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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索伦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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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不要熬夜,要经常笑。

“什么?”对于这条命令,楼觉魂着实吃了一惊。他原本一尘不变的笑容仿佛崩塌的冰山瞬间释去。目光渐渐暗淡,眼里涌起了晶莹的泪花。

楼觉魂强行制止着自己,不让自己落泪。他迅速地转过身去,不让一旁的弟弟察觉到自己眼眶中的闪闪泪光。一直以来,他只知道父亲是第五教会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人。但十七年前他神秘地失踪,从此杳无音信。直到现在,楼觉魂都无法忘记那个有着流星坠落的夜晚,作为曾经的使徒的他和安路修突然全身魂路尽失,全身仿佛被烈焰吞噬,躺在地上慢慢地等待着死亡的绝望

假如那天不是因为他们俩恰巧被留在了心脏,假如不是祭司果断地在他们身体中重新种植新的灵魂回路,假如当时没有王室的【不死】,假如

楼觉魂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父亲宁愿牺牲自己的两个孩子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楼觉魂痛苦地握紧拳头。很明显他已经准备好前去探明这背后的一切,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他也再所不惜。

“哥哥,我要去九州调查另一件事情,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安路修的话语中充满着无奈与悲痛,他实在是想和楼觉魂一起前往破碎之神教会。

但是,祭司的命令永远不可违背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次闹剧式的见面,竟会是他们兄弟俩的最后一面。而下一次相见,其中的一个只能对着另一个毫无生气的墓碑无声地哭泣。

汹涌的风暴没有停息地疯狂咆哮,四周不知从何处产生的气流仿佛来自炼狱的鬼魅在天地间悄悄飘荡,空气中大量水汽夹杂着黄金魂雾正以一种近似疯狂的速度往远处一个中心点集聚。在凡人眼中,这似乎仅仅是一场天灾,而在魂术师眼中,这更像是一个可怕的预言的开端。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此刻正缓慢地打开地狱与人间连接的大门。无数尖叫挣扎的亡灵似乎正在等待一个撕裂人世的机会。

“尊主”

寒琦站在海岸边,孤单的身影宛如一尊青铜雕像。他刚刚在自己滴了几滴果实的汁液,此时,他清晰地看见,整个天地间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尘埃组成的漩涡正将整个海域的魂雾裹挟着向一个风眼集聚,而风眼的中心,精纯到让人恐惧的魂雾已经如同沸腾的液态黄金一样剧烈地翻滚,显现出一种足以令魂术师感到窒息的壮美。

这一定是他

整个大陆上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实力。

寒琦原本紧皱的漆黑锋利的眉宇恢复了以往的俊秀,此刻他就像一个与家人失散多年的幼童。现在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喜悦的泪水从双眸中涌出,慢慢地打湿了寒琦充满野性魅力的脸。可谁能想像,就在数天前,这样的一个俊美少年,还是一直全身散发着死亡气息如同地狱来客的【修罗】。

“尊主,我”寒琦收回了自己准备冲向自己尊主的步伐,一种极端的痛苦与内疚仿佛一大群侵蚀系植物瞬间包裹了自己。他用右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悔恨的泪水更加汹涌地喷出,他的嘴里发出了一种像是低吟的悲鸣声,仿佛心中有着无法诉说的巨大悲痛。面对自己阔别多年的尊主,当年尊主那张仿佛冰雪雕刻而成俊美面容不断在自己的眼前浮现。寒琦失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液。

寒琦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你来这里干什么?寒琦。”

一个鬼魅般凄冷的声音悄悄地打破了寒琦的哭泣。而就在寒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种极端的恐惧仿佛寒冷的冰刃在头皮上摩擦,寒琦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压倒性的魂力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一个未知的对手已经将他冰冷的手指放在了自己尾椎最后一节的爵印上。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动,对方谁是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爵印彻底粉碎。

寒琦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镇定,整整四年了,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尊主,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静静地对峙了几分钟后,寒琦捕捉到对方原本一触即发的魂力有了一丝懈怠的迹象。就在这个瞬间,寒琦突然转身,右手仿佛一道闪电向身后砍去。这次进攻,寒琦差不多用上了自己恢复以来全部的魂力,可以说他下了必杀的决心。对于自己身后的对手,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但是可以斩杀一切的右手最终却落了个空。他的身后竟然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寒琦双眼一黑,突然整个人就被抛到空中,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别白费力气了,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为敌。”空气中传出一声听起来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随后一个英俊不羁的男子在寒琦身边显影,“我是黑暗森林的第三死徒霍德尔。”

