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把我埋了,却不知道我是一个种子。
“命运的诅咒?”
索伦森的眼神中闪过一团阴影,“说的没错,破碎之神教会,第五教会,他们都受到了诅咒。”
“命运的审判?”
索伦森静静地看着塞泽丝,眼神中是别人难以理解的阴暗,仿佛死亡沼泽深处那诡异的夜色:
“第五教会是一个同行势力组织。又称第五主义教会或第五会社,是一个与娱乐业有紧密联系的秘密宗教组织。尽管进行了大量调查,并最终促成了2007年全国收网的“占星师行动”,但关于其教义、活动、成员数目和目标的更多详情仍未被确认,不过监视表单上已有100个已确认和被怀疑的组织要人和其他突出人物。其起源被锁定在20世纪中期的多个时间点和北美洲及亚洲的多个位置,不过一些资料显示其在数世纪前就已存在。
任何人都可以以其它第五教会分支的形式加入新的相关组织格式。大体上来讲,每个分支都应该带来一种它的核心概念正以微妙而不可阻挡的方式,缓缓超越与扭曲现实的感觉,而故事则聚焦在组成这个分支的人与事物上。
第五教会永远都有五个分支,在不同的时间段以不同的迭代和形态存在着。每个分支都有以下的特点:
1它是由一群个体形成的组织,可以是邪教,追随者或者粉丝群体。
2每个分支都会死去,并且转生成和上一个形态稍稍有些相似的存在。
3分支一开始是和第五教会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东西,但随后缓缓转变成一个第五的概念,并且开始超越或扭曲周围的现实。
4第五教会所信仰的存在无法被直接观测,并且总体上来说是一个不可名状的玩意。没人知道第五教会是否是它意向或者无意识的具现化。”
塞泽丝眼神对视着索伦森,语气中充满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索伦森冷俊的面容突然失去了一贯的杀气,仿佛深秋的寒霜。他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快要贴到了塞泽丝脸上的雾气。
“破碎之神是一位邪神,而现在破碎之神更类似于一位中立神或善良神,尽管不一定会帮助人类,但也说不上对人类有敌意。也有人认为破碎之神对人类无敌意的原因是其善恶观念不在人类可理解的范围内,或人类对于他而言太过渺小。
夜之子、夏王朝、奥托旦等上古文明都曾接触过破碎之神留下的痕迹,因此可以推断破碎之神的出现先于人类。破碎之神具体何时出现,在不同设定中差异较大,教徒们声称他早于地球上生命的出现,根据suyclockwork系列外围以及其他著名的文章来看,破碎之神可能在地球或宇宙出现前就已创生,甚至比多元宇宙或时空维度的起源还要早。
“是的。虽然还不清楚破碎之神教会具体有什么样的作用,但是可以确定,他的能力绝对值得我们忌讳。”
“为什么?”
索伦森重新背过身去,似乎是不想让塞泽丝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我只见过破碎之神一次,那一次我准备和他较量一下,结果”索伦森充满寒意的声音突然停了下了,死亡一般的寂静感染者塞泽丝。
过了很久,索伦森从自己嘴里挤出了几个生硬的字:“结果他瞬杀了我。”
一瞬间塞泽丝仿佛感觉到了天地倒置,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轰然崩溃。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人强到可以瞬杀自己的死祖,那么那个人也就不再可以用人这个称谓称呼他了,他将是接近至高神性的存在。除了至高神性,塞泽丝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性。
索伦森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右手的食指,整个动作幅度极小,让人感觉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随后四周舞动的火焰一瞬间恢复了原先的宁静,缓慢地沉入了地面。
夜幕降临,太阳像一个吝啬的小姑娘收起自己白天耀眼的光芒。无限的漆黑如同冰冷的粘稠将塞泽丝包裹起来。一种无论自己如何躲闪都无法逃避的绝望将这位黑暗森林的死徒推进了难以抉择的迷途。
这到底是什么?
死神的祝福还是魔鬼的怜悯?
