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一路向西,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慢慢驶向城西那片略显杂乱的区域。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老旧起来,高楼大厦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低矮的楼房,还有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铺。
“城西到了。”司机提醒了一句。
“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说。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我付了钱,和火狐狸一起下车。
刚下车,一股混杂着油烟、灰尘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城西的街道不算宽,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有小饭馆、理发店、小超市,还有几家挂着昏暗招牌的网吧和台球厅。
“这就是赵天的地盘?”火狐狸打量了一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我说。
“你打算怎么查?”火狐狸问,“直接去问?”
“直接去问,只会打草惊蛇。”我说,“先看看。”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装作普通路人,随意打量着两边的店铺。
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一家已经被木板封起来的小饭馆。
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上面写着“老地方饭馆”几个字。
周老板的店。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玻璃已经被全部打碎,门板也被砸得坑坑洼洼,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没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
门口拉着警戒线,旁边贴着一张“暂停营业”的纸条。
“就是这儿?”火狐狸问。
“嗯。”我说。
“挺惨的。”火狐狸叹了口气,“十几年的老店,就这么被砸了。”
“这只是开始。”我说,“如果我们不出手,很快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你打算怎么做?”火狐狸问。
“先找个地方,看看附近的情况。”我说,“赵天要在城西开场子,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百米,我看到了一家网吧。
门口的玻璃同样被打碎了,里面的电脑桌椅乱七八糟,还有几个工人正在清理。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擦伤,应该就是昨晚被打的那个网管。
“要不要过去问问?”火狐狸问。
“先不用。”我说,“等晚上再说。”
“晚上?”火狐狸挑了挑眉,“你打算夜探?”
“白天太显眼。”我说,“晚上更容易看出问题。”
“那现在呢?”火狐狸问。
“现在,去找找赵天要开的场子。”我说。
“你知道在哪儿?”火狐狸问。
“不知道。”我说,“但可以猜。”
“怎么猜?”火狐狸问。
“ktv这种场子,要么开在人流量大的地方,要么开在比较隐蔽但交通方便的地方。”我说,“城西这种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几条主街附近。”
“你以前在城西混过?”火狐狸问。
“待过一段时间。”我说。
“那你应该熟。”火狐狸说。
“以前熟。”我说,“这几年变化挺大。”
我们沿着主街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赵天不会把场子开在这种地方吧?”火狐狸皱眉,“这边这么偏。”
“不一定。”我说,“这种地方,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正说着,我看到前方一栋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大楼。
大楼的外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星光ktv”几个字,只是牌子已经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
“这儿以前是ktv?”火狐狸问。
“嗯。”我说,“以前叫星光,后来老板跑路了,就一直空着。”
“你怎么知道?”火狐狸问。
“以前来过。”我说。
“那你觉得,赵天会不会把场子开在这里?”火狐狸问。
“很有可能。”我说,“这种现成的场子,稍微装修一下就能开业。”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火狐狸问。
“现在进去,只会被当成看房的。”我说,“而且不一定有人。”
“那怎么办?”火狐狸问。
“晚上再来。”我说。
“你晚上打算来几次城西?”火狐狸忍不住吐槽,“夜探网吧,夜探ktv,你这是要把城西翻个底朝天?”
“不翻个底朝天,怎么知道下面有什么?”我说。
“行,听你的。”火狐狸说,“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找个地方吃饭。”我说,“顺便打听点消息。”
“打听消息?”火狐狸眼睛一亮,“你打算去问谁?”
“问那些最普通的人。”我说,“比如,出租车司机、小饭馆老板、网吧网管。”
“你觉得他们会说?”火狐狸问。
“看怎么问。”我说。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走了进去。
饭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一个中年男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中年女人在前台算账。
看到我们进来,女人抬头笑了一下:“两位吃点什么?”
“随便来两个菜。”我说,“再来两碗米饭。”
“好嘞。”女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火狐狸坐在我对面。
“你打算怎么问?”火狐狸压低声音。
“先聊。”我说,“慢慢引。”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一盘土豆丝,一盘回锅肉,味道还不错。
我吃了两口,装作随意地问:“老板娘,最近城西不太平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听谁说的?”
“昨晚路过这边,看到有店被砸了。”我说,“挺吓人的。”
“哎。”老板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怎么回事啊?”我问,“小混混闹事?”
“谁知道呢。”老板娘说,“说是不交什么保护费。”
“保护费?”我装作惊讶,“现在还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老板娘撇撇嘴,“前几天就有人来我们店里,说以后每个月要交保护费,不然就让我们做不下去。”
“你们交了吗?”火狐狸问。
“交了。”老板娘苦笑,“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哪儿敢不交?”
“他们是什么人?”我问。
“说是天盟的。”老板娘说,“带头的那个人,脸上有一条疤,凶得很。”
“天盟?”我装作第一次听说,“新出来的?”
