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忽然扬声压住了约尔接下去的话,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漠的像个木头人。
约尔也木愣愣的转头看向门口,心里一瞬间给斯内普的暴起发怒找到了借口:
他大概是在提醒自己外人的存在吧?
于是,约尔尬笑着大松一口气。
睡得酸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门口处,执行着离开的命令。
手搭上门把时,忍不住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试图找回熟悉的委屈:
“可是……主人,您去我家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敲门。我的门,随时都为您开着。”
她期待着某种默契的回应,哪怕是一个警告的眼神,暗示她“适可而止,外面有人”。
斯内普确实回应了。
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但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讥诮。
“是啊,永远敞开。欢迎任何一位……路过的旅人。真是令人钦佩的慷慨,约尔小姐。”
廉价而随意的“慷慨”。
他将她为他保留的特殊通道,降格为对“任何人”都可能开放的公共场所。
斯内普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可惜,我这儿可不是什么客栈。也没有准备……招待客人的闲情。尤其是那些,总把别人的沉默,当作邀请的客人。”
至此,约尔所有自以为是的心照不宣,和自认为默契的行为,在他这句冰冷的话里,都被解读成了自作多情、得寸进尺。
哈哈,好,很好。
约尔脸瞬间烧了起来,却不是羞赧,而是一种混合着难堪、愤怒和被彻底否定的火焰。
她再也没看斯内普一眼,拉开门,几乎是撞开了门外正竖着耳朵的小矮星彼得,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蜘蛛尾巷阴冷的暮色里。
斯内普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演绎,一个旁观者尚且无法得知。
约尔又如何能分辨的清楚?
约尔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到了磨坊旧址附近,冷风吹过新树木,也吹得她脑子隐隐作痛。
愤怒的潮水退去后,剩下的是更磨人的茫然和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再坐一次这破车……我一定会死的。”
她按着发闷的胸口,对自己嘟囔。
骑扫帚回去?
别开玩笑了,路程远不说,被交通司抓到未成年无证驾驶,她就又要去打官司了。
最终,在暮色渐浓时,约尔还是抬起魔杖,再次招来了那辆紫色的庞然大物。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用于运送陷入困境的巫师的紧急交……”
“嘴皮子捏紧了,少废话,我出三十嘉隆,给我最不颠簸但是最快的方式!”
约尔掏钱时一脸的菜色。
斯坦桑帕克,抿着嘴唇,对约尔命令式的话语颇有不满,但她给了车票以外的小费……
算了,向资本低头!
“这就为您规划最佳路线,请您坐好了,下一站,霍格莫德,开车吧厄尼!”
……
“砰!”
几分钟后,约尔被粗暴地“扔”在她自己的家门口。
她扶着门框干呕了几下,才颤抖着手指打开门锁,跌跌撞撞地扑进客厅,瘫倒在旧沙发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心口那里,迟来的钝痛终于密密麻麻地泛了上来。
多比“啪”地一声出现,看到她的样子,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约尔老板?您……您还好吗?您看起来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踩过,又像掉进了满是狐媚子的沼泽!”
约尔把脸埋在爱心靠垫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多比……我问你个问题。”
“是的,多比听着呢,老板!”
“我总让斯内普来我家,甚至……甚至希望他不敲门就进来。我以为这是情侣的默契……你懂的。
可他却不许我去他家,甚至发那么大的火,赶我走。”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不是哭,更像是一种困惑和委屈:
“这……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对不对?”
多比绞着他手上那件印着小哨子爪印的毛巾(他说那是他和小哨子的羁绊),尖耳朵耷拉着,很认真地思考着:
“这个……多比觉得,有些人就像护树罗锅,非常非常保护自己的小窝,不让别人碰。
而有些人,比如老板您,就像……像海格养的那些客迈拉兽宝宝,喜欢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多比在马尔福家见过很多这样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
“但是!斯内普教授,他就算有自己的‘护树罗锅’习性,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他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呢?
‘约尔小姐,我的家不欢迎访客,永远不!’——如果他这么说,老板您一定不会去的,对不对?
可他没说,他让您猜,然后您猜错了,他就发好大的火!这不对!”
看着约尔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多比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老板……您和斯内普教授,是……是要‘分手’了吗?”
这个词让约尔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苦涩,最后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分手?不啊,多比。我们……都没确定是不是在谈恋爱呢,多比。这最多……最多算是偷情吧。偷偷地,见不得光的那种。”
她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舒服的躺了下去:
“现在好了,偷都偷不成了。或许,是时候……”
她停顿片刻,似乎要下定一个决心。
多比的心提了起来,小拳头握紧,几乎要欢呼:
小老板终于要清醒了吗!