这一天内,塞泽丝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他实在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事实。
塞泽丝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如同天神般的死祖,冷漠的表情如同冰山上那高傲的雪莲,纯净没有任何瑕疵的清冷释放出让人宁静的美感。索伦森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畏惧。
索伦森看着自己的死徒,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别人不易发现的笑容,但是双眸之间冷漠依旧,让人察觉不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忧伤。
塞泽丝被雾气笼罩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忧伤的气息,尽管无法看清雾气背后的神态,但他的这份忧伤却十分的清晰。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黑暗中的那份恐惧。未知的黑暗中,你看不到一切,但恐惧却紧贴鼻尖,这种惊心动魄的真实让你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最终塞泽丝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死祖,我们为什么要收服gloss”
“这个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冰冷的声音仿佛隆冬冰封的湖面上没有生命的冰雕。
塞泽丝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眼泪被紧紧含在眼眶之中,尽管仿佛面具一样的雾气将自己与外界隔离,没有人可以看到自己落泪,但塞泽丝仍然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感,讨厌甚至说是恐惧。眼泪流出顺着自己的脸颊流入口中,那种无言的苦楚是一种即使是死祖也无法抗拒的孤独。细细想来,自己跟随死祖十多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死祖。这并不是自己不想而是不能,索伦森从来都没有给过自己这样的一个机会。
或许索伦森是一名合格的老师,毕竟他将自己培养成为了黑暗森林现阶段强大的上位死徒,但是关于索伦森的一切,对于自己完全是无法逾越一步的禁区。
难道自己仅仅不过是索伦森眼中的过客吗?
塞泽丝无意间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凄凉中透出类似绝望的迷茫,这种感觉就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凋零的叶子,失去了生命的同时也告别自己曾经归属的孤独。
觉察到这一点的索伦森,脸上露出一份诡异的笑容,冷冰冰的寒意使他更像是冰雪雕刻的末世战神,冷漠,高傲,无情。
索伦森背过身去,朝前慢慢地走了几步。同样有【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靴子踏在冰雪融化了的地面上,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镶嵌在两只靴子外侧的红色钻石,仿佛魂兽血淋淋的眼睛,闪烁的光芒中充满了未知的诡异。
“塞泽丝,你怎么看gloss?”
索伦森回头看了一眼在一旁沉默的塞泽丝,诡异的微笑中隐藏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冷漠。
塞泽丝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死祖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错愕夹杂着难以名状的酸楚在心中激荡:
“从几百年前的圣战时代开始,gloss长期在界域外守护着人类的神,原初之火的化身。曾平息诸神之战,救出山谷港的居民,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中建造通向星空之门。经常出手解救人类,是难得的友善至高存在。”
“至高神性?”
索伦森琥珀色的瞳孔中突然爆发出凌冽的杀气,仿佛一只突然从地狱现世的嗜血恶魔,“你所谓的至高神性中包括尊主吗?”
