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尖锐地撕裂了教室的沉寂。
赵雨萱几乎是弹起来的，心脏狂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到夏晓琳桌边，嘴唇哆嗦着，指尖冰凉。
“老夏！死定了！真要搜啊？”
夏晓琳猛地抬头，原本绷着的脸上也失了血色。她用力反手抓住赵雨萱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赵雨萱吃痛。
两人手心瞬间都沁满了冷汗，冰凉黏腻。
对视的瞬间，彼此眼中都是毫无掩饰的绝望和恐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雨萱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侥幸的妄想：“要不……我去求求班长吧？”
夏晓琳很快恢复了镇静：“别傻了！你这样让班长也很为难，我们……照常发挥就是了，”她咬着下唇，声音艰涩，“大不了……就此收手吧。”
“早知道，就不用科技了……”赵雨萱有些懊悔，但夏晓琳还是慢慢安慰她。
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苏诺想还在皱着眉头跟自己的试卷较劲，指着上面一道鲜红的叉，困惑地用笔尖点了点，转头问江晓璇：“诶，晓璇，这题为什么非得选c啊？我怎么算都觉得b更有道理嘛！”
他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蹭得更乱了，一脸纯粹的不解。
江晓璇看着他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过苏诺想的卷子，稍稍侧过身，耐心地轻声解释：“你看题目这句话的限定条件，‘只有在……的前提下才成立’，这里是个关键转折……”
她思路清晰地讲解了几句，声音柔和。
讲解完，她抬眼望向教室后排方向，那里叶晓月和凌天恒正在低声交谈。
她若有所思地轻声补充：“洛老师让他们俩监考……大概是希望考试环境更真实、更自然一点吧？毕竟晓月平时跟我们相处很融洽，更了解……”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凌天恒，“凌天恒嘛……估计就是公事公办了。”
苏诺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随口接了句：“这话倒是真的。叶晓月人那么好，估计到时候也不会太凶巴巴盯着看吧？凌天恒嘛……难说，他那个冷面冰山。”
江晓璇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掠过教室前方的好友，声音压低了些：“难说班长会不会放水。但老夏和老赵她们俩……估计这次真的悬了。”
教师办公室里，气氛平静却暗流涌动。
洛老师正慢悠悠地整理着刚从其它班收上来的那叠试卷，动作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她保养得宜的指尖在一份份分数异常拔高的卷子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卷子背后的小动作。
历史张老师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踱步过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洛老师桌上那几份格外“亮眼”的卷子。
她挑眉笑了笑：“哟，洛洛，动静不小啊？搜身、班长监考，你这‘反作弊组合拳’打得够狠的。就不怕那群小崽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洛老师闻言，不疾不徐地端起自己的保温杯，轻轻吹开浮沫，悠然地抿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时，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狗急跳墙？那也是往绝路上跳。我给他们铺的这条路，本就是死胡同。”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分数高得扎眼的卷子，指尖在姓名栏和那个刺眼的分数上轻轻点了点，“抬高的分数，放水的题目……饵撒得足够大足够香，鱼儿自然就上钩了。现在，”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该收线了。”
张老师了然地点点头，眼里闪过赞赏：“啧啧，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让他们自己吓自己，互相猜忌，惶惶不可终日，这可比直接揪出来扇巴掌难受多了。心理战玩得溜啊！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担忧，“你就不怕你那俩班长扛不住压力？我看平时叶晓月和他们几个玩得还挺好，万一她心一软……凌天恒刚直，万一有人缠磨或者硬顶？”
“叶晓月心细有韧性，遇事能稳住，”洛老师放下卷子，语气笃定，带着对学生的了解和信任，“凌天恒原则性强，不懂也懒得玩那些弯弯绕绕。正好互补。”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教学楼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教室里那些正被焦虑啃噬的学生，“压力越大，越能看清一个人的本相。这次班长监考，对他们俩本身，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至于那些心里有鬼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叠试卷上，声音平静无波，“让班长去执行，比我亲自拿着戒尺站在讲台上盯着，效果只会更好。有些‘水分’……”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在真正的高压和无处遁形之下，会蒸发得更快，也更彻底。晒干了，剩下的是什么，自然清清楚楚。”
张老师忍不住啧啧有声，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你这招，我看就叫‘请君入瓮’再加‘打草惊蛇’，最后来个‘不战而屈人之兵’！行，那我就等着看你这场自编自导的大戏，最后怎么精彩收场喽！”
洛老师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搭话，低头继续整理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