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西城的街道还浸在薄雾里,忠义堂的大门就被推开了。老炮带着两个精壮的弟兄,踏着晨露直奔东城天义门,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碎了满街的寂静。
苏然站在忠义堂二楼的窗前,看着老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火狐狸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进来,将碗放在他手边,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雾:“老炮办事稳妥,魏天雄翻不出什么浪花。倒是你,一夜没睡,就不怕熬垮了身子?”
苏然转过身,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看着火狐狸眼底的倦意,知道她也陪着自己守了半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江湖风浪起,哪有安稳觉睡。龙四海这只老狐狸藏了二十年,如今露出爪牙,不盯紧点,怕是要被咬掉一块肉。”
火狐狸靠在窗边,指尖转着那柄蝴蝶刀,刀光在晨光里闪着冷芒:“猴子的人已经撒去城南了,不过龙四海的地盘防守严密,怕是没那么容易摸到消息。”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猴子的大嗓门穿透晨雾传了上来:“然哥!有消息了!”
苏然和火狐狸对视一眼,快步走下楼。只见猴子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沾着泥点,显然是赶了一夜的路。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冲到苏然面前,喘着粗气说道:“然哥,城南那边摸到动静了!龙四海的三大金刚,昨晚齐聚在城南的望江楼,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
苏然接过纸条,上面是猴子手下草草记下的字迹,除了望江楼的地址,还写着三大金刚的名字:雷豹、黑狼、毒蛇。
“雷豹力大无穷,黑狼身手敏捷,毒蛇擅长用毒,这三个都是手上沾着人命的狠角色。”火狐狸凑过来扫了一眼纸条,眉头微微皱起,“龙四海把这三个人凑到一起,怕是要有大动作。”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说道:“不止这些!我手下的弟兄还看到,魏天雄的副手,昨晚偷偷摸摸进了望江楼,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
“哦?”苏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说,魏天雄果然和龙四海有勾结?”
“不好说。”火狐狸沉吟道,“也许是魏天雄的副手私下里投靠了龙四海,魏天雄本人未必知情。毕竟那老狐狸精得很,不会轻易把自己绑在龙四海的战车上。”
苏然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道:“不管魏天雄知情不知情,这都是个机会。猴子,你再派几个弟兄,盯紧魏天雄和他的副手,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没问题!”猴子咧嘴应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苏然叫住他,“让你的人小心点,龙四海的耳目多,别暴露了。”
猴子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然哥!我的人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猴子走后,忠义堂内又安静下来。苏然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龙四海想借着魏天雄的手,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怕是没那么容易。”
火狐狸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要不要我去一趟城南?亲自探探望江楼的底细?”
苏然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太危险。龙四海的三大金刚都在那里,你去了,万一被发现,就是羊入虎口。”
“那你想怎么办?”火狐狸问道。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龙四海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玩。他不是想让我们内耗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老炮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嚷嚷道:“然哥!魏天雄那老东西,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我把你的话一撂,他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和龙四海勾结,还说愿意帮我们盯着城南的动静!”
苏然挑了挑眉:“他就这么痛快答应了?”
“痛快?”老炮嗤笑一声,“刚开始还想跟我耍滑头,说什么天义门势单力薄,不敢得罪龙四海。我直接告诉他,若是敢帮着龙四海对付我们,先拆了他的天义门,再把他卖到关外去挖煤!那老东西吓得脸都白了,当场就怂了!”
火狐狸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老炮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然:“对了,这是魏天雄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他昨晚收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他门口的。”
苏然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拆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日之后,城南码头,龙四海设宴,邀苏堂主共商江湖大事。”
“鸿门宴!”老炮一眼就看穿了,“这龙四海肯定没安好心!然哥,你可不能去!”
火狐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城南码头是龙四海的地盘,他在那里设宴请你,摆明了是想瓮中捉鳖。”
苏然将信纸缓缓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将信纸吞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去?那岂不是显得我苏然怕了他龙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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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炮急声道,“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你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西城怎么办?”
苏然拍了拍老炮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湖路,本就是刀山火海闯出来的。龙四海想设鸿门宴,那我就去赴宴。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火狐狸看着他,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苏然摇了摇头,“你留在西城,主持大局。若是我三天之内没回来,你就带着忠义堂的弟兄,联合猛虎帮和城北的帮派,直接攻打城南!”
