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他看着陈皮那双写满执拗的眼睛,轻轻点头。
“好,都听你的。”
“师父,你没在场,我都快把那老狐狸忽悠瘸了。”
陈皮的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将刚才那番对裘德考的表演,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
他很聪明地,隐去了自己贬低二月红的那几句混账话。
“为了佛爷的大计,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
“师父,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二月红的脸上。
二月红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皮,那双清冷的凤眼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陈皮温热的脸颊。
那皮肤下的脉搏,正有力地跳动着,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陈皮,你在玩火。”
“我乐意。”
陈皮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地印下一个吻。
盯着二月红的双眼像是带了钩子。
“只要这火,烧不到你身上。”
“我把天都给他捅破了,又何妨?”
二月红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节拍。
他看着陈皮眼中的自己,那个倒影,陌生,疯狂,却又无比真实。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好时候。
但他的理智此时都快烧没了。
那双漂亮的双眸此时,变得危险了起来。
就在帐篷里的空气都快要被点燃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帘的缝隙外。
齐铁嘴在自己的营地里坐立不安,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想着,还是得找二爷再合计合计,毕竟二爷经验老到,心思缜密。
他一路溜达到红家的帐篷外,正想开口喊人。
刚走到门口,就透过那条没拉严实的门帘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陈皮将二月红整个人都圈在怀里,而二月红,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仰着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情。
紧接着,陈皮那句露骨又狂妄的“把天都给他捅破了”,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齐铁嘴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脚底像抹了油一样,连滚带爬地飞速溜走。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都在发颤。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我的天爷!我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这俩人真是……”
“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这天也才刚黑,还在军营里,他们怎么敢的啊!
齐铁嘴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捂着狂跳的心口,感觉自己知道得太多了,怕不是要被杀人灭口。
帐篷内。
齐铁嘴那点细微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陈皮和二月红的耳朵。
刚才还暧昧到快要烧起来的气氛,瞬间消散殆尽。
二月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轻拍了拍陈皮的手,示意他放开。
那眼神里的火苗,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清冷。
陈皮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这老八,来的真不是时候。
二月红没再理会他,拿起桌上那份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马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心,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后,他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这份图,有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裘德考所说的那条“安全路线”上。
“这里的地势走向,不符合风水中的藏风格局。你看这几处转折,太过生硬,像是为了连接而连接,反而形成了一个引导人步步深入的‘死门’。”
二月红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真正的生路,反而应该是这条。”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条被画了骷髅,标注着“落神涧”的岔路上。
“此地背靠阴坡,常年不见日光,湿气极重。但正因如此,才能聚气藏风,留有一线生机。这才是真正的‘险中求生’之局。”
陈皮闻言,心中了然。
师父就是师父,一眼就看穿了老狐狸的鬼把戏。
他嘴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崇拜。
“师父就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他一把将地图卷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这东西正好,咱们拿去给佛爷看看,让他也乐呵乐呵。”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帐篷,来到张启山的指挥部。
帐篷里,灯火通明。
张启山正站在巨大的长沙城防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只是抬了抬眼。
陈皮也没客气,大步走上前,将那卷地图往桌上一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嚣张。
“佛爷,我从裘德考那‘借’来的。”
“您给掌掌眼,看看这老狐狸画的乌龟图,到底想把我们往哪个王八洞里带。”
张启山放下指挥杆,拿起那份地图。
他只看了一眼,便与旁边的二月红对视了一下。
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然的神色。
随即,张启山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陈皮身上。
那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平等的赞许。
“你做的很好。”
张启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陈皮的心里。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从这位九门之首的口中,听到如此直接的肯定。
“张副官。”
张启山将那份地图,递给了一旁的张日山。
“让九爷的人,连夜把这份图复制十份,做旧处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既然裘德考先生,这么好心,为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张启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我们,就不能辜负他的一番‘美意’了。”
他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在裘德考标注的“安全通道”上,画了一个更显眼的圈。
“就让汪特派员,带着他的人,先去探探这条路吧。”
“佛爷英明!”陈皮第一个拍手叫好。
他已经能想象到,汪禅带着人,兴冲冲地走进那条死路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条真正的生路,“落神涧”之上。
他看向二月红和陈皮,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走这条路。”
“但是……”张启山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条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我的人探过,那里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