“霍德尔?”已经躺倒在地上的寒琦睁大了眼睛。

“没错,”霍德尔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从他说话的语调中也听不出一丝的情感,似乎对他来说,身边的寒琦和一件物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这只不过是表面情形,实际上霍德尔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寒琦的不满。无论寒琦以前是什么人,但现在他都应经是了,一个死徒竟然敢背弃自己的尊主,独自来到他国境内,这实在是不可原谅。更何况假如不是尊主救了他,他现在还不过只是一只没有理智的【修罗】而已。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寒琦敏捷地从地上跃起,无数金黄色的纹路瞬间从身上浮现。此刻他就像一只展开双翼的战鹰时刻准备迎接未知处会突然出现的挑战。

与已经摆开架势的寒琦不同,霍德尔没有说任何话。或许他懒得和这个不忠的使徒多费口舌。只见他瞳孔一紧,轰然一声,刚刚才站起的寒琦便像一块巨石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大人,请不要在这里随意地使用魂力。”就在霍德尔训寒琦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幽灵般的身影。

“是谁?”霍德尔的身体上无数精致复杂的金黄色刻纹顿时显现出来,仿佛是冬夜森林中群狼那闪烁着杀气的眼睛般发出让人发抖的诡异光芒。

幽灵慢慢地弯下右膝盖,跪了下来。冰蓝色的袍子,笼罩着整张脸的兜帽。虽然他的举动有点略显卑微,从他的身上也感受不到过多的杀气,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无论是此刻杀气盎然的霍德尔,还是摔倒在地上的寒琦都感到一中说不出来的诡异,使自己无法宁静。

“我是塞泽丝,第九死徒。”弯下腰的塞泽丝,轻轻地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张只能用诡异形容的脸庞便在霍德尔面前显现。

这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庞啊?

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英气袭人,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五官的仔细轮廓,仿佛有一层雾气做成的面具贴在他的整张脸上。

一旁的寒琦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使用魂力?”霍德尔高昂着头,轻蔑地问道。

塞泽丝抬起手指指了指远方正在集聚的黄金魂雾:“他会发现!”

“你确定这么远的距离,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就算是我们这么远的的距离也很难掉动元素来攻击我们,你觉得他是能把冰刃激射到这里,还是调动海水来进攻我们了,塞泽丝?”霍德尔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塞泽丝似乎没有听出霍德尔显而易见的敌意,依旧沉默不语。

突然他似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透过他脸上那层迷迷蒙蒙的像是雾气的东西,发出一种异常恶心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可怕鬼魅。

“快跑!”塞泽丝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空气中爆炸开难以计数并且四处流窜的杂乱魂力。而下一个瞬间,无数股气流夹杂着划破耳膜的尖锐响声,仿佛无数把死神的利刃向寒琦和霍德尔袭来。它们的速度是如此的惊人,就在霍德尔还没有看清楚它们到底从何处而来,无数道细小的伤口就已经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与寒琦笼罩起来。

雨丝斜斜切过青石巷时,楼觉魂正用拇指摩挲着青铜怀表。表盖内侧“第五教会“的鎏金徽记被掌心汗渍洇得模糊,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暴雨夜——父亲消失时,神坛前的鎏金烛台也是这样将熄未熄,在他瞳孔里凝成两团摇晃的琥珀。

“当家的,把围巾系上。“母亲最后的嘱咐混着药香飘进耳蜗,却在十七年后的此刻化作铁锈味的血腥气。楼觉魂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抵住苍白的唇,血珠却顺着袖口滑落,在青砖地面洇出暗红的花。

安路修的鹿皮靴碾碎半片枯叶,少年攥着断弦的琴弓欲言又止。他们都知道所谓“九州之行“不过是教廷的托词,就像十七年前父亲留下那枚鎏金怀表时说的“去圣城看极光“,结果等来的却是心脏位置传来魂路断裂的灼痛。

