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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焚情称量与本心归真(1 / 1)

虚空浩瀚,星光天平冰冷悬浮。苏柒、凤清儿、王铁柱三人被无形之力分隔,各自落向专属的衡量之阶。那宏大的规则之音仍在回荡:【称量汝之‘存在之债’,‘因果之重’,‘抉择之价’。】

苏柒消失在天平一端的光晕中,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审视。而凤清儿,此刻正立于属于自己的那架星光天平左端的托盘上。右端的托盘空空如也,等待着被称量的“砝码”。

她脚下的托盘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闪烁的星光符文构成,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顺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刺探感,仿佛要深入她的骨髓、神魂,剖析她存在的每一份“重量”。

“哼,装神弄鬼。”凤清儿冷哼一声,周身紫焰本能地腾起,试图灼烧那些侵入的符文星光。然而,以往无往不利的焚情魔焰,此刻却如同遇到了克星,紫焰与星光接触,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彼此消融,谁也奈何不了谁。星光符文依旧坚定地向上蔓延,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

她没有再浪费力气,而是抱臂而立,妖异的紫眸冷冷地扫视着这片虚空和眼前巨大的天平。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魔教总坛的幽暗大殿、叛出时燃起的冲天火光、贾行那张时而可恨时而……令人心乱的脸、还有璃月化身星火时那纯净决绝的眼神……

随着星光符文蔓延过半,虚空开始荡漾起涟漪。一幕幕景象,并非幻术,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回响”,被这天平从凤清儿的因果与神魂深处牵引而出,投射在虚空之中,仿佛成为即将放置于天平右端的“砝码”影像。

第一幕:魔教圣女殿。年幼的凤清儿跪在冰冷的玉阶下,上方是看不清面容的魔教教主和诸位长老。一个冰冷的声音宣布:“从今日起,你便是圣女。圣女无情,圣女无债,圣女只为圣教利益而存。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情感、你的未来,皆已典当予圣教。此乃‘绝情典契’。”

画面中,一滴无形的精血融入一份散发着幽光的契约,契约没入小女孩眉心。那是她背负的第一份,也是最初“被定义”的“债务”——将自我情感与未来,典当给魔教,换取力量与地位。

第二幕:昏暗的密室,凤清儿与一名面色苍白、眼含痴迷的年轻魔修对峙。魔修手中握着一枚能追踪贾行气息的“同心蛊”,以此为要挟,逼迫凤清儿交出某件关乎她修为根基的秘宝,并承诺与他结为道侣。凤清儿眼中紫焰一闪,那魔修在惊愕中化为灰烬,同心蛊被她捏碎。但一丝因果的涟漪,已然荡开。这是她主动“欠”下的情债杀孽,也是她第一次为了心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打破“绝情典契”的隐性束缚。

第三幕:正邪大战的战场边缘,贾行被数名强敌围攻,险象环生。凤清儿隐匿在侧,内心天人交战。出手,意味着彻底背叛魔教,之前所有的伪装和潜伏前功尽弃,更要承受魔教无穷无尽的追杀与“绝情典契”的反噬。不出手……那个混蛋可能会死。最终,她红衣如火,焚情魔焰焚尽阻拦之敌,也焚断了自己与魔教最后的纽带。这是她付出的最大“代价”,选择的“价格”。

一幕幕景象,如同走马灯般流转,其中有被迫承受的“典当”,有主动背负的“杀孽”,有毅然付出的“代价”。每一幕都蕴含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因果纠缠,在虚空凝结,化作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团,悬浮在天平右端托盘的上方,等待着被称量。

【开始称量。】规则之音蓦然响起。

第一个光团(绝情典契)落下,置于右端托盘。嗡……天平微微倾斜,右端下沉。这意味着,这份“被典当的自我”,其“债务重量”超过了此刻左端托盘上凤清儿“存在”的份量?或者说,这份契约对她的定义和束缚,依然是她“存在”中沉重的一部分?

凤清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加身,仿佛那契约的力量在此地被规则放大。她闷哼一声,脚下星光符文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典当?定义?”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本圣女的人生,何时轮到一张破纸来定义?”

她并未试图去否认或抹除这份契约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因果已成。她所做的,是引动体内那焚尽一切的魔焰,并非灼烧契约影像,而是灼烧自己内心深处,因这份契约而产生的“不甘”、“束缚感”以及“被迫认同”!

紫色的火焰在她神魂意象中燃烧,将那些负面的情绪、被定义的屈辱,一点点焚化成灰烬,只留下最纯粹的、属于“凤清儿”这个存在本身的“选择”——当年接受契约,是她为求生存和力量的选择;后来打破契约,同样是她基于本心的选择!契约是路,但她才是走路的人!