约尔的下半句话却让他差点闪了腰:
“……或许,这样也好。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出格’的事了。”
“啊?”
多比傻眼了。
约尔像是在对多比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我以为……那些事情是感情很好的人之间自然而然会做的事情。比如想去对方家里,比如想分享一点生活……
结果,要么是我们的感情没那么好,要么是,即使感情很好的人,也不该这么做?我不知道。”
她揉了揉脸: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可这不是他如此对待您的理由!”
多比气愤地跺脚,跳着高的尖叫道:
“他总是那么黑漆漆的对老板发脾气!他总是冤枉你!冷漠,讨厌,高高在上,衣服不时尚,脚后跟长踆……”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掺进去了?
约尔想起当时斯内普门口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叹了口气:
“或许……他也有他的难处。当时外面有食死徒的人。”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了。
她放下抱枕,伸手捞过偶然路过这边的小哨子。
不顾它的反抗,把它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温热的、柔软的狗毛。
小哨子舔了舔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慰声。
约尔猛吸了一口小狗味。
“我只是觉得,”
约尔的声音闷在狗狗的毛发里:
“他是个很……很有风骨、与众不同的人。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来投射我的情感,让我不至于在陌生的地方迷失方向。而且……他身材确实很有料。
多比:
“…………”
她强大(虽然时常晕车)、聪明(虽然偶尔冲动)、能赚钱(虽然花钱如流水)的老板,怎么就偏偏盯着那个阴沉、刻薄、说话像毒蛇的斯内普教授不放?
简直像中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诅咒!
她抱着小哨子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小哨子的毛发: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问多比:
“多比,你知道怎么消除触碰感应咒、反幻影移形咒和那吗?”
多比吓了一跳:
“主人!您还想去……?”
“不是,我要把他监视我的咒语删掉,反正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也要和他断联。”
多比欣喜道:
“good,梅林保佑,老板她总算不是完全倒贴!”
那一晚,约尔没怎么睡。
她几乎把时间都花在rua狗上。
小哨子从最初的享受,到后来被她摸得有点怀疑狗生,最后干脆翻出肚皮,一脸“你随便吧”的认命表情。
代价是她收获了一脸热情的口水,以及——为了补偿“工具狗”小哨子,她牺牲了一块上好的新鲜牛肉和橱柜里最后一点珍贵的玉米面。
最终,小哨子心满意足地干掉了四个“窝窝头”,以及整整一盆胡萝卜炖牛肉,撑得只能摊在地板上哼哼。
几天后,一本墨绿色封皮的小册子被猫头鹰丢进了约尔家的信箱,封面上印着严肃的标题:
《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免受黑魔法侵害——魔法部安全指南》。
约尔随手翻开,发现编撰者名单里赫然有“阿尔杰农·塞尔温”的名字,职位是“魔法物品战略发展办公室主任”。
在关于“警惕可疑魔法物品”和“家庭防护”的章节里,阿尔杰农着重强调了“安可充”正规魔芯的识别、购买渠道与安全使用方式,并附上了魔法部的认证标识。
翻到后面,约尔被其中一条建议吸引了:
“……建议家庭成员之间设定只有彼此知晓的安全暗号或验证问题,以防有人使用复方汤剂或夺魂咒进行伪装。”
“这个有点意思。”
她叫来多比,两人头碰头地商量了半天,最后设定的暗号问答是:
问:“水煮蛋的最佳时间是?”
答:“水开7分59秒,过凉。”
似乎是忙过了新部长上任的那股劲头,阿尔杰农竟然主动找约尔说话。
阿尔杰农的脸出现在双面镜里,背景似乎是他那间总是堆满图纸和模型的办公室。
“约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鉴于‘安可充’的性质更偏向防御型魔法武器,而‘冰面包’和魔法灯系列完全是便民家用装置,我在考虑……把公司分开。”
约尔啃着苹果,附和地点点头:
“继续说。”
阿尔杰农显得很有干劲:
“家用魔法装置部门可以独立出来,建立新的生产线,招募更多的研发人员和工人。这符合部里‘促进就业’的号召。
至于‘安可充’……我们需要更保密、更安全的生产环境和更专业的团队。或许,可以接受魔法部适当的……合作与监管。”
约尔明白他的意思。
生意做大了,尤其是涉及“军火”,想完全独立于魔法部的视线之外是不可能的。
主动合作,反而能争取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