咸涩的海风卷着金粉扑在寒琦脸上,他望着天幕裂开的猩红伤口,突然想起四年前被锁在忏悔室的那夜。祭司的银戒烙在锁骨处的灼痕又开始发烫,和此刻胸腔里翻涌的、近乎虔诚的战栗如出一辙。

“尊主“他向前迈步的刹那,潮水忽然倒卷上天。万千金芒汇聚成液态的太阳,竟在云层深处凝成青铜浇铸的人影。寒琦的爵印突然迸发灼痛,那些曾撕咬他神智的修罗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可怖——原来当年撕裂教廷结界的,正是此刻在风暴中心垂首的、有着与他相同眉眼的男人。

霍德尔的黑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死徒印记在掌心泛着幽蓝冷光。他看着寒琦发梢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当第四枚冰刃擦着耳际钉入岩壁时,他终于失去耐心,徒手捏碎了空间裂隙里游弋的磷火。

“小心!“塞泽丝兜帽下的雾霭突然翻涌,露出半张布满咒文的侧脸。霍德尔瞳孔骤缩,发现方才站立的位置正被黄金魂雾凝成琥珀,那些游动的金色粒子里竟浮动着细小的、类似梵文的结构。

海浪在脚下裂开深渊时,寒琦突然看清风暴中心的真相。那个被黄金魂雾重塑躯壳的男人转过脸来,左眼盛着星河,右眼封着熔岩,额间十字架状的刻痕正与寒琦颈间爵印产生共鸣。他踉跄后退,鞋底在突然凝固的浪尖刮出刺目火星。

“看来有人偷喝了孟婆汤。“男人的声音裹着电闪雷鸣,指间缠绕的魂力如活物般绞碎方圆十里的雨幕。寒琦突然想起教廷禁书里的记载——当死徒面对造物主时,连呼吸都会成为亵渎的罪证。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走下去。

黢黑色的地面上整齐地裂开了五道深的都已经看不到底的裂痕,仿佛暴怒的天神用劈天的巨斧细心开凿。甜腻腻的血腥气味肆无忌惮地飘扬在着些裂缝之上,杀戮的气息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

霍德尔用手抚摸着自己肩膀上此刻正在缓慢愈合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本来就不擅长愈合,更何况四周的黄金魂雾大多数都已经被攫取进了远方的那个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洞之中。他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心里面隐隐地害怕起来。刚才在那些猝不及防的风刃攻击下,自己即使凭借【瞬间移动】这样强大的速度天赋都做不到全身而退,那么如果是换成别的黑暗森林魂术师,是不是连撤退的机会都无法拥有,就直接会被切成碎片了?

想到这里,霍德尔回头看着寒琦,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到关于面前这个仿佛死神一样存在的怪物的哪怕一丁点的线索。

与自己被风刃在身上开了好几道伤口不同,寒琦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即使是最细微的伤口都没有。能够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依然做到这样的,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寒琦拥有比自己更加可怕的速度天赋,能够在自己抓着他的同时以快到自己甚至无法察觉的速度躲避了全部的风刃攻击,要不就是进攻他们的人对魂力的运用已经精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可以在刚才那样纷乱的局面下将无数细微到即使是死祖都无法发觉的所有因素全部考虑到。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对霍德尔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现实。

“风眼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怪物?”霍德尔直视着寒琦,眼神中早已不再是原先的那种坏孩子特有的轻蔑。

寒琦低着头,俊美的脸庞被疲倦遮盖,显得特别得惹人心疼,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地回应着霍德尔。的确,他完全没有回答的理由

“根据最新的情报来看,可以确定风眼里的正是我们这次要狩猎的对象,也就是有着【映射】这种神级天赋的gloss。”

站在远处的塞泽丝打破沉默,恭敬地回答了霍德尔的问题,从他的语音中可以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一丝的畏惧,即使此刻自己身上也和塞泽丝一样多多少少地被风刃划开了口子,他也依旧气定神闲。

“【映射】?”霍德尔的脸颊微微着,呼吸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寒琦,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的确作为死徒,自己也曾听说过无数强大的律令,但是,当【映射】这个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律令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刻,霍德尔甚至感到了大地都在晃动。

霍德尔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件险些被自己忽略事情:“塞泽丝,我问你,作为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他的具体天赋的?”