“不敢”塞泽丝轰然一身,双膝跪地,双手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无论至高神性势力再大,在黑暗森林最高贵的永远都是也只能是尊主。
尊主陛下的王座不稳,就用我们的尸骸去为他垫平。”
索伦森显得有些激动,眼神中不再是一贯的冷漠,反而是一种强烈的炽热,“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至高神性的势力太大,以后的一切谁都不知道,就算我们有【先知】这样的神级能力,我们依然无法洞悉命运。
所以,这件任务完成后,你立刻前去捕捉你的第一英灵,捕获了它将对于你以后的战斗有极大的帮助。”
他们想把我埋了,却不知我是一粒等待春泥的种子。
索伦森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命运的诅咒?“他抚摸着银质怀表链,齿轮咬合的轻响惊醒了壁炉里沉睡的火星,“破碎之神教会、第五教会不过是诸神棋盘上结着血痂的弃子。“炉火在他眉骨投下熔金般的纹路,“当占星师们的银质望远镜对准天鹅座第三星时,那些所谓教徒的肋骨正在异化成青铜烛台。“
塞泽丝的雾气在银发间凝结成霜花。他记得十二岁那夜,死祖用怀表链绞碎了叛徒的喉管,飞溅的血珠在月光下开成冰晶蔷薇。
“第五教会是活体墓碑。“索伦森的银戒突然折射出冷光,映得墙上的古董钟摆静止在三点四十七分,“他们在巴黎地下铁的壁画里播种,在东京湾的填海区收割记忆。2007年占星师行动缴获的羊皮卷上,用血写着我们即墓穴,亦是墓中人。“他忽然轻笑,袖口滑落的怀表盖内,齿轮间卡着半片风干的鸢尾花瓣,“知道为什么每个分支都带着腐烂的甜香吗?因为他们在用信徒的执念腌制神性。“
塞泽丝的佩剑在鞘中震颤。那些被教导要膜拜的古老教义,此刻像被暴雨打湿的蝴蝶标本,在他视网膜上簌簌剥落金粉。
“破碎之神“索伦森的瞳孔深处浮起极光般的磷彩,“祂的叹息能让恒星提前熄灭,却会在教堂彩窗上留下玫瑰纹路的裂痕。“他转身时大氅扫过壁炉,跃动的火舌突然凝成冰棱,“我曾在南极冰盖挑战祂,祂只是让我的怀表开始倒流时间——顺时针。“
塞泽丝感觉喉管结出冰碴。倒流的怀表,那是比死亡更锋利的悖论。
死祖的银发突然泛起雪潮。他弯腰拾起塞泽丝膝边震落的佩剑,剑柄镶嵌的蓝宝石映出他嘴角的笑纹:“听着,当你在永夜森林遇见发情的雪妖时“剑锋划过冰面,凝结的冰水突然沸腾成雾,“记得用她们的睫毛编织捕梦网,那些粘着星屑的梦,能喂饱第七纪的饿鬼。“
塞泽丝的雾气在眼睫凝成水帘。他想起初见时死祖用怀表链教他辨识教廷纹章,金属棱角割破指尖,血珠坠入天鹅绒手套的瞬间,索伦森说:“疼痛是活人最后的特权。“
“去捕获你的英灵吧。“索伦森将佩剑插回鞘中,剑鸣惊起檐角冰棱,“用它的心脏泡在龙血里,你会得到能切开时间茧房的刀。“他大氅扬起时,塞泽丝看见他后颈浮现青金石纹身——那是第五教会初代教皇受刑时,神谕在皮肤上烙下的墓志铭。
壁炉突然爆出七朵蓝焰。索伦森的怀表链在火中游走如银蛇,将两人的影子钉在石墙上,拉长得如同正在风化的墓碑。
成长,带走的不只是时光,还带走了当初那些不害怕失去的勇气。
“是!”塞泽丝很轻声地答应了一下,听得出来他心里面是难以抑制的难过。他缓慢地抬起头,看着索伦森,想要永远记住此时自己的死祖的表情。但是,他突然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死祖此时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坠落地狱的杀戮天使,冰山般的冷漠中包裹着最纯真的邪气。
看到自己的死祖突然发动【先知】,塞泽丝的心瞬间加快了跳动,全身的魂力也下意识地调转起来。
过了很久,索伦森眼中的血红色慢慢褪去,他的脸上多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仿佛冰雪雕刻而成的雪莲:
“塞泽丝,你听着,马上会有两个很麻烦的九州星神级别的灵师来这里,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如果有人发现了你,你就让他永远与这个秘密作伴。”
“谨遵命令!”
塞泽丝双手叠在一起,单膝跪地,庄重地向索伦森行李。然而索伦森似乎是厌倦了塞泽丝的循规蹈矩的礼节,身影轻轻地晃动,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白色光芒,消失在了空气中。
又一次被抛下的塞泽丝,久久凝视着索伦森消失处地面上仿佛被烈焰灼烧一样的痕迹,心中涌起万丈巨浪。原本塞泽丝以为自己作为死徒,早已接近了黑暗森林魂术的巅峰。而今天,塞泽丝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只在雪山脚下徘徊的蝼蚁,就算自己不停地努力最终也只会被冻死在山腰,自己永远只能以弱者的身份自居,可怜而又渺小。
