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天离开时,在基地地下深处,李维的临时实验室内。
他面前悬浮着数个能量光幕,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和符文,其中一个正显示着秦天离开基地的景象。
“开始了……”李维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圣阶之路,是自身意志与天地法则的碰撞与融合。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光幕,上面显示着奥古斯都帝国那个发生集体消失事件的伯爵领地图,以及永夜森林那个被虚无能量笼罩的树精部落区域。
“‘园丁’们……开始加速了。”李维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计算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和某种仪式的可能节点,“收集灵魂与生命……试图强行撬动‘世界伤痕’的屏障……真是……疯狂的蝼蚁。”
他并不打算直接出手阻止。在他看来,这也是文明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考验。
只有在应对这些内外威胁的过程中,这个新生的联盟才能真正凝聚起来,诞生出足以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韧性和力量。
“不过,适当的‘施肥’,或许能让‘幼苗’长得更健壮一些。”
李维想了想,伸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信息流通过魔网,发送到了灵狐的权限账户中。
那并非具体的警告或指示,而是一份关于“大型虚无能量汇聚点特征及干扰原理”的加密研究笔记,其来源标注为“匿名研究员贡献”。
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更多的,需要留守的人们,自己去发现,去决断,去战斗。
秦天踏上了寻求个人突破与力量的远行,而银月基地和整个联盟,则面临着在他离开期间,独自应对暗处“园丁”与明处各方压力的严峻考验。
风暴,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考验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几天后,大陆西北,嚎风戈壁。
这里是被生命遗弃之地。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被狂风雕琢成各种诡异形态的黄色砂岩。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炙热的三个太阳如同悬挂在头顶的熔炉,烘烤着大地。
而最可怕的,是那永不停歇的呼啸狂风。
这风并非寻常气流,其中蕴含着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卷起的沙砾足以在瞬间剥去皮肉,更可怕的是,风中不时会闪现出细微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利刃,能轻易将闯入者切割开来。
秦天站在戈壁的边缘,即便以他七阶的空间能力,也能感受到这片天地间那股仿佛要将一切撕碎的暴虐空间之力。
魔网指引的“回响之地”,就在这片死亡戈壁的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微弱的银光,并非用于防御,而是用于感知。
他将自己的空间感知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出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隐藏的空间裂痕,一步步踏入这片生命的禁区。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
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阻挡着他的去路,沙砾击打在护体能量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不得不频繁地使用短距离空间闪烁来规避最危险的风暴核心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这里的空间结构……完全是一片混沌。”秦天心中凛然。
与他之前理解和运用的、相对稳定的空间不同,这里的空间仿佛是被打碎后又随意拼接起来的,充满了断层、褶皱和不断生灭的漩涡。
想要在这里感悟“空间的回响”,无异于在雷暴中聆听细微的琴音。
他根据魔网模糊的指引,朝着一个空间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前进。
数小时后,他抵达了一处地方。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沙地,而是一片不断折射着周围景象的怪异区域,仿佛一块布满裂痕的玻璃被强行嵌入了现实。
“就是这里了……空间的伤痕。”秦天能感觉到,盆地中央那片区域,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法则痕迹,仿佛一首充斥着噪音与不和谐音的交响乐。
他没有贸然靠近中心,而是在边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周围空间波动的感知中。
起初,涌入他感知的只有无尽的混乱、撕扯和毁灭。
那狂暴的风,那闪烁的裂痕,无不彰显着空间的破坏力。他的精神力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他紧守心神,努力摒弃那些混乱的表象,去追寻其背后更深层次的“规律”。
再混乱的风暴,也有其气流走向;再破碎的空间,也有其断裂的纹路。
一天,两天……秦天如同石雕般坐在那里,任凭风沙侵蚀,身形岿然不动。
他的嘴唇因为干渴而开裂,脸色苍白,精神力的消耗巨大。
但他对空间的理解,也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被迫进行着蜕变。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或“对抗”空间,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它的“情绪”,去“顺应”它的“韵律”。
他“听”到了狂风中,那一道道空间裂痕诞生又湮灭时发出的、细微如琉璃破碎的“声响”;他“看”到了那扭曲盆地中央,不同空间碎片互相挤压、摩擦时产生的、如同星辰生灭般的“闪光”。
这些,就是“空间的回响”!是法则在最极端环境下,最本质的显现!
渐渐地,秦天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身周那微弱的银光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开始与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仿佛融入了这片戈壁,成为了那无尽狂风和空间裂痕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并未动用多少力量,只是循着某种感悟,对着前方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轻轻一引。
那道原本毫无规律、随时可能移动的裂痕,竟然如同被驯服的游鱼般,随着他的指引,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将他身边一块巨大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这不是强行撕裂空间,而是引导。是利用对空间结构本身的理解,去影响甚至“借用”那些本就存在的空间之力。
秦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明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