塞泽丝远远地对视着霍德尔,尽管他的脸上无时无刻都被一层不知道是雾气还是什么的东西遮挡,但霍德尔仍然感觉到了此刻他的表情变化。

塞泽丝正在一点点地撕掉那张谨慎的面具。

此时,原本还像一个脱离尘世独立纯在的天使一样悠闲的塞泽丝,双手突然不知不觉地发抖。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早已经表明了此刻他心中极大的恐惧。他仿佛是看到了地狱死神向自己发出邀请,数以万计的白骨迫不及待地向自己走来。他,感应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即将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霍德尔斜视了一眼旁边的塞泽丝,金黄色的纹路在右手上若隐若现,几缕精纯到让人感到恐怖的魂力像是几条游动的海蛇,一瞬间便钻进了他手中的那枚冰蓝色的硬币中。随后几声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一面圆盘状的冰蓝色盾牌在霍德尔手中显现。

血线在黢黑地面上蜿蜒出五道深渊,像是诸神用陨铁犁出的墓志铭。腥甜气息裹着铁锈味在地缝间游走,连空气都凝结成暗红琥珀。霍德尔指尖掠过肩头翻卷的伤口,金纹在皮肤下游弋如困兽,黄金魂雾早被那黑洞吞得精光——连愈合都成了苟延残喘的奢侈。

风刃撕裂气流的尖啸仍在耳蜗里嗡鸣。方才若不是攥着寒琦的衣领,他敢打赌自己此刻正被挂在某棵倒悬的魂树上风干。可寒琦呢?雪色衣袂连道褶皱都没有,仿佛方才的绞杀不过是春日落樱。

“风眼里的究竟是什么怪物?“霍德尔盯着寒琦后颈投下的阴影,那里有青色血管在皮肤下流淌着星屑。他突然想起情报部卷宗里褪色的批注:当【映射】现世时,连时间都会在观测者瞳孔里碎裂成镜面。

时间冲不淡真情的酒,距离拉不开思念的手。想你,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永久。

盾牌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一开始十分的柔和,但很快变成了刺眼,仿佛正午骄阳发出的日光。霍德尔将它捧到自己的胸口,忽然这面盾牌仿佛活物一样钻回了他的身体。同时他左肩膀前那个深到可以清晰地看见断裂了的血白色肩胛骨的血洞竟然在一瞬间便愈合了。

四周的黄金魂雾早已日夜不停歇地被攫取到远处的那个风眼中,空气中残留着极其稀薄的黄金魂雾,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样一个真空环境中,霍德尔竟然可以做到这样!不!即使是在高浓度的黄金魂雾中,也只有怪物才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塞泽丝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静静地端详着面前这位号称黑暗森林帝国历史上据称最强的暗杀王,心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海底。但就在下一个瞬间,真正的恐惧才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的整个身体统统浸入彻骨的冰凉。

塞泽丝竟然丝毫感觉不到霍德尔原本如一般汹涌澎湃的魂力。尽管他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霍德尔那张英俊不羁的脸庞,但是同样清晰的魂力感知却告诉自己,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幻影,面前的只能是空气。

“转告索伦森死祖,下次我再来拜访。”

霍德尔瞬间移动到寒琦身边,随后如同凭空消失的鬼魅幽灵一般,和寒琦一同离开这里。

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一动不动的塞泽丝孤独地站立的身影,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

尽管只要自己能够发动天赋,霍德尔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威胁。但这样的话,对自己就真得是个莫大的侮辱。这真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凭空消失自己的所有魂力,难道这就是最强暗杀王的实力吗?

