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感消退后的第三个小时，栖霞谷据点的岩洞内，空气还残留着地底震动的余悸。
林晓禾站在中央临时搭建的沙盘前，沙盘里用细沙、碎石精准还原了黑风峡周边五十里地形。
七处能量节点插着黑色小旗，黑石帮矿洞的位置则插着一面血红色三角旗，在烛火下透着诡异的戾气。
二十四个人围站在沙盘四周，个个眼神坚定。他们是学塾里挑出来的精英——有从中州带回的精锐学员，有熟悉栖霞谷每一寸山路的采药人，也有在格物之道上悟性极高的年轻修士。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枚暗银色令牌，正面刻着朝阳破云的简图，背面是各自的代号。
“从现在起，你们不只是学塾的人了。”
林晓禾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清晰有力，“你们是‘破晓’小队的第一批队员，专门对付灰爪和门扉危机的突击队。”
她指尖轻点那面血旗：“首战就打黑石帮矿洞。任务分三件事。”
“第一，查清矿洞深处是不是被改成了能量抽取节点，画下详细结构图。”
“第二，找到灰爪控制雷豹的证据，尤其是能证明他被胁迫的东西。”
“第三，要是条件允许，就在矿洞里搞个‘意外’，让雷豹和灰爪互相猜忌，最好能闹内乱。”
她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这次是悄悄侦查，见机行事搞点破坏。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只要觉得暴露的风险超过一半，立刻撤退，别硬扛。”
岩洞内一片肃静，没人说话，都在认真记着任务。
晓叶上前一步，展开一张草图：“赵大河之前侦查过，矿洞入口有八个守卫，四个明着站岗，四个藏在暗处，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她指向草图上朱砂标记的区域，“旧仓库区离矿脉最深，守卫最严，异常能量波动就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老徐摸了摸腰间的柴刀，接口道：“我托老关系打听了，雷豹的老母亲和妹妹，半个月前被‘接’到了城东别院。说是享福，其实门口有四个陌生人日夜盯着，雷豹每三天去一次，每次出来都脸色铁青。”
“这就实锤了，他是被胁迫的。”
陈松握紧手中的破法弩，指节发白，“但我们怎么拿证据？”
林晓禾从袖中摸出三枚黄豆大小的黑色晶石：“这是百炼门做的‘留影石’，激活后能录一炷香的影像和声音，录完会自动焚毁，但信息能传回母石。”
她把晶石分给晓叶、老徐和陈松，“你们三人各带一组，分头潜入。晓叶组查地下结构，老徐组找证据，陈松组在关键地方贴干扰符——记住，不是硬拆，是装作‘自然故障’。”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件东西要留意。”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护门兽。”
林晓禾声音沉了下来，“矿洞里的能量波动和护门兽体液的频率对得上，灰爪可能在养着它们，或者利用它们做事。要是遇上了，优先躲开，别硬碰硬。但要是有机会，就采集点新鲜体液样本。”
阿柱忍不住问：“先生，那东西的体液不是有毒吗？”
“是有毒，但也是‘钥匙’。”
林晓禾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暗绿色粘稠液体，“我分析过坠星湖的样本，发现这种体液特别能吸附阴气，还能暂时‘骗过’阴属性阵法。要是能弄到新鲜的，说不定能帮我们打开一些原本打不开的门。”
这话没明说，但大家都懂——黑风峡那扇“门”，可能就需要这种“钥匙”。
“出发时间定在今夜子时。”
林晓禾最后吩咐，“三组从不同方向靠近矿场，丑时整同时潜入。不管成没成功，寅时之前必须撤出来，集合点在矿场东侧三里的废弃土地庙。”
她环视众人，目光如炬：“这是破晓小队的第一次行动。我要你们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去逞英雄。我们是去拿情报、搞分裂，为后面的战斗争取筹码。”
“所以，都给我活着回来。”
众人齐声应道：“是！”
子夜快到了，三组人都在检查装备。
晓叶仔细查看每一枚灵脉扰动符，指尖轻轻摩挲符纸边缘；老徐把匿踪粉均匀抹在夜行衣上，动作熟练；陈松反复调试破法弩的机括，确保击发时没有声音。
林晓禾站在岩洞口，望向黑石帮矿场的方向。
夜色里，那里隐约有灯火闪烁，但更深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刺痛，怀里的星锚碎片震动得越来越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剧烈。
她闭目沉入系统界面，能量流向图上，代表黑石帮矿洞的红点正不规则地明暗闪烁，像一颗跳动的黑心。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条极细的暗红色能量流从红点延伸出去，不是通往黑风峡，而是指向栖霞谷的方向！
林晓禾猛然睁眼，脸色一变。
“晓叶！”
她快步走回岩洞，“计划改一下。你们进矿洞后，除了原来的任务，还要留意有没有通往栖霞谷的通道——不管是新挖的，还是原本废弃又被重新启用的。”
晓叶一愣：“矿洞到栖霞谷直线距离超过十五里，挖通得需要多少人力和时间？”
“要是不用人力呢？”
林晓禾打断她，“护门兽的挖掘能力，我们根本不清楚。”
岩洞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老徐倒吸一口凉气：“先生是说，灰爪可能在让护门兽……挖一条直通我们据点的地道？”
“只是猜测，但必须查清楚。”
林晓禾声音冰冷，“要是真有这样的通道，栖霞谷就不是安全据点了，而是人家早就布好的陷阱入口。”
沙漏里的细沙快流尽了，子时已到。
三组人陆续出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刻，黑石帮矿洞深处，地下五十丈。
竹竿人站在一条新挖通的隧道入口，指尖轻抚岩壁上光滑的爪痕。
隧道直径约六尺，笔直地伸向栖霞谷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腐气味，让人作呕。
刀疤脸从隧道深处走来，手里拖着一具护门兽幼崽的尸体。
那小东西额心有个碗口大的血洞，暗绿色的体液顺着尸体往下淌，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第九只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语气不耐烦，“挖到一半就发狂，只能杀了。”
“没关系。”
竹竿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幼崽本来就不稳定。重要的是，隧道再有三天就能挖到栖霞谷地下。”
他看向隧道尽头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到时候，林晓禾的据点，就会变成最好的祭坛。”
身后传来铁链拖曳的沉重声响，黑暗中，两对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两只护门兽，比之前的幼崽大了整整三倍，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石鳞，透着嗜血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