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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二重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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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温柔,是晚来的善意和干净的你。

如血的夕阳将这片白色的冰雪世界镀上了一层死亡的绚烂。

没有光明,也就没有所谓的洁白无瑕。夕阳消失后,这个世界只有唯一的色调——永恒的黑暗。

不过这一切对于寒琦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早已淡忘了四周的一切,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霍德尔。

寒琦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不让恐惧将自己吞噬,他真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因为它们实在匪夷所思。不过寒琦知道,这一切都是冰冷的事实。

本来,当霍德尔全身的黄金纹路破碎,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寒琦心中充溢着愧疚和伤感。同时也就是在那一刻,寒琦隐约得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传说火的魂力运用就像耀眼的火焰,无与伦比的攻击力背后却是过分燃烧带来的魂路近乎崩溃的伤害。

这个传说就仿佛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黑色谜题。无尽的黑暗中布满着血腥的死亡和迷幻的神秘。

寒琦看着昏迷不醒的霍德尔,眼神仿佛是被阳光照耀的雪峰,坚毅中带着忧伤。其实,寒琦早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霍德尔自身的灵魂回路因为超负荷地运转而接近崩溃的边缘。如果霍德尔不是用这种近乎自杀的运用魂力方式,他也不可能那样高速地移动。刚才的霍德尔的速度,实在是可怕到让恶魔都会感到恐惧,就算自己修罗化后也比不上他的速度的一半。

霍德尔静静地躺在寒琦营造的冰屋内,被他血液染红的雪花粘在他火焰般的长发上,使他起来如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迷路的乞丐。不时有些黄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上显现,但很快便又暗淡下去。

寒琦看着霍德尔邪气俊美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却浮现起霍德尔春风般的微笑。

想到这里,寒琦右手重重地锤打在雪地上,冰屋都差点因此而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

原本略显暗淡冰屋突然闪烁起耀眼的黄金色光芒,刺得寒琦都快睁不开眼睛。一瞬间,寒琦全身的魂力立刻沸腾起来,无数黄金纹路在他身体表面显现出来。但光芒却相比之下,暗淡许多。

寒琦凝视着一般的霍德尔,充满野性美丽的面容上此刻却是不安的紧张。绝对的恐怖仿佛是无数细小到看不见的冰棱从他的双眼中刺入,肆无忌惮地切割肉体与灵魂的羁绊,拉扯着寒琦布满伤痕的内心。灵魂破碎的幻音在他的耳边长鸣。

此时此刻,霍德尔纹路尽断的身体上突然像是昙花一现,以他左肩肩胛骨附近为中心,无数绚丽复杂同时明显看的出断裂的纹路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如同冲破冰层的深海巨兽。但很快便彻底暗淡下去。原本如洪水般汹涌的魂力顷刻间失去了奔驰的河道,如同发狂的魂兽般疯狂地冲击,叫嚣着将世界拖入永恒的寒冷。

而更可怕的是,汹涌的魂力海啸中似乎还正隐藏着一个蓄势待发的恶魔。所有的杂乱的魂力仿佛被黑洞吞噬一般,疯狂地涌向霍德尔心口约一寸的地方。魂力迅速地消失,支离破碎的黄金纹路也仿佛被风吹散的粉尘一般消失殆尽。

当最后一丝魂力被吸收的瞬间,一种散发着光芒的崭新印便在霍德尔的死尸般的身体上出现。随后灵魂回路如同有生命的绞杀藤蔓一般迅速地生长增殖,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霍德尔的身体。重新建立起来的灵魂回路冷漠无情地切割编织着霍德尔的身体,不断地分离,汇合,破碎,修复,最终趋向完善。随后魂力又像是受到了神力的控制不断地往霍德尔左肩肩胛骨出汇聚。最终又一个新的印显现,而原来的印却像坠落深海的珍珠一样一瞬间消失不见。

崭新的印,崭新的灵魂回路,最终造就了霍德尔的新生。原本伤痕密布,千疮百孔的身体缓慢地愈合,肌肤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光滑。但是原先流出的血液早在表面上凝固,黑红色的一片,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瘆人感觉。不过,这与他拥有两个印相比,这种感觉就有点无足轻重。

“寒琦。”霍德尔惨白色的面容渐渐地恢复了血色,“你给我记住,没有尊主,你只不过是一只没有意识的怪物。如果你再敢背叛他,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寒琦看着重伤初愈的霍德尔,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霍德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火红色的双眸中充满了疲倦与虚弱。他轻轻地耸了耸左肩,随即【神盾】便化作一簇冰蓝色的火焰瞬间被吸入了印内。

