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月趴在堆满卷子和练习册的课桌上，下巴抵着手臂，物理卷子摊在眼前，一道大题的最后两步还空着，她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小声嘟囔着，“洛老师这会估计是动真格了……搜身，班长监考，阵仗也太大了点吧？”她有点烦躁地用笔杆戳了戳草稿纸。
旁边，凌天恒正全神贯注地攻克一道复杂的数学压轴题，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想包庇你的那几个‘好姐妹’？”
“啊？”叶晓月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呢！包庇什么呀？”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晓琳和赵雨萱的方向，那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们……不会吧？”叶晓月收回目光，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愿意相信，“夏晓琳和赵雨萱？她们平时成绩不也挺好的吗？尤其是晓琳，文科一直都拔尖，应该……不会有作弊这情形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有点没底气。
凌天恒停笔，抬起头，目光看向叶晓月。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嗯……说不准。”他托着腮，“虽然我和她们关系一般，没你那么熟。但我清晰地记得，夏晓琳，理科是硬伤，特别是物理和化学，惨不忍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雨萱，“至于赵雨萱嘛，坦白说，除了数学偶尔还行，其他科目，基本都算……弱项。”
叶晓月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夏晓琳文科是强，可理科尤其是物理差得离谱，可这次语文小测……怎么说也不至于吧。
至于赵雨萱……叶晓月努力回想，好像确实如凌天恒所说，各科成绩都平平，没什么特别突出的。
一股凉意悄悄爬上后背。
“唉……”叶晓月叹了口气，手指烦躁地卷着卷子角，“话是这么说……可要是真有人作弊，我肯定也是公事公办啊，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
她语气坚决，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只不过……”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要是实在为难，想放她们一马，”凌天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也可以。很简单，到时候就假装没看见，或者视线故意避开她们。洛老师万一问起，你就说你全程认真巡视，但没发现任何异常，把自己择干净就好。她们作弊是她们的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叶晓月看着凌天恒棱角分明的侧脸，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抗拒。
“你说的……是有道理，”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挣扎，“但我觉得……她们俩应该不会。至少，不至于。”
她像是在说服凌天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能留在咱们尖子班，肯定也是有实力的吧？不至于走邪路吧……”
凌天恒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没再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题目上，笔尖重新移动起来，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不知道她们配不配得上你这般信任。”
叶晓月被他这句冷淡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回头，重新趴回桌子上，对着那道该死的物理题发呆。
她心里乱糟糟的，她反复想着夏晓琳和赵雨萱平时的样子，试图把那两张熟悉的脸和“作弊”两个字割裂开来。
她内心深处，依然固执地相信她们不需要靠这个——尽管理性知道凌天恒的分析更接近冰冷的现实。
晚上，回到自己安静的小房间，叶晓月刚把沉重的书包扔到椅子上，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姐姐叶晓静的消息。
叶晓静：“晓月，最近家里估计要发生一件大事了。”
叶晓月看到“大事”两个字，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她直接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只简洁地扣了一个“？”发了出去。
手机几乎是立刻又震动起来。
姐姐发来了一张图片。叶晓月疑惑地点开——那是一张翻拍的名单截图，抬头赫然印着几个冰冷的大字：【镜湖·永烨皇城赌场欠债名录】。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陌生的人名和后面跟着的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直到某个异常熟悉的名字猛地撞进她的视线！
八十万？不，是八百六十万！
小叔？！
叶晓月的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凑近屏幕，手指颤抖着放大那份名单截图。
她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却怎么也点不准输入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打字：“姐姐，这是真的？小叔怎么会欠这么多？”
叶晓静的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焦虑：“千真万确，我在镜湖谈生意时偶然得知的，赌场已经开始催收了。你忘了？爷爷前年就因为小叔偷偷赌钱发过火，还特意立下规矩，叶家任何人沾赌，一旦造成家族损失，直接逐出族谱。”
叶晓月脑子“嗡”的一声，爷爷的规矩她当然记得。前年小叔只是小赌输了几万，爷爷就气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叶家最忌“好赌败家”，再犯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可现在……八百六十万。
镜湖……永烨皇城……
那个传说中吞金如虎的地方，小叔竟然敢再踏进去，还欠了这么大一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