想到这里,塞泽丝无奈地露出了一个苦笑。
远处,黄金魂雾的风暴仍在持续,无数黄金魂雾持续不断地向着一个特定的风眼集聚。而风眼之中的正是至高神性——gloss。很快,他就可以完全觉醒,他的力量绝对是可以毁灭天地的。
塞泽丝向着远处投去羡慕的目光。但是,或许塞泽丝还不知道,在更远处的一个海岛上正有一个鬼魅般的黑影在注视着他们。假如硬要比较起来,他才是真正可怕的怪物。哦,不!应该说是神化的恶魔更加恰当。
这是幕容天第一次站在皇宫外围看到整个宫殿的全景。
气势恢弘的壮丽景色让她感觉到一份无比自豪的愉悦。
此时此刻,幕容天早已不是那个每天被各种各样繁琐杂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苛刻的皇室规矩束缚的小公主,而这座散发着光芒的雄伟建筑更不是那座曾经束缚了他飞翔之翼的监牢。
她,幕容天,将是这座圣殿,甚至整个圣殿未来的主人。
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光是看到这座仿佛神迹的圣殿就能够让人无限向往,更何况整个强盛的帝国与无上的荣耀。
三年前,当幕容天被祭司在体内种植了一套全新的灵魂回路。
他第一次离开了她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帝都皇宫。
离开的时候,幕容天并没有走皇宫与外界相连的【十里画廊】而是乘坐圣殿教皇——她的老师,萨拉玛专用的【九龙之乘】离开了这座皇宫。
九只御风而行的白龙并驾疾驰,使白银铸就的战车在空中仿佛划过天际的璀璨流星。原本雄伟壮观的建筑,从高空鸟瞰,就像是一座袖珍的水晶花园。它曾经那么巨大,仿佛无法逾越的死亡沼泽,而现在她是那样渺小,孱弱,似乎只要玄天帝姬挥一挥手,就可以将它推入毁灭的深渊。而这一刻,正是玄天帝姬所期待的。早在少女时代的梦境中,却有一种她就多次体会到自己紧紧捏住这个水晶花园,冷漠地欣赏着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上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纹,任凭碎片从手中流失时那种真挚的快感,但同时梦境破碎后,那份冰冷却又无法回避的清醒,却又总是将她推进最深邃无光的海底,无尽的漆黑如同一团粘稠将自己从头到脚密不透风的包裹。
皇宫愈发变得渺小。
幕容天终于告别了这座华丽的监狱。她多么想摧毁它!但当它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的时候,一种无法言状的淡淡忧伤竟在幕容天心中悄然兴起。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关在铁笼中的凤凰突然被蓝天所接纳。天地浩瀚,双翼甫健,心中却是一种突然失去束缚的茫然与失落。
当然很快这一切便随同她天真的少女时代一起被尘封在她终将逝去的回忆之中。
幕容天慢慢地走进了皇宫。
高大雄伟的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高贵而又神圣。无数耸立在大地上散发着白银般光芒的宫殿尖顶仿佛天神遗留在尘世的匕首,笔直地插向了天穹的怀抱。塔顶上不知道是镶嵌着钻石还是什么其他珍贵的宝物。五彩斑斓的光芒流转闪烁,整个宫殿仿佛神界的琼楼玉宇。至高无上的气势向世人宣告了圣殿帝国无可比拟的强盛与富饶。
与其它国家将宫殿建在高不可攀的山巅之上不同,圣殿帝国的皇宫是直接建立在帝都的中心平原上,没有任何的围墙和守卫。皇宫的四周种满了【血玉玫瑰】,【红颜蒲公英】这一类极其珍惜的植物。也正因此,圣殿也被人私底下称为鲜花与光明之都。这些珍贵的鲜花无论是春夏秋冬都始终绽放,尽管这与人们所知的常识不符。但在整片大陆上,无法用物理常识来解释的事情原本就有很多。更何况,这里是圣殿魂术中心。
每年的初春时节,冰雪慢慢消融,许多圣殿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会专程赶来这里欣赏冰雪乍释,无数珍贵奇异的鲜花凌寒盛开的绝美景色。并且每到这几天,圣殿也会相应得举办一些庆祝活动,到那时候,无论是社会底层平民还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可以在皇宫外围一边欣赏缤纷的鲜花一边通宵达旦地欢庆。有时候甚至连【教皇】也会移驾皇宫外围的花海,与他的亿万子民共庆帝国的强盛与富饶。
而现在正值隆冬,尽管鲜花依旧是那样的美丽,但却总是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毕竟它们是一些不合时令的存在。更何况,鲜花上还覆盖了冰雪。对于圣殿人来说,冰雪绝不是可以让他们愉悦的存在。也正因此,皇宫的外围多多少少显见见得有些肃杀。基本上没有多少圣殿人愿意看见像火一般鲜艳的花朵被毫无生气的冰雪覆盖,这给他们带来的伤感绝不亚于一场葬礼。