寒琦的知觉渐渐变得麻木,耳边无数高频而又尖锐的仿佛上古英灵怒吼一般的弦音飞快地从耳膜划过,此刻就像有成千上万般冰刃在自己的身上疯狂地切割,特别是从口鼻吸入体内的空气,更像是有无数把千斤重锤在自己的肺部捶打。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撕心裂肺的痛楚,一起涌向自己的脑海。像成千上万的冰针将自己的身体洞穿。

寒琦试着睁开眼睛,但看到的却只有晃动拉长的模糊光线。四周的场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的变化,似乎末日正在为他降临。寒琦努力保持着眼睛的睁开,但身边飞速流动的气流简直就像是向自己激射而来的气刃。不知不觉中,鲜血已经从自己的口中,嘴中,眼角,耳朵各个地方流出,但很快就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化成了淡红色的雾气。寒琦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似乎灵魂已经跟不上肉体那种疯狂的速度,正慢慢地伴随着淡红色的雾气从身体中散失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寒琦隐约间感觉到自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睛睁开的时候,寒琦看到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大地。

阳光温柔地洒在自己的身上,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树叶清香,在空气里被太阳加热,显得更加得宜人。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美好,仿佛刚才那种被死神抚摸喉咙的恐怖从未存在过。

寒琦努力地站了起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伤痕竟然全部消失不见。难道刚才那些被气刃刺穿身体的痛苦都是自己的一个噩梦吗?

寒琦疑惑并且警惕地向四周寻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他刚刚爬起的地方,一面冰蓝色的盾牌正在向外界散发出精纯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黄金魂雾。对于魂力高强的魂术师来说,在这样浓厚的黄金魂雾氛围里,无论是受了多重的伤,也可以在很快的速度里愈合完成。此刻,寒琦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霍德尔竟然可以在那种黄金魂雾的真空状态下有那么恐怖的愈合速度。这面盾牌竟然拥有释放高浓度的黄金魂雾的奇特能力,真是一件了不得魂器。

寒琦捡起这件令他恐怖的魂器,心里燃起了难以言状的恐怖火焰。很难想象,虽然寒琦不知道索伦森到底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实力,但仅仅从霍德尔的恐怖就可以知道,索伦森绝对也是一个可怕到难以思议的对手。更何况,寒琦还亲眼见识过尊主那种让人诡异而又完美到无懈可击来形容的变态实力。

想起尊主,格兰仕心中涌起一丝的愧疚。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尊主救了自己。

虽然寒琦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尊主要对外宣称身体已经有了一套九州灵魂回路的自己是他的使徒,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尊主给他的那种尊主对使徒特有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却是真实的没有一丝的虚假。

“可尊主为什么不愿见我?”

寒琦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他继续向四周寻觅霍德尔的身影。

忽然,寒琦睁大双眼,仿佛难以置信,一种可怕的冰冷瞬间吹灭了他心中闪烁的烛火,身体里翻涌不停的恐惧仿佛是【死神地】那纷飞的雪花,一种锐利的痛觉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撕扯自己的心脏。格兰仕跌坐在地上,脸像死尸一样苍白,双手不停地颤抖,仿佛看见了地狱最最恐怖的场景。

远处,霍德尔躺在地上,浑身有千万道伤口,鲜血喷洒不止。巨大的血泊从他的身体血红色。他那双原本明亮英气的紫色眼睛竟变得浑浊不堪,空洞洞的,像是在盯着某处一个尚未现身的地狱鬼魅。

天地间那汹涌的风暴没有丝毫的减弱,继续以一种近似疯狂的速度吸引着远处的黄金魂雾向远处的风眼集聚。

塞泽丝感知着周围的变化,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不得向后退。他实在不敢在魂力真空中停留过多的时间,此刻他的脑海中始终是霍德尔那张充满着邪气的英俊面庞。刚才的那一幕给他的震撼是在过于巨大。

塞泽丝无奈地向自己发出一声冷笑,不断地远离风眼,然后计算观察着四周黄金魂雾的密度,流动速度以及方向。可以说,他的这个方法十分得巧妙,既不需要自己亲赴险境,又可以准确测量。

不过,很可惜,塞泽丝怎么也无法为自己的这个小聪明感到一丁点的兴奋。随着自己离风眼距离的不断增大,塞泽丝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远方风眼中那个怪物的实力实在是

简直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即使自己已经远离原先自己遭遇气刃进攻的地方将近千里的距离,但四周的黄金魂雾竟仍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处集聚。被黄金魂雾裹挟着的水汽扑打在塞泽丝的脸上,给他带来了阵阵的寒意,但真正的寒冷却来自他被恐惧冰封的内心。

“你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冰冷的空气中传出一阵如风铃般清脆但却又冷的让人想发抖的声音。

“恭迎死祖大人!”

