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不急不缓,却很执着。
“谁?”我一边起床,一边问。
“我。”门外传来火狐狸的声音,“开门。”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火狐狸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打开门:“这么早?”
“都快中午了。”火狐狸白了我一眼,“你是猪吗?”
她侧身挤进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给你带了午饭。”
我关上门:“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这种人,要么不吃,要么乱吃。”火狐狸说,“我不放心。”
塑料袋里是两盒快餐,还有一杯奶茶。
“你吃过了?”我问。
“没。”火狐狸说,“一起。”
我坐到桌边,打开盒子。
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鱼香肉丝,都是很普通的菜,却莫名让人有点食欲。
“昨晚几点睡的?”火狐狸一边吃,一边问。
“三点多。”我说。
“查什么查到这么晚?”火狐狸问。
“整理信息。”我说,“顺便,想了想下一步。”
“有结果吗?”火狐狸问。
“有。”我说。
“说说。”火狐狸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把昨晚在听雨轩看到的,听到的,都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刘副局的出现,老鬼和赵天的对话,还有那两个小混混在巷子口的谈话。
火狐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赵天不只是想在城西开个ktv那么简单?”
“开ktv只是一个壳。”我说,“他真正想要的,是借着这个壳,把城西的地下秩序重新洗牌。”
“老鬼出钱,刘副局出面,赵天出命。”火狐狸总结,“挺典型的组合。”
“嗯。”我说,“不过,还少了一个环节。”
“什么?”火狐狸问。
“洗白。”我说,“他们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收保护费’这种低级阶段。”
“你是说,他们想把天盟做成一个‘正规’的公司?”火狐狸问。
“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正规。”我说,“ktv、酒吧、会所,这些都是很好的掩护。”
“然后呢?”火狐狸问。
“然后,用这些场子,去洗那些不干净的钱。”我说,“再通过某些项目,把钱变成‘合法收入’。”
“听起来,挺专业。”火狐狸说。
“这不是他们的原创。”我说,“很多地方,都是这么玩的。”
“那我们呢?”火狐狸问,“我们要怎么玩?”
“先别急着玩。”我说,“先看看,他们还有哪些牌。”
“你是说……虎哥和刀疤强?”火狐狸问。
“嗯。”我说,“昨晚那两个小混混说得很清楚,赵天想借我的手,把虎哥和刀疤强收拾掉。”
“你打算成全他?”火狐狸问。
“我从不成全我的敌人。”我说,“但我也不介意,顺手推他们一把。”
“怎么推?”火狐狸问。
“让他们先狗咬狗。”我说,“我们坐山观虎斗。”
“你就不怕,斗到最后,他们发现被你当枪使?”火狐狸问。
“怕。”我说,“但那是以后的事。”
“你这人,真是……”火狐狸叹了口气,“越来越阴险了。”
“谢谢夸奖。”我说。
“谁夸你了?”火狐狸翻了个白眼。
吃完午饭,我把盒子收拾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昨晚你说‘老地方’。”我说,“去哪儿?”
“学校。”火狐狸说。
“学校?”我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还会带你去别的地方?”火狐狸说,“我们的老地方,不就是那儿吗?”
我沉默了一下。
江海市一中。
那是我和火狐狸认识的地方。
也是很多故事开始的地方。
“去那儿干嘛?”我问。
“你以为,你离开这几年,学校就太平了?”火狐狸冷笑,“现在的一中,比我们那时候还乱。”
“怎么说?”我问。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火狐狸说,“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现在学校里,有几个小团体,背后都有人。”
“背后?”我问。
“虎哥的人,刀疤强的人,还有……天盟的人。”火狐狸说,“一中现在,成了他们的‘人才储备库’。”
“人才储备库?”我重复了一遍。
“嗯。”火狐狸说,“谁能控制学校,谁就能源源不断地招到新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学校了?”我问。
“我一直都在关心。”火狐狸说,“你以为我开夜火酒馆,只是为了赚钱?”
“那你为了什么?”我问。
“为了看清楚,这座城市的年轻人,是怎么一步步被拖下水的。”火狐狸说,“也为了,给他们留一条退路。”
我看了她一眼。
“你变了。”我说。
“你不也变了?”火狐狸说,“以前的你,只会用拳头说话。”
“现在呢?”我问。
“现在的你,学会用脑子了。”火狐狸说,“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用拳头的时候。”
“为什么?”我问。
“比较帅。”火狐狸说。
我笑了一下:“走吧。”
“去哪儿?”火狐狸问。
“一中。”我说,“去看看,现在的学生,都在玩些什么。”
我们打车来到一中门口。
学校门口的那条街,比几年前热闹了许多。
各种奶茶店、小吃摊、文具店,挤满了街道两旁。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玩手机,还有的在和门口的保安聊天。
“你看。”火狐狸指了指那群学生,“和我们那时候,是不是很像?”