“这里是破碎之神教会的极北之地,你再往前就可以找到一个洞穴,那里有”

霍德尔刻意顿了顿,似乎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找到那个洞穴,你就会遇到破碎之神教会使徒,不管是什么人,立即用你的地元素术瞬间把他给拉到地下。

然后,我的死祖就会感知到你的魂力存在。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与黑暗森林为敌的下场。”

“破碎之神教会?”寒琦感到一阵晕眩,“不可能,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云垂海域到极北之地。”

霍德尔冷笑一声,但是却因为过于虚弱,一口淤血从他的嘴里呛出。

“你以为我是怎么伤成这样的?被其他魂术师重伤?”霍德尔疲惫的眼神中依然荡漾着他惯有的那份带着的邪气的自傲,“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把我伤到这种地步。即使是我们死徒也不能。”

霍德尔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寒琦用魂术做成的用于防御的冰屋,眼神中闪烁着有些难以琢磨的光芒:“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的水魂术,不光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水元素,而且还可以不需要消耗多少魂力就可以使用。

而我有时候光使用一次天赋,就得消耗掉自身一大半的魂力。比如说我的【瞬间移动】。这个的具体能力就是可以让我在一个位置上没有任何时间停滞地跳跃到另一个位置。不过随着跳跃距离的扩大,消耗的魂力也就越多。刚才我连续地发动超长距离的跳跃,结果魂力运转的速度超过了我的体内灵魂回路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有一些魂路崩溃了,失去了回路的魂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我体内乱窜。”

“你就这样不怕死吗?”寒琦看着身上还有这未干血迹的霍德尔,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尸骸。作为魂术师,他清楚地知道魂路崩溃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是真得那么容易死掉,就好了。”霍德尔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低头沉默了一阵,没有人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还像着一个顽劣的大孩子的英俊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突然,霍德尔抬头两眼直视着寒琦:“你想知道刚才那个塞泽丝的能力是什么吗?”

雪落无声处,天地间最温柔的谎言正在冰原上凝结。当最后一缕霞光将冰川染成神祇垂落的金纱时,寒琦知道这不过是深渊为葬礼准备的华服。他跪在冰棱交错的囚笼里,看着那个曾经燃烧着太阳碎片的少年被暮色浸透,黄金纹路像融化的蜡泪般从他脊背上剥落。

“你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寒琦抹去睫毛上的冰晶,掌心魂力凝结的冰刃正抵住霍德尔颈侧跳动的血管。远处传来极光撕裂夜幕的哀鸣,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少年也是这样躺在暴风雪里,用烧红的铁钎在冻土上画出破碎的魂路图腾。

霍德尔染血的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突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本该是灵魂回路汇聚之处,此刻却像被恶鬼啃噬的蜂巢。“听见了吗?“少年喉间溢出的喘息裹着冰碴,“这些碎裂的琴弦在唱着往生的镇魂歌。“

冰屋突然剧烈震颤,寒琦错觉有千万根钢针刺入骨髓。霍德尔破碎的纹路竟在暗夜里重组,如同被飓风撕碎的蜘蛛网重新编织成囚笼。当第一道金光刺穿穹顶时,寒琦看见少年左肩胛骨浮现出荆棘缠绕的烙印——那是破碎之神教会审判庭的印记。

“你以为的夕阳“霍德尔染血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新生的魂力在血管里奔涌如困兽,“不过是塞泽丝用肋骨雕成的烛台。“他忽然剧烈咳嗽,黑红血块坠落在冰面上绽开曼珠沙华,“听着寒琦,当你在极北之地听见鲸歌“

冰层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寒琦看见霍德尔后背浮现出完整的魂路图腾。那些曾令他胆寒的黄金纹路此刻正以逆向轨迹流动,像极了圣典羊皮卷上被诅咒的逆十字。少年染血的手指划过冰面,凝结出流淌着星屑的文字:“去第七座冰窟,你会见到用月光编织裹尸布的老妪。“

当霍德尔扶着冰柱起身时,寒琦发现他瞳孔里游动着细小的金鳞。少年靴底碾碎凝结的血痂,露出下方青黑的玄武岩——那根本不是极北之地的冻土,而是浸泡过魂蚀之水的古战场遗迹。

“破碎之神的使徒会闻到你的恐惧。“霍德尔将染血的长发甩向背后,发梢凝结的冰晶折射出妖异的紫芒,“但真正该颤抖的是他们“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烙印正渗出液态的星光,“知道为什么我的瞬移会撕裂魂路吗?每次跳跃都在与深渊签订契约。

