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泼洒在城南码头的甲板上，将满地的血色晕染得愈发刺目。
厮杀声彻底平息，只剩下海风卷着血腥味，呼啸着掠过桅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在低泣。
苏然站在船头，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黑色风衣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渗着血的皮肉，可他挺直的脊背，依旧像一杆不曾弯折的标枪，眼神冷冽地扫过满地狼藉。
老炮拄着砍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溅满了血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走到苏然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哥，牛逼！龙四海这老狐狸，到死都没想到，你敢在他的地盘上玩反杀！”
猴子也凑了过来，肩膀上挨了一刀，正用布条胡乱缠着，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神色：“可不是嘛！那帮杂碎，刚开始还耀武扬威的，被我们冲上去一顿砍，一个个都跟丧家之犬似的！”
苏然缓缓收刀入鞘，目光落在码头岸边。那里，虎三带着猛虎帮的弟兄，还有城北几个帮派的人，正站在阴影里观望。刚才血战正酣的时候，他们没敢贸然上前，现在胜负已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的神色。
“虎三。”苏然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海风，清晰地传到岸边。
虎三浑身一震，连忙带着人快步跑上船，走到苏然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苏然哥！恭喜你，除掉了龙四海这个心腹大患！”
其他几个城北帮派的头目，也纷纷跟着行礼，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他们之前还心存观望，想着若是苏然败了，就立刻倒戈投靠龙四海，可现在看到苏然这般雷霆手段，一个个都吓得心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心。
苏然瞥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之前说好了，联手对付龙四海，事成之后，城南的码头利益，分你们三成。我苏然说话算话，明天就让猴子跟你们交接。”
几个头目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苏然哥！多谢苏然哥！”
虎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苏然哥，以后我猛虎帮，还有城北这些弟兄，全都唯你马首是瞻！你指哪，我们就打哪！”
苏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的臣服，不过是慑于他的实力。若是他日自己落了下风，这些人转头就会捅他一刀。但江湖就是这样，实力为尊，今日的恩威并施，足够让他们安分一阵子了。
“老炮，”苏然转头看向老炮，“派人清理码头，把龙四海和三大金刚的尸体处理掉。另外，守住城南的各个出入口，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放心吧然哥！”老炮立刻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猴子，你带几个人，去抄了龙四海的老巢。”苏然又道，“他经营城南二十年，肯定藏了不少家底。还有，把他手下那些头目，全都抓起来，带到忠义堂去审问。我要知道，还有哪些人，跟龙四海有勾结。”
猴子咧嘴一笑：“得嘞！保证把龙四海的老巢翻个底朝天！”
等众人都散去后，码头上只剩下苏然一人。
海风更烈了，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夜空，月色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洒在苍茫的海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苏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火狐狸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肩上。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忍不住皱了皱眉：“伤口疼不疼？怎么也不知道处理一下？”
苏然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几分。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疼。有你在，就不疼了。”
火狐狸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海风的咸涩味交织在一起，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火狐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刚才我在岸边，看到你被三大金刚围攻，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然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让你担心了。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
两人相拥着站了许久，直到海风渐渐平息，月色重新露出头来。
火狐狸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睛，认真道：“龙四海死了，城南算是彻底拿下了。但江湖不会太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然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看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江湖的版图：“龙四海一死，城南群龙无首。我要让忠义堂的弟兄，彻底接管城南的所有地盘。东城那边，魏天雄那老狐狸，还得盯着点，不能让他生出二心。还有城北，那些帮派虽然暂时臣服，但也得恩威并施，让他们真正归心。”
“那我们的势力，可就遍布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了。”火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到时候，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江湖霸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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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摇了摇头：“还不够。江湖很大，不止这一座城。龙四海的死，肯定会传到其他城市的帮派耳朵里。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不服气，想要来分一杯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整合势力，巩固地盘，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火狐狸点了点头，她知道苏然说得对。树大招风，他们现在的势力越大，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对了，魏天雄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火狐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他的副手和龙四海有勾结，他会不会也参与其中了？”
苏然的眼神冷了几分：“魏天雄那老东西，心思深沉得很。他的副手和龙四海勾结，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他精明，懂得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等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东城，问问他。”