“有点。”我说。
“不过,他们比我们那时候,更嚣张。”火狐狸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们背后,有人。”火狐狸说,“我们那时候,最多就是几个学校里的老大,现在,他们背后,是整个江海市的地下势力。”
“你打听到什么了?”我问。
“现在学校里,有三个比较大的团体。”火狐狸说,“一个叫‘东帮’,背后是虎哥。一个叫‘南社’,背后是刀疤强。还有一个叫‘天团’,背后是天盟。”
“天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名字挺土。”
“你别笑。”火狐狸说,“这个‘天团’,现在在学校里很火。”
“火在哪儿?”我问。
“他们给学生提供‘保护’。”火狐狸说,“谁交了钱,谁就能在学校里横着走。”
“保护费?”我问。
“差不多。”火狐狸说,“只不过,他们换了个名字,叫‘会员费’。”
“学生也交?”我问。
“有的交,有的不交。”火狐狸说,“不交的,就会被‘教育’。”
“学校不管?”我问。
“管。”火狐狸说,“怎么不管?抓了几次,记过、警告、开除,都有。”
“然后呢?”我问。
“然后,换一批人继续。”火狐狸说,“你以为,开除几个学生,就能解决问题?”
“背后的人不除,问题永远解决不了。”我说。
“所以我才叫你来。”火狐狸说,“你不是想干净江海市吗?那就从学校开始。”
“你确定,这是我该管的事?”我问。
“你不管,谁管?”火狐狸说,“警察?老师?还是那些只知道开会的领导?”
我沉默了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
“先看看。”火狐狸说,“看看这些学生,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怎么看?”我问。
“跟我来。”火狐狸说。
她带着我绕到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口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凭学生证,第二杯半价。”
店里坐着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玩手机,还有的在低声聊天。
“你不会是想,让我装学生混进去吧?”我问。
“你现在装学生,有点勉强。”火狐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过,装个老师,还凑合。”
“我长这么像老师?”我问。
“不像。”火狐狸说,“但比学生强。”
“那你呢?”我问。
“我本来就不老。”火狐狸说,“装学生刚刚好。”
“你打算怎么进去?”我问。
“走进去。”火狐狸说,“还能飞进去?”
“我是说,你打算怎么接触那些人?”我问。
“很简单。”火狐狸说,“我有一个‘表妹’,在一中读书。”
“你什么时候有表妹了?”我问。
“昨天认的。”火狐狸说。
“……”我无语。
“她现在,就在‘天团’里。”火狐狸说,“不过,她只是外围成员。”
“你让她帮你?”我问。
“我让她帮你。”火狐狸说,“你不是主角吗?”
“什么时候成主角了?”我问。
“从你回来的那天起。”火狐狸说。
我笑了一下:“走吧。”
我们走进奶茶店。
店里的音乐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一些谈话声。
火狐狸径直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桌旁坐着三个学生,两男一女。
女生看到火狐狸,眼睛一亮:“姐!”
“嗯。”火狐狸点点头,“这是我朋友。”
她指了指我。
“苏然。”我自我介绍。
“苏……然?”女生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你当然耳熟。”火狐狸说,“他以前,也是一中的。”
“啊!”女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苏然?”
“传说?”我挑了挑眉。
“对啊。”女生说,“我们学校现在,还有人讲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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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故事?”我问。
“比如,你一个人打十几个,把隔壁职高的人打趴下。”女生说,“还有,你在操场上,一个人站在旗杆下,全校没人敢靠近。”
“你这是听谁说的?”我问。
“学长说的。”女生说,“他们说,你是一中历史上,最‘不良’的那个。”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我问。
“当然是夸你。”女生说,“现在学校里的那些人,天天说自己多厉害,跟你比,差远了。”
“行了。”火狐狸打断她,“别花痴了。”
“我哪有花痴?”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介绍一下。”火狐狸说,“这是我表妹,林薇薇。”
“你好。”我说。
“苏然哥好。”林薇薇说。
“这两个,是你同学?”我问。
“嗯。”林薇薇说,“他们也是‘天团’的。”
两个男生有点紧张地站起来:“苏……苏然哥好。”
“坐。”我说,“不用紧张。”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们在‘天团’,主要做什么?”我问。
“也没做什么。”一个男生挠挠头,“就是……帮大家‘处理’一些麻烦。”
“比如?”我问。
“比如,有人被别的班欺负了,我们就去‘谈谈’。”男生说,“还有,有人欠了钱,我们帮忙‘要回来’。”
“谁让你们去的?”我问。
“团长。”男生说。
“团长是谁?”我问。
“高二的,周凯。”林薇薇说,“他说,他是天盟的人。”
“天盟?”我问,“你们知道天盟是什么吗?”