“谁知道呢。”老板娘说,“以前没听过,最近突然就冒出来了。”
“他们经常来?”我问。
“也不算经常。”老板娘说,“偶尔会来店里吃个饭,不给钱,说是‘给你们面子’。”
“你们就这么算了?”火狐狸问。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老板娘说,“我们这种人,又没人撑腰。”
“没人撑腰?”火狐狸笑了一下,“那周老板呢?”
“你认识老周?”老板娘惊讶地问。
“刚在医院看到他。”我说,“腿被打断了。”
“哎,老周也是倒霉。”老板娘叹了口气,“他那人太倔,说什么都不肯交保护费,结果就……”
“你们就不怕?”火狐狸问。
“怕啊。”老板娘说,“可我们交了,他们就没怎么为难我们。”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我问,“比如以后城西要怎么怎么样?”
“说过。”老板娘想了想,“那个脸上有疤的人说,以后城西这片,都得听天盟的,还说他们老大要在这边开个大场子,让我们都去捧场。”
“什么场子?”我问。
“好像是ktv。”老板娘说,“就在前面那条街,以前那家星光。”
“他们已经接手了?”我问。
“应该是。”老板娘说,“前两天看到有人在装修。”
“你见过他们老大吗?”火狐狸问。
“没有。”老板娘摇头,“老大哪儿那么容易见到?”
“那你们知不知道,天盟背后还有没有人?”我问。
“背后?”老板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有没有什么老板或者当官的给他们撑腰?”我说。
“这个……”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就不清楚了。”
我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行。”我说,“谢谢你。”
“你们是记者?”老板娘好奇地问。
“不是。”我说,“就是普通路人。”
“普通路人会关心这些?”老板娘明显不信。
“看不惯而已。”我说。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火狐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怎么样?”火狐狸压低声音,“有收获吗?”
“有。”我说,“至少可以确定,赵天的场子,就是那家星光ktv。”
“还有呢?”火狐狸问。
“还有,城西的很多商家,已经开始交保护费了。”我说,“赵天在这边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那我们晚上,就去会会他们?”火狐狸问。
“晚上先去看看。”我说,“不一定动手。”
“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火狐狸问,“等他们把城西彻底控制了?”
“不会。”我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火狐狸问。
“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我说,“现在我们知道的,还太少。”
“你就不怕夜长梦多?”火狐狸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打错了方向。”
火狐狸沉默了一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谨慎的。”
“以前我年轻。”我说,“现在,得学会用脑子。”
“你这是在说我没脑子?”火狐狸瞪了我一眼。
“你有。”我说,“只是用得不多。”
“滚。”火狐狸笑骂了一句。
吃完饭,我结了账,和火狐狸一起走出饭馆。
刚走到门口,老板娘忽然追了出来:“小伙子。”
我停下脚步:“有事?”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们要是真的想管这事,小心点。”
“为什么?”我问。
“前几天,有个年轻人在这条街上拍了几张照片,结果被人拖进巷子打了一顿。”老板娘说,“相机也被砸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在楼上看到的。”老板娘说,“那群人,就是天盟的。”
“谢谢。”我说。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回了饭馆。
“看来,赵天在这边,已经开始清理‘不稳定因素’了。”火狐狸说。
“正常。”我说,“他要在城西站稳脚跟,肯定要先把那些可能给他添麻烦的人,先处理掉。”
“那我们算不算不稳定因素?”火狐狸问。
“算。”我说,“而且是最大的那个。”
“那你还这么淡定?”火狐狸问。
“越危险,越要淡定。”我说。
“行,我服了。”火狐狸说,“那接下来,我们干嘛?”