火狐狸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然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放心。我苏然命硬得很,龙四海想取我的命,还不够格。”
接下来的三天,西城忠义堂里,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炮带着人,将西城的各个出入口守得严严实实,防止龙四海的人趁机偷袭。猴子的人则日夜盯守在城南,将望江楼和码头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龙四海手下的布防,都画成了详细的图纸,送到了苏然的手上。
虎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城北的几个帮派,已经答应和他们联手,若是苏然在码头出事,他们就立刻起兵,攻打城南的各个场子。
魏天雄那边也还算安分,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城南的消息,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至少证明,他暂时没有背叛的打算。
第三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苏然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只身一人,朝着城南码头走去。
火狐狸站在忠义堂的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指尖紧紧攥着那柄蝴蝶刀,指节泛白。
城南码头,停靠着十几艘大船,桅杆林立,像是一柄柄直指天空的利剑。码头上灯火通明,龙四海的手下,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砍刀,守在各个路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苏然刚走到码头入口,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
“什么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声问道。
“西城,苏然。”
两个黑衣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苏堂主,请跟我们来。龙爷已经在船上等着您了。”
苏然点了点头,跟着两个黑衣人,朝着码头中央的一艘大船走去。
这艘船比其他的船都要大上一圈,船身上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火摇曳,映得船舷上的龙纹栩栩如生。
走到船边,苏然抬头望去,只见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身后,站着三个身材各异的男人,正是龙四海的三大金刚:雷豹、黑狼、毒蛇。
不用问,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龙四海。
龙四海看到苏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洪亮如钟:“苏堂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敢只身赴宴,这份胆识,老夫佩服!”
苏然缓步走上船头,目光扫过龙四海和他身后的三大金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龙爷相邀,苏然岂敢不来?只是不知道,龙爷摆下这鸿门宴,是想请我喝酒,还是想取我的性命?”
龙四海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苏堂主说笑了!老夫只是想和苏堂主交个朋友,共谋江湖大业而已!”
苏然走到船舱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龙四海,眼神冰冷:“龙爷的好意,苏然心领了。只是,朋友是交出来的,不是骗出来的。你身后的三位,怕是早就等着取我的性命了吧?”
话音刚落,雷豹猛地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龙爷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识相的,就乖乖归顺龙爷,否则,今天就让你葬身鱼腹!”
苏然瞥了雷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就凭你?”
雷豹顿时怒了,就要冲上来动手,却被龙四海喝住了:“雷豹!退下!”
雷豹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退到了龙四海的身后。
龙四海看着苏然,眼神深邃:“苏堂主,果然是快人快语。那老夫就直说了吧。我看中了西城这块地盘,只要你肯归顺我,我就封你做西城堂主,统领西城所有的场子。若是你不肯”
龙四海的话还没说完,苏然就打断了他:“若是我不肯,你就会杀了我,然后吞并西城?”
龙四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算你聪明。”
苏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码头上回荡,格外刺耳。
“龙四海,你真的以为,你吃定我了?”
话音未落,苏然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光如电,直刺龙四海的咽喉!
与此同时,码头四周,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无数的黑影,从码头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砍刀,朝着龙四海的手下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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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老炮和猴子,带着忠义堂的弟兄,赶来了!
龙四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苏然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发动突袭!
“不好!中计了!”龙四海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后跑。
苏然岂会给他这个机会?短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龙四海的后心!
“保护龙爷!”雷豹、黑狼、毒蛇三人齐声怒吼,朝着苏然扑了过来!
一场血战,在城南码头,骤然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苏然手持短刀,如同猛虎下山,在三大金刚的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他的身手敏捷如豹,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要害,逼得三大金刚手忙脚乱。
老炮和猴子带着弟兄们,如同猛虎下山,将龙四海的手下杀得节节败退。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黑衣人,在忠义堂弟兄的凌厉攻势下,一个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笼罩了码头。
船上的灯笼,被砍断的绳索带着,掉进了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苏然一刀划破了毒蛇的手臂,毒蛇吃痛,惨叫一声,往后退去。雷豹趁机挥起拳头,朝着苏然的胸口砸来。苏然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进了雷豹的大腿。
雷豹轰然倒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黑狼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船逃跑,却被苏然追上,一刀封喉!
鲜血溅在苏然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眼神冰冷地看着龙四海。
此时的龙四海,已经被忠义堂的弟兄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大金刚,又看着步步逼近的苏然,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苏然我认输我愿意把城南的地盘,全都交给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龙四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苏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在你设下鸿门宴,想要取我性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话音落下,短刀寒光一闪。
龙四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码头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老炮和猴子走到苏然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喘着粗气说道:“然哥!搞定了!”
苏然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码头上,映着满地的鲜血,显得格外苍凉。
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江湖路远,还有更多的风浪,在等着他。
但他苏然,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有忠义堂的弟兄,有火狐狸,有整个西城。
他要的,不仅仅是西城,不仅仅是城南。
他要的,是整个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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