“知道啊。”另一个男生说,“城西那边的大帮派,老大叫赵天。”
“你们见过赵天?”我问。
“没有。”男生说,“但我们见过天盟的人。”
“什么时候?”我问。
“上个月。”男生说,“周凯带我们去城西的一家ktv,见了一个脸上有疤的人。”
“脸上有疤?”我问。
“嗯。”男生说,“他说,我们以后就是天盟在一中的‘代表’。”
“你们怕吗?”我问。
“一开始怕。”男生说,“后来觉得,挺威风的。”
“威风?”我重复了一遍。
“嗯。”男生说,“以前我们被别的学校的人欺负,现在,轮到我们‘说话’了。”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我问。
“也不算坏事吧。”男生说,“至少,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了。”
“那你们,有没有欺负过别人?”我问。
男生沉默了一下:“有。”
“为什么?”我问。
“因为……”男生想了想,“因为他们不交‘会员费’。”
“会员费是谁定的?”我问。
“周凯。”男生说,“他说,这是天盟的规矩。”
“你们知道,这笔钱最后去哪儿了吗?”我问。
“应该是交给天盟吧。”男生说。
“你们见过天盟的人拿钱?”我问。
“没有。”男生说,“都是周凯在收。”
“那你们就这么信他?”我问。
“他是团长啊。”男生说,“而且,他有天盟的人撑腰。”
“你见过他背后的人?”我问。
“见过几次。”男生说,“有一次,他带我们去城西,见了一个穿黑西装的人。”
“穿黑西装?”我问。
“嗯。”男生说,“那个人看起来挺凶的,周凯叫他‘强哥’。”
“强哥?”火狐狸眼神一动,“刀疤强?”
“可能吧。”男生说,“他脸上没有疤,但我们也不敢多看。”
“你确定他叫‘强哥’?”我问。
“确定。”男生说,“周凯是这么叫的。”
“还有别的吗?”我问。
“还有一次,周凯说,他要去见一个更大的‘老板’。”男生说,“他说,以后我们不只是一中的‘天团’,还要发展到别的学校。”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我问。
“一开始觉得挺兴奋的。”男生说,“后来……”
“后来怎么了?”我问。
“后来,有个同学,不想交会员费。”男生说,“我们去‘教育’他,结果下手重了点,把他打进医院了。”
“学校怎么处理?”我问。
“记过。”男生说,“周凯说是小事,让我们别怕。”
“你们怕吗?”我问。
“怕。”男生低声说,“但我们更怕周凯。”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说,如果我们不听他的,就会被天盟的人‘处理’。”男生说,“他说,天盟的人,可比学校厉害多了。”
“你们信了?”我问。
“不信又能怎样?”男生说,“我们只是学生。”
我沉默了一下。
这些学生,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同。
他们会笑,会闹,会为了一点小事开心一整天。
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被拖进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你呢?”我看向林薇薇,“你为什么加入‘天团’?”
“我……”林薇薇咬了咬嘴唇,“一开始,是因为有人欺负我。”
“谁?”我问。
“隔壁班的几个女生。”林薇薇说,“她们说我穿得土,说我成绩不好,还抢我的钱。”
“你没告诉老师?”我问。
“告诉了。”林薇薇说,“老师找她们谈了几句,说要‘互相理解’。”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们变本加厉。”林薇薇说,“有一次,她们把我堵在厕所里,把我头往马桶里按。”
火狐狸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怕你担心。”林薇薇说。
“后来呢?”我问。
“后来,周凯出现了。”林薇薇说,“他把那几个女生骂了一顿,还打了其中一个一巴掌。”
“你就这么加入了?”我问。
“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好人。”林薇薇说,“他说,只要我加入‘天团’,就没人敢欺负我。”
“那你现在,还觉得他是好人吗?”我问。
林薇薇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你怕他?”我问。
“有一点。”林薇薇说,“他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凶。”
“比如?”我问。
“比如,有人不交会员费的时候。”林薇薇说,“他会让我们去‘教育’那个人,如果我们不去,他就会骂我们‘没用’。”
“你们有拒绝过吗?”我问。
“有一次。”林薇薇说,“有个初一的学弟,家里条件不好,他妈妈生病,他没钱交。”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见过他在食堂只打一碗白饭。”林薇薇说,“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然后呢?”我问。
“然后,周凯让我们去‘教育’他。”林薇薇说,“我不想去,就说算了吧。”
“结果?”我问。
“结果,周凯骂了我一顿。”林薇薇说,“还说,如果我再这样,就让我退出‘天团’。”
“你怕退出吗?”我问。
“怕。”林薇薇说,“我怕退出之后,那些人又来欺负我。”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害怕,有犹豫,还有一丝不甘。
这是很多人,在刚踏入“江湖”时,都会有的眼神。
“你们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些吗?”我问。
两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你呢?”我问林薇薇。
“想过。”林薇薇说,“但我不知道,离开了‘天团’,我还能去哪儿。”
“回家。”火狐狸说。
“回家也没用。”林薇薇说,“我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那你可以来找我。”火狐狸说。
“我不想麻烦你。”林薇薇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火狐狸叹了口气。
“姐……”林薇薇叫了一声。
“行了。”火狐狸说,“这些事,以后再说。”
她转头看向我:“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火狐狸问。
“先不急。”我说,“先看看,这个周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见他?”火狐狸问。
“见一见。”我说,“看看他,到底是被人利用,还是在利用别人。”
“我可以帮你约。”林薇薇说。
“你?”我问。
“嗯。”林薇薇说,“我在‘天团’里,还算有点面子。”
“你确定,你能约得出来?”我问。
“能。”林薇薇说,“他一直想见你。”
“见我?”我愣了一下。
“嗯。”林薇薇说,“他说,你是一中的‘传奇’,他想跟你聊聊。”
“他知道我回来了?”我问。
“知道。”林薇薇说,“他说,你回来,江海市就热闹了。”
“他倒是挺乐观。”我说。
“你愿意见他吗?”林薇薇问。
“见。”我说,“为什么不见?”
