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红妆素裹(1 / 1)

冬日的阳光稀薄,通过窗棂洒在案几上,勉强驱散了几分屋内的寒意。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陈平研磨着墨汁,墨香在鼻尖萦绕。他提笔在红纸上落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这份请柬只邀了寥寥数人,并非什么广邀宾客的英雄帖。

如今他虽有了武举人的功名,又身怀千金,但这世道正如那外头的寒风,刮骨得很。

金家的丧事刚过,若是此刻大张旗鼓地办喜事,无异于在金震山的伤口上撒盐,简直是嫌命长了。

“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陈平心中默念,将写好的请柬整齐叠好。

除了铁牛和几位真正交好的街坊,他谁也没请。

里屋,云娘正坐在炕沿上缝制嫁衣。

布料是陈平特意去城南布庄扯的红绸,算不上顶级的苏绣贡缎,但在云娘手里,却胜过万千金缕衣。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银针在红绸间穿梭,每一针都细密,似要把这后半生的安稳都缝进去。

她偶尔停下针线,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目光落在嫁衣上,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曾几何时,她只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在林府的后厨里,守着灶台孤独终老。如今这满目的红,烫得她心口发热。

“平哥儿,你看这领口的盘扣,是用如意结好,还是同心结好?”

云娘的声音轻柔,透着待嫁娘的羞涩。

陈平放下笔,走进去瞧了瞧,温声道:

“同心结吧,结发同心,白首不离。”

云娘脸颊微红,低低应了一声,手中的针线走得更欢快了。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没过两日,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平哥!俺来了!”

铁牛那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

门一开,只见这黑塔般的汉子肩上扛着半扇生猪肉,那肉色红白相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压得他脚下的青石板都沉了几分。

“俺娘说了,啥礼都不如肉实在!”

铁牛嘿嘿傻笑,把那半扇猪肉往院中石桌上一墩,“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

陈平看着这极具“暴力美学”的贺礼,忍不住大笑出声,胸中那股子因算计而紧绷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好兄弟!这礼我收下了!”

两人也不讲究,就在院子里摆了酒。陈平没用内力化酒,实打实地陪着铁牛喝了几大碗。

烈酒入喉,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看着铁牛那张毫无心机的脸,陈平心中感叹,这乱世之中,能有这么个把心掏出来的兄弟,比得个状元还难。

正喝得兴起,门外又来了客。

这回是威远镖局的表叔刘三金。

刘三金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袄子,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哎哟,我的举人老爷,大喜啊!”

刘三金一进门,腰就弯成了虾米,双手奉上锦盒,

“这是一对玉如意,成色虽不算顶好,却也是表叔的一点心意。往后您在衙门里若是有空,还得劳烦照应照应咱们镖局的生意”

陈平瞥了一眼那玉如意,玉质斑驳,算不得上品,但对于刘三金这种视财如命的人来说,已是下了血本。

三年前,这人为了二两银子卖给自己一本“破书”;如今,却要把身家粘贴来求个庇护。

陈平没有接那锦盒,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神中透出玩味:

“表叔客气了。陈某初入官场,人微言轻,怕是担不起这‘照应’二字。”

刘三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到底是老江湖,马上顺杆爬:

“哪里哪里,您是天上的文曲星武曲星下凡,将来必定飞黄腾达。这礼您收着,就当是给云娘添个妆。”

陈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示意云娘收下。

这世道便是如此,你若强了,狗都来舔;你若弱了,人不如狗。

这玉如意收着也无妨,权当是还了当年那本《松鹤延年劲》的情分。

大婚当日。

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也没有吹吹打打的唢呐班子。

只有巷子口的几位邻居提着鸡蛋、红糖上门道喜,院子里贴满了红纸,透着素净的喜庆。

陈平换上了一身大红的新郎官袍服。

他虽非俊俏书生,但这身红袍穿在身上,配合那日夜苦修打熬出来的挺拔身姿,竟透出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

吉时已到。

堂屋里点着高香,红烛高照。

云娘盖着红盖头,由隔壁王大娘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踩在陈平的心尖上。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陈平父母早亡,云娘亦是孤苦无依。

高堂之上,只摆着两块无字的红牌位。

陈平跪得笔直,心中默念:

爹,娘,儿子成家了。

“夫妻对拜!”

陈平转身,看着面前那个红色的身影。

通过红盖头的流苏,他依稀能看到云娘那双含泪的眼眸。

这一拜,无关风月,是两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终于抓住了彼此的手。

“礼成!”

随着王大娘的一声高唱,陈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他有了家,有了要用命去守的人。

宴席摆在院中,一共也就两桌。

街坊们轮番上来敬酒,嘴里说着吉祥话。

陈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中的酒杯却始终只沾沾唇。

“陈举人,今儿大喜,不多喝两杯?”

有邻居起哄。

陈平笑着摆手,掌心暗运内劲,将酒气逼出体外,眼神始终清明:

“内子还在房中等着,不敢贪杯。”

众人一阵哄笑,只当他是急着洞房,却不知陈平袖中的手始终离腰间的匕首不过三寸。

金震山那个老匹夫眼下虽没动静,但咬人的狗往往不叫。

越是这种松懈的时候,越是杀机四伏。

他现在的安稳日子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绝不能因为一杯酒,就毁了这一切。

夜深了,宾客散去。

喧嚣过后,小院重新归于宁静。

寒风卷起地上的红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平站在廊下,看着满地的红,眼神逐渐变得幽冷。

今日这红,是喜庆的红。

但他心知,若是不够强,明日这地上的红,就可能是血。

“金家”

陈平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廊柱,心中盘算着。

金震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阵冷风吹过,陈平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今夜是他的大喜之日,不该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转身,走向那间透着暖黄光晕的婚房。

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红烛摇曳,映照出床边那个端坐的身影。

云娘听到开门声,身子轻轻一颤,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既紧张又期待。

陈平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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