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立刻有食死徒低声讨论起“安可充”“魔咒糖”等一系列产品。
约尔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用最公式化的语气应付:
“我会在……学习之余,尽力而为。但是企业生产不……”
“学习之余?”
“我听说,你去年一整年都被可爱的多洛雷斯‘休学’在家里‘自学’呢!怎么,今年还读五年级吗?”
刺耳的笑声在大厅低低回荡。
她说得没错,乌姆里奇的“休学令”导致约尔学业暂停一年。
约尔今年确实被迫留级,她手中的课本也与去年别无二致。
伏地魔似乎对这场小小的羞辱感到满意。
他暂时放过了约尔和德拉科,转而趁着兴头,讨论起利用消失柜入侵霍格沃茨的具体人选。
约尔敏锐地注意到,格雷伯克在叫嚷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刻意地扫过她所在的位置。
他有私心!
约尔立刻明白了,这头野兽想借机进入学校,很可能想要趁机对她实施报复。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呢!
约尔不动声色的退去了外围,尽力把显眼的红色隐藏在一片嘈杂中。
“稳住。”
她坐在餐椅上,有些不顾形象的端起一杯香槟,大口喝下去,然后对自己安慰道:
“只要伏地魔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要我的“天赋”还能引起对方兴趣,暂时就是安全的。”
“主、主人……西弗勒斯他……没什么异常……就是熬魔药,买卖材料……大部分时间都在蜘蛛尾巷……只有……只有八月一日那天,他在霍格莫德……待到了晚上才回去……”
伏地魔似乎对此毫不关心,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彼得便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的回到人群后。
然而,坐在角落的约尔,饮酒的动作猛的一顿。
八月一日。
她的生日。
斯内普在霍格莫德,待到了晚上?
还没等这个信息带来的混乱波澜在她心中完全荡开,大厅另一侧入口处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熟悉的、如同移动阴影般的黑色身影,无声而迅捷地走了进来。
他黑袍翻滚,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冷硬。
斯内普走到了伏地魔座前,恭敬地躬身。
“主人,原谅我的迟到。凰社那边获取到一些关于哈利·波特开学行程的消息。”
在他话音落下的短暂寂静中,一道尖利、饱含恶意的女声率先划破了空气。
“多么‘及时’的情报啊……就像没了这消息,一切都无法进行似的。”
她的话像一道引信,点燃了更多压抑的不满。
角落里,一个粗嘎的声音嗡嗡响起,是多尔芬·罗尔:
“上个月,主人召唤我们去完成那件‘大事’的时候……你在哪儿,斯内普?黑魔标记灼烧的时候,你可没有到场。”
这话一出,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缺席一次由黑魔标记直接召唤的重大行动,这在食死徒内部是有严重的“失职”甚至“背叛”的嫌疑。
就算是带回一些来自凤凰社的消息,可是不受主人的召唤,这一点就已经很可疑了。
这个疑问像是一道明晃晃的缝隙,等待着看不惯斯内普的人前去钻研。
许多不知内情的食死徒将怀疑、审视的目光投向斯内普。
人群中央,伏地魔苍白的手指轻轻交叠,红眼睛半眯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斯内普,那目光里既有冰冷的审视,也有一丝……默许。
他沉默的给予斯内普一个向众人解释的机会。
斯内普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讥诮的冷漠:
“关于我那晚的缺席,莱斯特兰奇夫人,”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那些质疑的面孔:
“我早已向主人详尽禀报过。既然有人‘记性不佳’,或者‘消息闭塞’,我不介意再陈述一次事实。”
他转向伏地魔,微微颔首,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汇报腔调:
“那晚,黑魔标记召唤之时,我并非自由之身。我被凤凰社的人——确切地说,是被那个愚蠢的波特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以及疯眼汉穆迪——用武力强行带走。
“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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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特里克斯尖笑起来:
“那个老家伙怎么了?终于要蹬腿了吗?”
“可以说,他愚蠢地触碰了一枚被强大黑魔法诅咒侵蚀的戒指。诅咒瞬间侵蚀了他的身体。当我被带到格里莫广场时,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半边身体焦黑,魔力紊乱,生命迹象急剧衰退。”
这个消息让大厅里响起一阵抽气声和兴奋的低语。
邓布利多重伤,这对食死徒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后呢?你救了他?”