“什么时候?”林薇薇问。
“今晚。”我说。
“今晚?”林薇薇愣了一下,“这么快?”
“越快越好。”我说。
“地点呢?”林薇薇问。
“你们平时在哪儿见面?”我问。
“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林薇薇说。
“那就那儿。”我说。
“你确定?”火狐狸问,“那地方,很适合埋伏。”
“我知道。”我说,“正因为适合埋伏,才有意思。”
“你就不怕,他在那儿埋伏你?”火狐狸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他不来。”
“你这人……”火狐狸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可以不来。”我说。
“我不来,你死了怎么办?”火狐狸说。
“那你就给我收尸。”我说。
“滚。”火狐狸笑骂了一句。
“薇薇。”我说,“你去约他。”
“好。”林薇薇点头。
“记住。”我说,“不要透露太多,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我知道。”林薇薇说。
她拿出手机,走到一边,低声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约好了。”
“怎么说?”我问。
“他说,晚上八点,仓库见。”林薇薇说,“还说,会带几个兄弟一起。”
“意料之中。”我说。
“你打算一个人去?”火狐狸问。
“你可以跟我一起。”我说。
“我当然要去。”火狐狸说,“我得看着你,别死得太难看。”
“谢谢。”我说。
“不用。”火狐狸说。
我们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一些关于学校的事。
林薇薇和那两个男生,慢慢放松了下来,开始讲一些他们平时在学校的趣事。
听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条危险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你们先回去吧。”我说,“晚上,按计划来。”
“苏然哥。”林薇薇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我看向她。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蠢?”林薇薇问。
“不会。”我说,“你们只是选错了路。”
“那我们还能回头吗?”林薇薇问。
“能。”我说,“只要你们想。”
“我想。”林薇薇说。
“那就从今晚开始。”我说。
林薇薇用力点了点头。
她和两个男生一起离开了奶茶店。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火狐狸叹了口气:“你真打算,把这些孩子拉回来?”
“你不希望?”我问。
“希望。”火狐狸说,“但你要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我从来没说过,我走的路好走。”我说。
“你就不怕,他们以后恨你?”火狐狸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他们以后后悔。”
“你这人……”火狐狸摇了摇头,“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但你还是跟我一起。”我说。
“我是怕你死。”火狐狸说,“不是因为你帅。”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就好。”火狐狸说。
我们离开奶茶店,回到街上。
一中的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说笑打闹。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在这些正常的表面之下,有一条黑色的线,正悄悄蔓延。
从学校,到城西。
从城西,到整个江海市。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条线彻底收紧之前,把它剪断。
哪怕,这意味着,我要把自己,也放在剪刀的另一边。
“晚上八点。”火狐狸说,“废弃仓库。”
“嗯。”我说。
“你打算怎么跟那个周凯谈?”火狐狸问。
“看他想怎么谈。”我说。
“你就不能,提前想个预案?”火狐狸问。
“预案有很多。”我说,“但真正有用的,只有现场的那一个。”
“你这是,在说废话。”火狐狸说。
“你可以当我在说废话。”我说,“但你会发现,有时候,废话比真话更安全。”
“我发现了。”火狐狸说,“跟你说话,很不安全。”
我笑了一下。
“走吧。”我说,“回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火狐狸问。
“准备,跟下一代‘不良’,好好聊聊。”我说。
“你确定,他配得上‘不良’这两个字?”火狐狸问。
“配不配,”我说,“今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