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裘德考猛地推开汪禅。
“现在互相指责有什么用?”
他环顾四周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我们只能向前走!张启山他们肯定会追上来,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裘德考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汪禅几近崩溃的理智上。
没错,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出去定要陈皮那小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汪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裘德考,随即指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对着自己仅剩的一个亲信冷声命令。
“你去探路!”
那亲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但在汪禅杀人般的目光下,他只能哆哆嗦嗦地举着头灯,一步步向黑暗中挪去。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墓道里,只剩下几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裘德考以为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里面时,一道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黑暗深处传来!
“啊!”
紧接着,一道光柱发疯似的乱晃,那个亲信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门!先生!前面……好多门!”
汪禅和裘德考心头一凛,顾不上其他,连忙带着剩下的人向前冲去。
只见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每隔三步,便嵌着一扇与岩壁同色的,厚重的石门。
这些石门样式、大小、甚至连门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墙壁,粗略一数,竟有上百扇之多。
每一扇门都紧紧关闭着,像一张张沉默的嘴,背后,不知是生路,还是地狱。
“八卦阵……不,这是奇门遁甲里的死门阵!”裘德考看着手心里疯狂乱转的罗盘指针,声音都在发颤。
汪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
他转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裘德考。
“你的地图呢?!你的情报呢?!这就是你说的生路?!”
裘德考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图?
那张地图指引的,是另一条被陈皮那个魔鬼堵死的路。
“说话!”
汪禅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冲上去揪住裘德考的衣领,那副斯文的皮囊下,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放……放开我!”
裘德考被勒得喘不过气,他用尽力气推开汪禅,嘶哑地叫喊着。
“这条路……这条路樱花国人也没走过!他们只知道这里是禁区!”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更小、更陈旧的羊皮纸,上面是鬼画符般的标记。
“别急,让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他像个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赌徒,哆哆嗦嗦地对着那堆毫无逻辑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几分钟后,他像是终于得出了结论,猛地指向左手边第三扇石门。
“走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这是‘休门’!按理说是生门!”
汪禅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和其他门没有任何区别的石门。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他对着仅剩的几个手下,用下巴指了指那扇门。
“推开它!”
几人合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扇厚重的石门才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陈腐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门后是一条同样狭窄的甬道,幽深,黑暗,看不到尽头。
“走!”
汪禅一脚将一个还在犹豫的樱花国人踹了进去,自己则紧随其后。
一行人鱼贯而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这条路很长,长得有些诡异。
脚下的石板路平整得不像话,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空气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走了大概老半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出口!”
有人惊喜地喊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冲出了甬道。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化为了彻骨的冰寒。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里。
石室的墙壁上,每隔三步,便嵌着一扇与岩壁同色的,厚重的石门。
上百扇一模一样的石门,像上百只嘲讽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而在他们正前方,左手数起第三扇石门,正敞开着一道漆黑的缝隙。
他们又回来了。
“不,不可能……”
一个樱花国人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我们明明一直在往前走……”
裘德考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枚依旧在疯狂打转的罗盘,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汪禅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缓缓转动脖子,环视着这一圈该死的、一模一样的石门,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词,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鬼打墙……”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汪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上百扇一模一样的石门,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设计精密的巨大陷阱。
“地图!快拿出地图!”他猛地转向裘德考,“你的地图上,有没有标明这里!”
裘德考的脸色同样惨白,他也没想到,竟然和他了解的不一样。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份已经揉得皱巴巴的地图,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上面找了半天,最后颓然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这里,地图上没有标注……”
“废物!”
汪禅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心中的暴戾和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就不信,这百十扇门,没有一扇是活路!”
他指着身边一个已经吓得腿软的樱花国人,用命令的口吻嘶吼道:
“你!你,你们都去去!把那扇门打开!”
几名樱花国人浑身一抖,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那扇幽深的石门,又看了看汪禅枪口,最终还是咬着牙,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
几人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推动石门分毫。
汪禅等不及了,对两名护卫冷声道:“你们也去帮忙。”
两名护卫上前,五人齐心协力,缓缓推向那扇沉重的石门。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门,竟然真的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后,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找到了出路时。
从那门缝里,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像是无数根指甲在疯狂抓挠石板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