一个食死徒急切地问,语气里带着不满。
“延缓, 不是拯救。”
斯内普冷冷地纠正:
“那诅咒极其古老神秘。以我的能力,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仅仅是暂时遏制毒素的蔓延,将死亡延迟。”
他再次转向伏地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笃定:
“根据我的判断和魔药反应,即便在我的全力维持下,邓布利多也最多只剩下一年左右的寿命。他正在,走向衰弱。”
伏地魔细长的鼻孔微微翕张,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仿佛品尝到甜点的表情。
“所以,你就为了给那个老家伙‘延缓’死亡,错过了主人的召唤?错过了我们的逃狱行动?为什么不直接趁机杀死他!”
贝拉特里克斯不依不饶,但语气中的尖锐已稍减,更多的是表演性的质疑。
斯内普颇有些无语的转过头去,用一幅写着“你可蠢呢?”的表情,看着不断凹造型的贝拉特里克斯,声音飘忽不定的:
“我,获得了凤凰社核心成员——尤其是那些,将邓布利多视为唯一依靠的那些人的,深一层的、愚蠢的‘信任’。我可以获取像今天这样的情报。”
“但是你——”
“住嘴!”
伏地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终结讨论的意味:
“西弗勒斯带回的情报,以及他因此巩固的在凤凰社内部的地位,对我们的事业至关重要。
邓布利多只剩一年可活,这是西弗勒斯立下的功劳。他的缺席,是我的准许。我不希望再听到对此事的无谓质疑。”
他的红眼睛冷冷扫过贝拉特里克斯和其他人:
“任何人,质疑他的忠诚,就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不满和猜疑都被伏地魔这番话强行压了下去。
贝拉特里克斯不甘地哼了一声,但也不再说话。
角落里的约尔,握着重新被家养小精灵填满的酒杯,指尖冰凉。
邓布利多……竟然只剩下一年寿命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诅咒,连最强大的巫师都无法抵挡?
大厅中央,汇报工作终于结束了。
斯内普微微躬身,向伏地魔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大厅中央的位置。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颇有些功成身退的小得意,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边缘的角落——
那抹刺眼的红,毫无预兆地,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那瞬间,斯内普的脚步猛地顿住,瞪大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极浓的惊诧:
谁能告诉他,约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带她来的?
自己不是约尔接触食死徒的唯一渠道吗?
难道不是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上下翻腾,一种隐秘的、近乎偏执的,与约尔绑定在一起的特权感正在迅速消失。
斯内普忽然意识到,约尔并不是非他不可,约尔并不是一定要围着他转。
这里可不是霍格沃茨,不是对角巷,不是任何可能“偶遇”的场所。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是食死徒的核心巢穴,是伏地魔召开集会的绝对禁地!
她以什么身份?
凭什么资格?
卢修斯?
德拉科?
还是……她用自己的“价值”换取了这张入场券?
他深深看了约尔一眼。
那不是匆匆一瞥,而是持续的、带着沉重压力的凝视,仿佛要将她身上那不合时宜的红色,连同她整个人,都彻底看穿、钉死在那面墙上。
和这道目光对视的瞬间,约尔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完全被这道目光攫住了。
她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吞咽,忘了手中举起的酒杯。
香槟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她却感觉额头在发烫。
好像是,有火烧到眉毛了!
她是不是不该出现在斯内普面前来着?
她现在躲开还来得及吗?
斯内普很想过去问清楚,并把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骂一通。
然而,一些该死的自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能主动上前,不能打破由他亲手主导的这场冷战。
即使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渴求。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远离她的方向走去。
他要先找个地方平复心情(生个闷气)!
约尔看着斯内普一步步走去远离她的方向,视线如影随形,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有一缕不听话的酒液从她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凉痕,约尔这才猛地回过神。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空杯,拿起桌上的手帕,胡乱擦拭着下巴和颈间的酒渍,动作带着罕见的仓促和一丝狼狈。
而这一切,尽数落入了远处另一道一直暗中窥视的目光中。
他看着约尔因斯内普的出现而失态,看着她慌乱擦拭酒液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他最终抿紧了嘴唇,像逃避什么令人不悦的景象般,猛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通往侧廊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