“回望江小区。”我说,“晚上再来。”
“你就不怕,晚上他们已经有准备了?”火狐狸问。
“有准备更好。”我说,“有准备,才会露出破绽。”
“你这脑子,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火狐狸说。
“看不懂就对了。”我说,“看得懂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火狐狸翻了个白眼。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望江小区。
一路上,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整理着这两天得到的信息。
赵天。
天盟。
老鬼。
刀疤强。
虎哥。
还有那些躲在背后的人。
这些名字,就像一个个散落的棋子,被人摆放在江海市的棋盘上。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清楚,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
回到望江小区,已经是下午。
我和火狐狸在小区门口分开,她回夜火酒馆继续打探消息,我则回家补了个觉。
晚上八点多,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深色外套,戴上帽子,又从床底下拿出一根甩棍,塞进后腰。
刚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火狐狸打来的。
“喂?”我说。
“你在哪儿?”火狐狸问。
“在家。”我说,“准备出门。”
“城西这边,我已经看过了。”火狐狸说,“星光ktv那边,确实有人在装修,门口还守着两个人。”
“几个人?”我问。
“就两个。”火狐狸说,“看起来像是看门的。”
“你没靠太近吧?”我问。
“你当我傻?”火狐狸说,“我在对面的奶茶店看的。”
“行。”我说,“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
“你要现在过来?”火狐狸问。
“嗯。”我说,“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好。”火狐狸说,“我在奶茶店等你。”
挂了电话,我锁上门,下楼。
小区门口,保安还在打盹,我没理他,直接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城西驶去。
晚上的城西,比白天更乱。
街边多了很多小摊,卖烧烤的、卖麻辣烫的、卖水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年轻,三三两两地在街上晃悠,嘴里叼着烟,眼神肆无忌惮。
车子在星光ktv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下车,走进奶茶店。
店里人不多,火狐狸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学生。
看到我进来,她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喝点什么?”她问。
“不用。”我说,“先看。”
我顺着窗户往外看。
对面的星光ktv门口,果然有两个年轻人站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一个穿着红色卫衣,嘴里叼着烟,时不时低头玩手机。
门口的卷闸门只拉了一半,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电钻和敲打声。
“里面应该在装修。”火狐狸说,“我刚才看到有人进进出出。”
“多少人?”我问。
“大概七八个。”火狐狸说,“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
“有没有看到赵天?”我问。
“没有。”火狐狸说,“这种时候,他不会亲自来。”
“你确定?”我问。
“确定。”火狐狸说,“他现在是老大,这种脏活累活,肯定交给手下来做。”
“那刀疤强呢?”我问。
“也没看到。”火狐狸说,“不过,不排除他在附近。”
“你有没有发现别的?”我问。
“别的?”火狐狸想了想,“有。”
“说。”
“星光旁边的那条巷子,刚才有两个小年轻守在那儿。”火狐狸说,“看起来像是望风的。”
“巷子通向哪儿?”我问。
“后面是一片废弃的仓库。”火狐狸说,“以前是个工厂。”
“你进去看过?”我问。
“没有。”火狐狸说,“我又不是你,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
“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我问。
“我这不是被你带坏了嘛。”火狐狸说。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对面看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火狐狸问,“直接冲进去?”
“现在冲进去,只会被当成闹事的。”我说,“而且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那你打算……”火狐狸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星光ktv门口,那两个守门的小年轻突然站直了身体,把烟一扔,对着一辆刚停下的黑色轿车点头哈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这谁?”火狐狸问。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普通装修工。”
中年男人跟两个小年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进了ktv。
没过多久,又有一辆车停在门口,下来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同样走进了ktv。
“看来,今晚挺热闹。”火狐狸说。
“嗯。”我说,“比我想象的热闹。”
“你觉得,这些人是来干嘛的?”火狐狸问。
“可能是谈合作的。”我说,“也可能是来谈分成的。”
“分成?”火狐狸问。
“ktv这种场子,不可能只属于赵天一个人。”我说,“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你是说……”火狐狸眼睛一亮,“那个更大的人?”
“有可能。”我说。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火狐狸问。
“进去?”我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进去?”
“就说……应聘?”火狐狸说。
“你觉得他们会信?”我问。
“那你说怎么办?”火狐狸问。
“先等。”我说,“等他们出来。”
“等多久?”火狐狸问。
“等到有价值的人出来。”我说。
“你就这么看着?”火狐狸问。
“看着,也是一种战术。”我说。
“行,我陪你看着。”火狐狸说。
我们就这样坐在奶茶店里,看着对面的人进进出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奶茶店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大概十点多,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星光ktv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的腿有点跛,但走路的姿势却很稳。
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眼神阴冷。
赵天。
“来了。”火狐狸低声说。
“嗯。”我说。
赵天走进ktv,大概十几分钟后,刚才那个穿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和两个西装男一起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和赵天在门口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上车离开。
赵天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那一刻,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野心。
还有,仇恨。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火狐狸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说。
“那什么时候才是?”火狐狸问。
“等他走。”我说。
“你要跟踪他?”火狐狸问。
“嗯。”我说,“看看他晚上去哪儿。”
“你一个人?”火狐狸问。
“你留在这里。”我说,“帮我盯着星光。”
“你就不怕我跟丢?”火狐狸问。
“你不会。”我说,“你比他们都聪明。”
“这话我爱听。”火狐狸笑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赵天扔掉烟头,上车离开。
我站起身:“我走了。”
“小心点。”火狐狸说。
“你也是。”我说。
我走出奶茶店,远远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奥迪。”
司机愣了一下:“你是警察?”
“不是。”我说,“是朋友。”
“朋友你还要跟踪?”司机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两辆车保持着一段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距离,在城西的街道上穿行。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黑色奥迪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
茶馆的招牌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字,看起来很普通。
但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茶馆。
老鬼的地盘。
“师傅,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说。
车子停下,我付了钱,下车,远远看着赵天走进茶馆。
茶馆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守着,眼神警惕。
我没靠太近,只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点了一根烟。
“赵天,老鬼。”我在心里默念。
这两个人,一个是被我打断腿的仇人,一个是曾经的“前辈”。
现在,他们站在了一起。
而我,站在暗处,看着他们。
这场游戏,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很快。”我低声说,“你们就会知道,我回来了。”
夜色更深了。
江海市的江湖,正在悄悄改变。
而我,已经站在了风暴的边缘。
下一步,就是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