不过,假如他们知道帝姬今天会出现在皇宫外围的花林中,他们肯定会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一根根拔光。作为皇族唯一的公主,她幕容天是何等的尊贵身份。别说是普通的平民,就算是尊贵的贵族,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见到她。更何况,幕容天还是一名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天使——她的美超越了凡世的一切。或许只有天堂才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美。真不知道假如她再晚两个月来到这儿,会引起什么样的结果。或许想一睹芳容的人群能挤垮半个圣殿,也说不定。
帝姬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魂力顿时像花海中游荡而去。随后仿佛天地倒转,原本落在落在花林中的雪花竟然纷纷扬扬地向天空飘去。假如不是有皇宫和大地作为参照,一般人很容易产生自己被倒吊的错觉。
很快,圣殿的今年再也不会有冰雪消融的初春都被帝姬用魂术抛到了高空的云层之上。
没有了冰雪的花海散发出阵阵沁人的芬芳,如同幕容天清冷的仿佛冰雪天使的美貌一样,令人沉迷,不愿醒来。
“我倒要看看,不可逾越的地狱屏障在我幕容天公主面前还能什么作用?”幕容天轻盈地纵身一跃,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天使,消失在花海之中。
塞泽丝听见那个字从齿间挤出来时,喉头泛起铁锈味。他垂首望着青砖缝隙里游走的霜纹,恍惚看见十二岁那夜自己蜷缩在圣殿地窖,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的稚嫩誓言。索伦森的银发正将月光碾成碎末,那些坠落的星屑里藏着三百年前他亲手埋葬的故人尸骨。
“是。“喉结滚动的声音惊醒了凝滞的空气。抬头刹那,他看见血色在对方琥珀色瞳孔里涨潮,像熔岩裹挟着千万亡魂在玻璃球中奔涌。索伦森的衣袍无风自动,露出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断罪】——剑柄镶嵌的暗红宝石此刻正吞噬着漫天星辉。
当杀戮天使的虚影在索伦森身后凝实,塞泽丝感觉脊椎窜过冰锥。那些在古籍残卷里读过的禁忌词句突然活过来,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焦痕。【先知】发动时的魂力震颤让地砖绽开蛛网裂痕,他单膝跪落时,膝盖陷进某种潮湿的温热里,像是踩进了自己溃烂的伤口。
“听着。“索伦森的吐息裹着雪原般的寒意,“当黄金魂雾在永夜海沟酿成飓风时“他忽然逼近,塞泽丝看见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正簌簌坠落,“记得把秘密砌进他们的骨灰盒。“
塞泽丝右手按在心口,那里有团火在灼烧。三年来他昼夜不眠地钻研《冥河渡者手札》,此刻却像个初入魂术殿堂的雏鸟。方才索伦森眼中血色褪去时,他分明看见自己倒映在那片猩红里的倒影——不过是个捧着破旧地图在神坛外徘徊的拾荒者。
远处黄金风暴正在吞吃云层,漩涡中心传来神祇苏醒的咳嗽声。塞泽丝伸手接住一片坠落的冰晶,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棱角间碎裂。那些年少时在修道院地窖临摹的神性图腾,此刻在掌纹里扭曲成可笑的涂鸦。
三年前离宫那日,九条白龙撕开云层的伤口正滴落龙血。幕容天记得自己抚摸过九龙之乘的鎏金雕花,冰凉触感让她想起被锁链磨出血痕的脚踝。此刻她立在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看着脚下延绵的白玉阶宛如凝固的银河。
那些曾令她窒息的琉璃瓦此刻在暮色中泛着磷光,像无数蛰伏的巨兽脊背。当她挥袖震碎初春的残雪时,纷扬的冰晶里忽然映出十八岁生辰那天的画面——教皇将灵魂回路植入她脊椎时,白胡子沾着的血珠滴在她手背,烫得像块烙铁。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她望着被魂力托起的万千花枝,那些在永夜中绽放的玫瑰正将尖刺刺入掌心。远处传来禁卫军铠甲相撞的声响,幕容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嘴角还挂着笑——就像小时候偷溜出宫,在御花园用匕首划开玫瑰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