寒琦握刀的手开始结霜。他认得这种魂力溃散的征兆,就像那年围剿食梦貘时,看见的那些被剥离魂核的修士尸体。冰屋穹顶突然炸裂,万千冰棱倒悬的刹那,霍德尔染血的指尖已按在他眉心。

“记住这痛楚。“少年神谕般的低语裹挟着冰棱刺入魂海,“当你下次看见极光时“他咳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燃烧的符文,“就是你偿还神恩之日。“

生气归生气,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霍德尔冷哼一声,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些不屑和不满。极北的夕阳发出特有的惨淡红色,在透过寒琦制造出来的半透明的冰墙后映照在充满着邪气额英俊面容上,配合着他火焰色的长发,显现出一种寂静的忧伤:

“你倒是很关心你自己的原来的故乡?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黑暗森林的王权索伦森此次的任务只是监视调查九州人的举动,我们并没有准备在九州的土地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他们的英灵倒是真的很难缠。

就算你的拥有【修罗场】这样的神级天赋,要想对付索伦森也会感到很棘手。因为,他们的英灵十分地诡异,就算是天神都会感叹自己的无能,这种能力,我们称其为【先知】。”

“【先知】?”

寒琦一字一顿地问着,低沉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缓慢地摩擦,“难不成他们的英灵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的确如此。”

霍德尔看着寒琦,锐利的光芒中夹杂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的冰冷,似乎对黑暗森林拥有这样的神级英灵的感到自豪的同时,霍德尔还体会到了一种不该有的畏惧。

“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地发动英灵,参与任何战斗,在到达他们的英灵极限时间后只要他们对战况感到不满,他们便可以将时间拉回到自己最初发动英灵的那个瞬间,进行时间穿越。

无论他们对战什么级别的怪物,他们都可以发动英灵,事先知道与对战的全部。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没有无法抗拒的命运,只有随意改变的未来一切的偶然只不过是他们人生舞台上早已知道的剧本,而他们却拥有着改写剧本的来自天神的恩赐。或者说他们就是他们自己未来的唯一主神。他们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来获取自己所希望的未来。他们的世界不存在所谓的失误与后悔。他们在未来的一切都是他们可以做到的完美。这就是他们的【先知】——一种可以令他们预知未来并改变未来的恐怖能力,即使是最可怕的怪物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坠入永恒的噩梦之中。”

霍德尔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似乎连自己提及这种天赋的时候也会感觉到阴森的寒意。

“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寒琦双眉紧锁,漆黑的夜色在他原本明亮的双眸中积淀,为他蒙上了一层杀戮的阴影。

“是的,不过就算是怪物也会有他的固有弱点。”

霍德尔声音低沉,似乎正在提起一件只能在黑暗中被永远尘封的秘密,“这个弱点同时也是所有黑暗森林死祖共有的,我们的英灵必须是建立在消耗大量魂力的前提下,才能运转。如果超负荷的发动自己的天赋,就会造成想我刚刚那样的魂路崩溃。

【先知】虽然十分强大,但是没有人可以将那样的神级天赋长时间的运转,不要说我们刚才见过的利昂斯,就算是索伦森也不能。他们只能在与对手对战的极短时间内使用这种天赋,平时他们都将天赋压制到最低的程度,而在那个程度,他们只能预先知道自己会被重伤,而其他的他们也无法知道。”

“死祖级别的灵师对战,哪怕是一瞬间也会有决定性的作用。尊主已经答应我可以回九州找自己的身世,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寒琦的双眼变得有些发红,似乎是有泪水即将流出,一只手已经紧紧抓住霍德尔的衣襟,如同一只锋利的鹰爪。无数精纯的魂力在寒琦手臂上流传,耀眼的黄金纹路发出纯净的光芒,照在霍德尔血迹未干的邪气面容上,使原先这位英俊的少年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柔弱的白兔。

“如果我不带你来这里,索伦森见到你后会立即把你全身的魂路摧毁后直接送回黑暗森林,他可不像尊主那样对人和善。而且,你留在那里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但是如果你要是在尊主的身边,你就可以作为尊主最强大的利刃。”

霍德尔嘴角上露出一个很无奈的笑容,语气中早已不见了原先的那股傲气。

“最强大的利刃?什么意思?”寒琦松开了握住霍德尔衣襟的手。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凭借自己的魂力会对尊主能有什么样的帮助。

“只要你在尊主身边,尊主就可以凭借他的能力突破你的魂路屏障,从而直接使用你的灵魂回路。

你的律令是【修罗地】,在你的身体里没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而只要死祖可以操纵这个天赋,他就可以使用修罗地将人拉到修罗场,黑暗森林灵师会魂力激荡,使自身的魂力更加狂暴地用于战斗。所以没有人可以再地下打败黑暗森林。”

“这才是尊主收留我的真正原因?”