火狐狸皱了皱眉：“你刚打完仗，身上还有伤，不如让老炮代你去？”
苏然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只有让他亲眼看到我的手段，他才会彻底死心，不敢再有任何歪心思。”
火狐狸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只好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苏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然就带着火狐狸，还有几个忠义堂的核心弟兄，朝着东城天义门而去。
魏天雄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龙四海被杀，城南易主。他吓得一夜没睡，天刚亮就带着天义门的所有头目，守在大门口，等着苏然的到来。
看到苏然骑着马，带着人缓缓走来，魏天雄连忙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属下魏天雄，恭迎苏然哥！”
他身后的那些头目，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下，一个个头都不敢抬。
苏然翻身下马，走到魏天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魏门主，好大的架子。”
魏天雄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不敢不敢！属下罪该万死！属下也是刚得到消息，生怕怠慢了苏然哥，所以才在这里恭迎！”
苏然冷哼一声：“是吗？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的副手，和龙四海勾结，想要置我于死地，这件事，你知道吗？”
魏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冷汗直流：“苏然哥饶命！这件事，属下真的不知道啊！都是那个混账东西，私下里干的好事！属下也是被他蒙在鼓里！”
“不知道？”苏然蹲下身，手指轻轻拍了拍魏天雄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魏天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的副手，跟了你十几年，他做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魏天雄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苏然哥！属下真的不知道啊！求你饶我一命！我天义门上下，以后绝对不敢有任何二心！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苏然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知道，魏天雄是真的怕了。杀了他，倒是容易，可杀了他，天义门群龙无首，东城难免会乱。倒不如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做个傀儡，替自己打理东城。
“起来吧。”苏然缓缓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看在你还算安分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了你。”
魏天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苏然哥！多谢苏然哥！”
“但是，”苏然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那个勾结龙四海的副手，我要你亲手处理掉。还有，从今天起，天义门的所有决策，都要先报给我。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我拆了你的天义门，杀了你全家！”
“是是是！”魏天雄连忙应道，“属下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苏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火狐狸和弟兄们，转身离开了天义门。
坐在马背上，火狐狸看着苏然的侧脸，轻声道：“就这么放过魏天雄了？”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一个听话的傀儡，总比一群混乱的散兵游勇好对付。”
火狐狸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苏然开始大刀阔斧地整合势力。
城南那边，猴子抄了龙四海的老巢，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武器弹药，全都运回了忠义堂。那些被抓起来的头目，有的被直接处死，有的则被废掉武功，赶出了城。老炮带着人，在城南建立了忠义堂的分堂，彻底掌控了城南的码头和各个场子。
东城那边，魏天雄果然亲手杀了那个勾结龙四海的副手，并且将天义门的所有权力，都交到了苏然的手上。苏然派了几个心腹，进驻天义门，监督魏天雄的一举一动。
城北那边，猴子按照苏然的吩咐，将城南码头的三成利益，分给了那些帮派。那些头目拿到好处，一个个对苏然感恩戴德，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
猛虎帮更是彻底归顺了苏然，虎三每天都带着人，在各个城区巡逻，帮着苏然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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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城市的江湖，都笼罩在了苏然的掌控之下。
忠义堂的名声，也越来越响，成为了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第一帮派。
这天晚上，忠义堂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老炮、猴子、虎三，还有各个帮派的头目，都坐在酒桌前，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苏然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火狐狸。他端起酒杯，看着底下众人，高声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除掉了龙四海，掌控了整个城市的江湖！这杯酒，敬所有弟兄！敬我们的忠义堂！”
“敬然哥！敬忠义堂！”众人纷纷站起身，举杯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苏然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江湖路远，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有火狐狸，有老炮、猴子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有整个忠义堂。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座城市的江湖。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的江湖！
火狐狸看着苏然眼中的光芒，轻轻握住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站在江湖的巅峰。
而她，会陪他一起，走到那一天。
宴席正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弟兄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然哥！不好了！城外传来消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朝着城里赶来，看架势，来者不善！”
苏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新的风暴，又要来了。
但他苏然，何惧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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