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约尔盘腿坐在一堆散乱的被子中间,眉头紧锁。
她的身体内,些许半透明的、近乎银色的魔力正在缓慢地勾勒一个轨迹。
她正尝试着突破“四级升五级”的关口。
以往的几次升级,她大多都是在偶然的契机中突破,或者是魔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水到渠成的完成升级。
可这一次,魔力在轨道上拥挤的排着长队,摩肩接踵,拥挤不堪,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突破的缺口。
汗水从约尔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一种精神上的滞涩感。
魔力在身体内一圈一圈的空转着,像是加载中转动不停的小圆圈。
但大脑中的信号始终不满格,所以无法加载成功。
“啧。”
约尔泄气地垂下肩膀,抬手抹了把汗。
这不是第一次失败了。
自从“神秘事务司一战”和之后,伏地魔那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威胁阴影笼罩之下,约尔总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扯不断。
而现在,卢修斯等几个在场的食死徒正逃逸在外,他们极有可能看到自己当时施咒救哈利几人的行为。
约尔祈祷他们没有关注那团火,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耳中不静!
心中不静!
烦!
“约尔老板,我们中午吃什么?”
多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大量蜂蜜的牛奶:
“您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吧?”
约尔接过杯子,面色迅速恢复平常:
“谢谢,多比。也许我们可以摘几个番茄尝一尝了。”
“它们还没有成熟,请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老板。”
多比不厌其烦的阻止约尔的急切。
“或许它只是外表青涩……”
“没熟就是没熟,老板。”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扑棱声从檐廊上传来。
多比“啪”地一声消失,又“啪”地一声出现,手里拿着一封盖着醒目火漆印的信件,上面印着的是威森加摩的纹章。
约尔一看到那纹章,条件反射般胃部一紧,抵触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实在是,威森加摩从没给她带来过什么好印象!
她下意识地把牛奶杯放远了些,生怕那封信的晦气会污染它一样。
多比担忧地看着她:
“发生了什么,老板?”
约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过信,划开火漆快速浏览完那些官方、冗长但结论清晰的文字。
“……魔法部威森加摩经由重新审议……决议归还‘霍格沃茨复习资料铺’之生产经营权及相关产品知识产权……”
她喃喃念出关键句子,抬头看向多比,嘴巴嘬出一个o:
“唔!威森加摩转性了!他们把铺子的权利还给我们了,多比。正式地,合法地。”
多比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迸发出比最亮的魔法灯还要璀璨的光芒:
“真的吗?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这……这太好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欢快地在原地蹦跳了几下。
约尔捏着信纸,咬着指甲,细究这封信的来源。
这绝不会是魔法部突然良心发现。
能推动这种陈年旧案重审,并做出对她有利判决的就只有伯恩斯女士了。
一定是她在离开前,利用自己尚存的职权或影响力,定下了提审的提案。
“这很不错,不枉我在她的包里塞了那么多金条做盘缠。”
约尔将信仔细收好,喜滋滋的宣布道:
“资料铺副店长多比同志,我们的‘复习资料’事业,可以重新光明正大地开始了。我们终于可以真正重操旧业了!”
“多比永远都是老板最中心的员工!”
小精灵捏着嗓子大声尖叫,尖耳朵兴奋地颤动着:
“多比会永远追随约尔老板!”
“不过这次,我们或许可以换种方式,不那么辛苦。”
约尔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抄写咒太慢了,我们为什么不做个复印机呢?”
“复印机?什么是复印机?”
约尔不语,只一昧发明。
多比看着那台喷得到处都是墨汁的“怪物”,心有余悸地问约尔:
“复印机必须喷墨吗?多比还是使用抄写咒吧!”
“黑手”约尔扣了扣脸上的发丝,大为不解道:
“我仿照麻瓜‘复印机’做的。”
她拍了拍机器侧面,在上面留下来一个黑手印:
“核心是用扫描阵法获取原稿文字信息,然后通过这个由十六支抄写笔组成的矩阵,同步复写到新的羊皮纸上。动力是我改良的扁平式魔芯。理论上,它可以把抄写效率提高很多倍。就是……”
“就是,它……它或许脾气不太好。”
多比委婉地说,指了指墙壁和地板上的几处已经干涸的墨点。
“我是想让它自动灌墨,所以需要调试嘛!”
约尔挽起袖子,重又全身心投入到产品的研发当中。
“或许是笔的问题?当它笔尖的墨迹干涸时,会阻止上方的墨流下来?”
接下来的整个七月下旬,实验室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型号的魔法墨水、不同材质的试验羊皮纸、画满演算符号的草稿,以及更多新鲜出炉的、形状各异的墨迹。
约尔时而在机器上敲敲打打,调整阵法纹路;时而对着时有时无的笔阵唉声叹气。
多比负责按时送来食物和饮料,并清理越来越多的墨水瓶和废纸团。他安静地观察着埋头苦干、眼神专注的约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约尔只要一钻进工作里,那些从蜘蛛尾巷带回来的、笼罩在她周身的低落和恍惚就会暂时退散。
虽然她还是会偶尔发呆,看着某处墨迹出神,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精力都被这台难搞的机器和如何改进它占据了。
多比甚至发现了一个令他有点不安的规律:
似乎每次主人情感上受挫(特指与斯内普教授相关),她的事业运或者钻研魔法的劲头就会格外旺盛,甚至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一个荒诞又恐怖的想法如同阴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多比的小脑袋瓜:
那要是反过来说呢?
是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的存在,或者说,才“使得”主人无法完全的施展才能?
黑漆漆教授……克老板事业运?
这个念头让多比打了个寒颤。
一个更黑暗、更直接、更骇人的设想猛地蹦了出来,清晰得让他自己都魂飞魄散:
如果……如果约尔把黑漆漆……杀掉呢?
她会成为巫师界首富吗?
“啊——!!!”
这想法太过惊悚,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多比根本无法承受,仿佛自己脑海里滋生了最邪恶的念头。
“我的大脑被资本污染了!”
他惊恐地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尖叫,原地蹦起老高,然后“啪”地一声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气和满脸愕然、举着沾满墨水双手的约尔。
“这是,疯了一个了?”
约尔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有了一点进展、正在规规矩矩抄写一行字迹的笔阵,完全摸不着头脑。
“……调试成功了,也不至于高兴到尖叫跑掉吧?还是我脸上沾了特别可笑的墨迹?”
她狐疑地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结果蹭上了更多墨水。
七月末在蝉鸣中即将结束,深沉的雨夜包裹着霍格莫德的小铺子,冲刷着小路上行人的脚印。
约尔在雨夜的催眠里,早早就入睡了。
小哨子趴在她脚边,耳朵却不时警惕地抖动一下,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不安的咕噜声。
一阵缓慢的叩门声伴随着多比的尖叫声传进屋里,小哨子一个激灵就翻身起来,朝着约尔嚎叫。
“啊!我草!吓死我了!”
约尔吓得腿都蹬直了,紧接着就是一阵要命的痉挛从小腿肚子上延伸。
“啊!该死的,转筋了!”
当她噙着眼泪握着魔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外时,看到的就是:
雨夜里,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正抓着多比的领子,将他举在半空中。
多比被吓的声音颤抖,却努力的和这人理论:
“多比已经免费了!多比没有主人!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