寒琦眼神显得有些暗淡,仿佛有暮色下的薄雾。

“呵呵。”

霍德尔冷笑一声,“以尊主的实力,哪里需要通过收留你来提升实力?尊主魂力天成,这个世上能伤害到他的只有至高神性。”

霍德尔听到尊主这样说自己的哥哥,傲然的杀气直接显露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显得相当激动,“尊主要是真需要你的话,怎么可能放你离开。你觉得你有能力在没得到尊主允许的情况下,活着离开【死神地】吗?”

寒琦低着头,沉默着。的确,直到现在他也猜不出尊主的真实能力?只是那种如同厄运一般无法抗拒的毁灭带给他的恐惧比暗化还要多千倍万倍。过了很久,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既然如此,你不顾魂路崩溃的危险也要到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德尔火红色的瞳孔突然黯淡下去,过了很久他用一种寒琦从来没有听过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十年前,同样是在破碎之神教会,同样是我最相信的人,却在这里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那样可怕的怪物,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一次。”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你们黑暗森林的秘密,我可是九州人,你就不怕我以后会威胁到你们吗?”

寒琦充满着野性之美的脸颊微微地颤抖着,明媚的双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仿佛一头直视着同伴尸体的王者雄狮。

“知道了我们黑暗森林的实力后,你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九州人吗?”

霍德尔仿佛锋利匕首般的双眉轻微都皱了一下,他背过身去,避开了寒琦的目光,看着四周光滑的冰墙,身影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轻微晃动,“当初把你逼到不得不使用修罗状态的不就是你们九州星神吗?而现在救了你,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是尊主。

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坚持为了一个即将毁灭的国家去殉葬吗?你觉得你们九州有能力对抗我们黑暗森林成千上万的灵师吗?现在的你早就不是九州的人了,你要记住你是黑暗森林的使徒。”

“我连尊主的具体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觉得我是你们黑暗森林的使徒吗?”

寒琦无奈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无聊的冷笑话。

“尊主的能力,告诉你你也懂不了,知道这能力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最好在尊主使徒和九州的陪葬品之间做好选择。”

霍德尔向着离自己面前的冰墙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对准前方,一道弱的几乎不可辨识的魂力在霍德尔身体里流动,随后仿佛炙热的岩浆碰到冰墙,一瞬间蒸腾的雾气,甚至快要包裹起霍德尔的整个身体,他身上原先的暗红色血渍被这股雾气溶解变成了红褐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忍不住要弯下身去呕吐的恶心气味。

原来关于黑暗森林运魂方式传说都是真的。这种极其精准又诡异莫测的运魂方式,地狱的魔鬼或许都做不到吧!

“你们黑暗森林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寒琦握紧双拳,眼神中仿佛有一头高傲的雄狮在怒吼。钢铁般的坚毅混合着他的野性显现出一种末世战神般的高贵。

霍德尔回头看了一眼寒琦,没有说什么。他缓慢得从自己破坏的冰墙内走出,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他从自己衣服中拿出了一个象牙制成的盒子,精致而又发杂的雕纹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尽高贵。

冰墙后的残阳正将最后一丝残晖泼洒在极北之地,掺了铁锈的铜汁般的霞光爬过霍德尔眉骨时,他耳际那缕火焰纹路忽然跳动起来。少年人漫不经心地碾碎掌中冰晶,细碎的蓝光从指缝间漏出去,在寒琦瞳孔里凝成某种危险的信号。

“九州人总爱对着故土的灰烬掉眼泪。“他斜倚在冰棱交错的断口处,暗金长袍被魂力激得猎猎作响,像是某种随时会振翅离去的凶禽。寒琦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新添的灼痕,那是过度使用魂力的印记,此刻正泛着诡艳的樱粉色。

冰层下的熔岩在霍德尔眼底翻涌。当他说“我们尊主“时喉结滚动的声音,让寒琦想起上古战场锈蚀的破阵锣——那种能震碎魂火震颤神魂的震颤。少年贵族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象牙盒,雕纹在暮色里泛起血丝般的纹路:“索伦森的英灵在吞噬战场记忆,就像饿极了的霜狼啃食冻原。“

