱,当地驻军剿之;若事态扩大,邻近驻军支援;若成规模叛乱朕会命大将统兵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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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高顺:“此部首任主官,需铁面无私、军纪严明者任之。”
高顺肃然:“末将愿担此任!”
“但记住,”吕布郑重道,“武装兵部是刀,刀要对准敌人,不能对准百姓。若无朕明令,擅自调动镇压百姓者斩立决。”
“末将明白!”
最后,吕布在图板最上方写下“立法司”三字。
“立法权在朕。”他明确道,“但朕非神明,不可能事事亲为。故设立法司,协助朕修订律法、编纂法典。”
“立法司官员需通晓律法、熟知民情。新律草案由立法司拟定,经七部合议,最终由朕裁定颁布。旧律修订,亦由此司提案。”
徐庶问道:“立法司人选”
“由朕亲自遴选。”吕布道,“需有地方为官经历,需通晓刑名,需刚正不阿。每三年一考,不合格者罢黜。”
贾诩若有所思:“如此,立法、行政、司法、监察、军事各司其职,又相互制衡。而最终权柄,仍在陛下手中。”
“正是。”吕布点头,“这不是分权,是分工。华夏自古讲究‘百官分职,各守其责’,朕不过是让这个道理更加明晰。”
接下来两个时辰,吕布详细讲解各部司职能。
重点在新设衙门:
“治安部最为关键。”吕布道,“以往地方治安由州县衙役负责,力量分散,效率低下。今后治安部在各省设‘治安道’,府设‘治安局’,县设‘治安所’,形成垂直体系。”
“治安部官员统一招募、统一训练、统一调配。地方官可请求协助,但不得指挥。如此可防地方官滥用衙役,欺压百姓。”
陆逊点头:“如此,百姓有冤可直报治安所,不必经过地方官层层转递。”
“百工部要承担重任。”吕布继续,“格物院专司研发,铁路司专管建设,纺织司专促生产各部专精一业,方能精深。”
马钧激动道:“以往工部既要管工程,又要管制造,还要管研发力不从心。如今百工部细分职能,新技术推广必能加快!”
“海事部关乎未来。”吕布看向甘宁,“舰队司不仅要建战船,还要研发新式舰船;殖民司不仅要管现有据点,还要规划新航线、新领地甘宁,你有海战经验,此事你多费心。”
甘宁抱拳:“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讲解完毕,吕布道:“改制不能急。朕意分四步。”
“第一步,今年内先设百工、海事、治安三部试运行。从工部、兵部、刑部划转职能。”
“第二步,明年初设财赋、法务二部,同时建立都察院、大理寺独立体系。”
“第三步,后年完善戎政、民治二部,设立武装兵部。”
“第四步,大后年全面推行新制,旧机构逐步裁撤。”
贾诩补充:“每部过渡期半年,新旧并行,确保政务不乱。”
夜深,众臣散去。
贾诩留在最后:“陛下此制真乃开创之举。七部分工,三院独立,武装兵部镇内环环相扣,浑然一体。”
吕布望着殿外星空:“文和,你说这改制最难的是什么?”
“难在打破千年旧习,重立新规。”
“不止。”吕布摇头,“最难的是让人明白:这不是要削弱谁,而是要明确责任。以往推诿扯皮,就是因为责任不清。今后工部只管工,户部只管账,兵部只管战各守其责,各尽其职。”
他转身:“我华夏文明五千年,制度屡变,但核心从未变——那就是‘百官分职,各守其责’。周制六官,汉制九卿都是在当时条件下,最合理的分工。今日大明面临的局面前所未有,制度自然要变,但变的只是形式,不变的是这个核心。”
贾诩深鞠一躬:“陛下圣明。如此改制,既开新局,又承道统,实为万世之基。”
吕布笑了:“基业初立,前路尚长。要靠诸位,要靠时间,要靠一代代人的努力。”
五更鼓响,东方既白。
清凉殿内的灯火渐次熄灭,但一个崭新帝国的制度框架,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