随着她的心念变化,那天平右端托盘上,代表“绝情典契”的光团,其颜色竟从幽暗的束缚之色,渐渐转化为一种略显沉重、却透着自主意志的暗红色!天平的倾斜,也随之缓缓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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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光团(情债杀孽)落下。天平再次倾斜。这份主动背负的杀孽因果,其“重量”显然不轻。

凤清儿眼神微冷:“那人觊觎不该觎之物,以龌龊手段相逼,死有余辜。此债,我背了,又如何?”她没有丝毫忏悔之意,杀伐果断本就是她的道。但这一次,她将这份“杀孽之债”中蕴含的“被迫反击”、“维护自身”的因果权重,以意念剥离、凸显。同时,她也坦然承认其中那细微的、因“贾行”而起的波澜,并将其作为自己“抉择”的一部分,不加掩饰。

光团颜色变得更加复杂,杀意与自主交织。天平在剧烈摇摆后,艰难地趋向平衡。

第三个光团(叛教救人之代价)落下。这是最沉重的一个。天平右端勐地下沉,左端的凤清儿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要被这巨大的“代价”压垮。这代价包含了叛教的后果、契约反噬的风险、与过去的彻底割裂、以及未来茫茫的不确定性。

虚空之中,甚至隐约响起了魔教追魂咒的尖啸和“绝情典契”反噬的规则锁链虚影!

凤清儿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但她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着那沉重无比的光团,看着其中倒映出的贾行惊愕的脸,看着自己决绝的背影。她没有去辩解这代价是否值得,也没有去权衡得失。她只是将当时那一刻,内心最真实、最汹涌的情感——那一份不容置疑的“不愿他死”的执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执念,无关算计,甚至暂时超越了恩怨情仇,纯粹而霸道。

“这份代价,是我凤清儿自己选的!”她迎着规则的压力,昂首而立,紫眸灼灼,“为了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能定义!这,就是我的‘价’!”

随着她这句发自本心的宣告,那沉重无比的光团,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混合着紫色火焰与纯净星光的奇异光芒!光芒中,那叛教的代价、契约的反噬,依旧存在,但其性质仿佛发生了转变——从一个“被动承受的后果”,变成了一个“主动选择并承担的勋章”!是其存在的一部分,却不再仅仅是沉重的负担。

轰!

星光天平发出悠长的嗡鸣,左右托盘在剧烈的上下起伏后,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平衡的位置!甚至,左端托盘上,凤清儿的身影显得更加凝实、清晰,一种“本心通透”、“我债我担”的奇异道韵,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衡量通过。】规则之音响起,少了些许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债负于身,而未役于心;因果缠结,而本心不昧;抉择有价,而自负其重。可。】

笼罩凤清儿的星光符文潮水般退去,脚下托盘化作一道光桥,延伸向虚空深处,那巨大眼眸漩涡的方向。她身上的压力尽去,反而感觉神魂轻灵了不少,对自身“情债”之道的理解,似乎也更进了一层。

她踏光桥而行,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忐忑。自己的考验似乎通过了,但苏柒和王铁柱呢?还有,那所谓的“公证之瞳”,认可这样的自己吗?

就在她即将抵达光桥尽头,靠近那星光旋涡时,侧方另一条光桥上,勐地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充满了挣扎与不确定!

是王铁柱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剧烈而不稳定的气血波动和规则紊乱感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仿佛源自古老龙魂的、愤怒而悲怆的龙吟?

凤清儿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只见属于王铁柱的那片虚空区域,星光天平正在剧烈震荡,左右托盘疯狂上下摆动,几乎要失去平衡!王铁柱的身影在左端托盘中忽明忽暗,他双手抱头,面目狰狞,似乎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激烈对抗。右端托盘上,浮现的景象光团混乱不堪,隐约可见龙影翻腾、宗门景象、还有贾行和苏柒的身影交错……

他的衡量,似乎出了大问题!

而更远处,属于苏柒的那片虚空,则被一片纯净而强烈的星光彻底笼罩,看不清内部情形,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仿佛与古老存在对话的规则共鸣正在其中回荡。

凤清儿冲到王铁柱所在区域的边缘,却被一层无形的规则屏障阻挡,无法直接介入。她只能焦急地看着王铁柱在挣扎中,周身气血时而暴涨如龙,时而萎靡溃散,右端托盘上一个尤其巨大的、缠绕着龙影与厚重土黄光芒的光团,正散发出越来越不稳定的毁灭气息,仿佛随时会炸开,连同王铁柱和这片衡量空间一起摧毁!

“蠢牛!稳住你的本心!”凤清儿厉喝,试图用声音穿透屏障。

王铁柱似乎听到了,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望向凤清儿的方向,又看向那混乱的光团,口中发出含糊而痛苦的吼声:“俺……俺不知道……这债……该不该俺背……俺……选择不了……”

选择不了?凤清儿心中一沉。公证之瞳的衡量,最重心念与本心选择。王铁柱这憨直的性子,若是陷入某种两难抉择或对自身责任的迷茫,在这规则天平下,恐怕极为凶险!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笼罩苏柒区域的纯净星光突然收敛。一道身影,带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宁静而深邃的气息,从星光中缓缓走出。正是苏柒。

她的目光清澈,仿佛映照着万千规则,先是看了一眼凤清儿,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目光凝重地投向了濒临崩溃的王铁柱。

“铁柱师兄的考验,涉及他继承的‘龙魂鳞契’与自身道心本愿的冲突。”苏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在与这片空间的规则共鸣,“他需要帮助,但不是外力介入,而是……一个‘参照’。”

说着,苏柒抬起手,掌心之中,除了《星籁》残卷的微光,竟还悬浮着一枚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浩瀚公正之意的星光眼眸虚影——那是她通过自身衡量后,获得的一丝“公证之瞳”的临时许可或印记?

“凤姑娘,”苏柒看向凤清儿,目光坚定,“接下来,需要你我合力,不是为了替他选择,而是为了……帮他看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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