塞泽丝立刻弯下膝盖,向着身前的空气跪了下来,随后空气中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和看清却又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扭动。原本向远处有规律快速流动的黄金魂雾竟然向四处杂乱地扩散,就像一泻千里的激流被突然出现的山峰挡住,剧烈地撞击,天地摇晃。

“死祖,我只是想通过远处的黄金魂雾的流速来估算风眼里那个家伙的实力量级。”塞泽丝低下了头,透过他面前的雾气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不安与急迫,仿佛就像是一个急于向自己父母解释的幼童,无奈而又幼稚。

“我只要知道结果。”剧烈的扭动后,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健壮的男子。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十分的迷人,但又让人感觉到一丝敬畏,不可亲近。银灰色的长发,仿佛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竟一直流到了他的膝盖附近。额前一束碎发,斜梳,遮住了大半个前额,但从剩余的地方可以看见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类似鬼面蜘蛛的图案。普通人有可能认为这只是一个象征身份地位的刺青,但对于魂术师来说,这是压倒性实力的证明——六王权之印。

索伦森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全身由高级魂兽雪狐的皮毛缝制而成的战袍,看了看跪在地上沉默不言的利昂斯,眼中闪过严厉到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要尖锐的目光,精致的五官仿佛是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川雕刻而成的,凡人难以触及的寒意为他的英俊蒙上了一层杀戮的迷幻气息。

时间是最温柔的刽子手,它将誓言腌渍成风干的腊味,却让思念在记忆的陶罐里发酵出醇香。霍德尔望着掌心凝结的冰霜纹路,忽然想起某个落雪的黄昏,塞泽丝睫毛上凝结的冰晶折射着篝火,像极了碎落在雪原上的星屑。

霜色月光在盾牌表面流淌成液态的银河,那些跳跃的银芒突然化作万千金针刺入瞳孔。当霍德尔将盾牌按进胸膛时,冰裂纹顺着锁骨爬满脖颈,断裂的肩胛骨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四周的黄金魂雾正被某种无形漩涡吞噬,空气里浮动着铁锈味的腥甜。

“真遗憾。“塞泽丝按住腰间震颤的魂导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见过太多关于暗杀王的传说,但当那人左肩的血洞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神话的裂隙边缘。魂力探测器在掌心碎成齑粉,那些本该显示魂力波动的荧光此刻却描绘着诡异的虚线——就像孩童用蜡笔在冰面上涂鸦,再用力也描摹不出真实的温度。

霍德尔的身影如雾气般消融,再出现时已站在寒琦身侧。年轻魂师跪倒在冰棱密布的地面,看着自己吐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赤红珊瑚。高频音刃撕裂耳膜的痛楚中,他恍惚看见自己的骨骼正在重组,那些碎裂的骨渣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如同寒冬里蜷缩的幼兽终于寻到暖巢。

当寒琦踉跄着撑开眼帘时,整片大陆的魂力流动都在他视网膜上投下光影。冰蓝盾牌悬浮在雪原尽头,盾面流转的纹路竟与霍德尔伤口裂痕完全吻合。他伸手触碰的刹那,千万道金色光流突然具象成锁链,将某个存在于时空夹缝中的真相拽到眼前——原来真正的杀戮从不在可见的刀光里,而是蛰伏在魂力流动的褶皱中。

塞泽丝的脊椎泛起细密的寒意,仿佛有冰锥在脊梁上缓慢生长。千里之外那具染血的躯体仍在风眼中沉浮,每次剧烈抽搐都会在虚空撕开血色裂口。他数着魂力漩涡的转速,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丈量的不是对手的实力,而是两个时代的分界线。

“您果然在这里。“索伦森出现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冰晶同时奏响安魂曲。银灰色长发垂落的弧度里藏着六枚王权印记,每当他抬眸,冰原上便绽开蛛网状的裂痕。塞泽丝跪在冰层开裂的缝隙里,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被冻成冰珠,滚落在缀满霜花的战袍上。

霍德尔仰面躺在血泊里,破碎的肩胛骨刺破皮肤,断面却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当索伦森的雪貂皮战袍扫过残肢时,那些断裂的骨头突然自动接续,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风眼深处传来锁链绷紧的嗡鸣,塞泽丝突然明白,某些存在根本不需要动用魂力——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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