“预知未来?“寒琦的夜枭瞳孔骤然收缩,他听见自己魂火燃烧的噼啪声。冰墙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像张拉满的七弦琴,随时会迸发出裂帛之音。霍德尔突然笑起来,火焰纹路在颊侧蜿蜒如泣血的诅咒:“你以为先知是神赐的礼物?不过是提线木偶的彩线罢了。“

风裹挟着冰碴灌进对话的间隙。寒琦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些盘踞在臂膀上的魂力回路正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霍德尔望着他锁骨处逐渐浮现的暗金纹章,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当他的兄长在破碎神殿化作冰雕时,眼睫上也凝着同样的霜花。

“尊主能撕开你的魂路屏障。“少年贵族弹指将冰屑抹在眼尾,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某个被神明遗弃的堕天使,“但你要先学会把心脏炼成淬毒的匕首。“他转身时斗篷扫过满地冰渣,那些晶莹的碎片突然折射出万千星辰,恍若诸神陨落时的葬礼。

寒琦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九州星神殿穹顶的星轨,那些预言家们总说命途是写在苍穹的诗篇。此刻冰墙倒影里的自己却像头被困在琥珀里的野兽,每根毛发都凝固着荒诞的宿命。当霍德尔抛来象牙盒时,他看见盒盖上镌刻的死祖图腾正在渗血。

“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弃子?“霍德尔的声音裹着冰碴,却比岩浆更灼人。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暗红的灼痕,那形状像极了被利爪撕裂的蝶翼,“看看这魂火灼伤的纹路,当年我兄长就是在这里“话音戛然而止,少年贵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的血珠在触及地面时化作赤红冰晶。

寒琦的刀鞘重重叩在冰墙上。震荡波掀起的冰雾里,他看见霍德尔脖颈处浮动的魂力回路正呈现诡异的螺旋状——那是即将魂路崩溃的前兆。这个发现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万千钢针在穿刺神魂。少年贵族擦拭嘴角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就像他在星神殿宴席上割开天鹅脖颈的模样。

“当修罗场开启时,你会听见魂火在骨髓里哀鸣。“霍德尔弹指将染血的冰晶弹向寒琦,那些晶莹的碎片在空中组成破碎的星图,“但你现在更该担心的是,尊主想要打开的究竟是你的魂路,还是九州星垣的命门。“

暮色四合时,寒琦在冰棱倒影里看见自己的异变。左眼瞳孔分裂成六重金环,右眼却沉淀着星神殿特有的靛青。这种被称为“破晓双生“的征兆,通常只出现在即将觉醒古老血脉的死祖继承者身上。霍德尔突然低笑出声,火焰纹路在他脸上烧灼出狰狞的图腾:“果然,尊主连投喂食物的饵料都要精挑细选。“

冰墙深处传来细碎的崩裂声。寒琦握刀的手突然颤抖起来,那些盘踞在臂膀上的魂力回路正以违背常理的轨迹游走,像是有千万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神魂。霍德尔甩出象牙盒的瞬间,他看见盒盖自动弹开的刹那,九道血色锁链从虚空涌现,将盒子绞成漫天飞舞的木屑。

“记住,当星辰坠落时,死祖的魂火会流向“霍德尔的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魂力风暴撕碎。寒琦在风暴中看见他最后的口型,那分明是“别相信神谕“五个字。当风暴平息时,冰原上只剩下象牙碎屑组成的诡异星图,指引着某个被诸神抹去的坐标。

寒琦蹲下身拾起一片冰晶,断面倒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无数记忆碎片在晶面中流转:燃烧的星神殿穹顶、兄长化为冰雕时坠落的血雨、还有霍德尔在某个暴雨夜用匕首刻在石壁上的箴言——“所谓永生,不过是把丧钟敲成安魂曲的声响“。

极北之地突然刮起裹挟星屑的怪风。当风掠过寒琦耳际时,他听见了某种类似编钟轰鸣的低语。这声音让他想起九州星神殿最深处的禁书库,那些记载着“修罗场“真名的羊皮卷,总是会在月圆之夜发出类似的悲鸣。

冰原尽头亮起第一盏魂火灯时,寒琦将象牙碎屑收进袖中。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忘记霍德尔最后的眼神——那里面混合着对兄长的悼亡、对命运的憎恶,以及对某个即将陨落之星的病态迷恋。就像他亲手铸造的弑神弩,永远在瞄准与颤抖间反复煎熬。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极夜时,寒琦在冰面上发现了细小的刻痕。那些痕迹组成古老的九州星图,其中天枢星的位置正对着他心口胎记。霍德尔的气息早已消散在风雪里,但那些碎冰上的刻痕仍在缓慢流动,像条永远游不出冰面的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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