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佛爷,我们回去看看,那口水下的棺材还在不在!”
众人再次回到那个诡异的平台。
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依旧静静地躺在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下,像一头沉睡的亘古巨兽。
“这棺材依旧在水里,可是水中有毒,我们要怎么把棺材弄上来?”张日山皱着眉,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死死盯着那水下巨棺,几乎要把头皮抓破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绝望。
“啧。”
陈皮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齐铁嘴一筹莫展,脑门上全是冷汗,他怀里的罗盘死寂一片,祖传的本事在这里彻底失灵。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皮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齐铁嘴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凑到陈皮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都带着哭腔。
“四爷!我的亲四爷!”
“您就别看戏了,快再给指条明路吧!您看我这罗盘,都快成铁饼了!”
陈皮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八爷不愧是八爷说话就是好听。
心中这么想,他嘴上却轻飘飘地说道:
“怎么,八爷你算术,算不出来了?”
一句话,噎得齐铁嘴差点背过气去。
瞪了陈皮好几眼。
陈皮不逗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平台中央,。
他没有低头看水,反而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颗悬于半空的巨大陨铜。
“都说了,这是口钟。”
“你们这群不开窍的,光盯着水里那口破棺材有什么用?那是钟摆!是用来配重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响起。
张启山和二月红的目光,瞬间从水下移开,牢牢锁定在陈皮身上。
陈皮咧开嘴,那笑容乖张又笃定。
他抬起脚,军靴的后跟,重重地,在陨铜正下方的一块地面上,磕了一下。
“咚。”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回响,从石板下传来。
“真正的机关,是用来敲钟的!”
陈皮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面,那双总是带着野性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佛爷。”
他甚至没看张启山,目光依旧黏在不远处的二月红身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
“这里,就是敲钟的踏板。”
他这份临危不乱和惊世骇俗的推论,让张启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个陈皮,知道的太多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对身后的张副官,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二月红看着陈皮,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这个逆徒,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撕开一条最不可思议的生路。
那份洞悉一切的笃定,究竟从何而来?
陈皮见众人还愣着,不耐烦地又用脚跟磕了磕地面。
“还愣着干嘛?”
“佛爷,机关应该在这里。”
张启山只是对身旁的张日山使了个眼色。
张日山立刻会意,上前用工兵铲清理开那片地面上的浮土。
金属铲尖刮过坚硬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很快,一片泛着幽暗青光的完整青铜地面,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上面,赫然雕刻着繁复而威严的图腾。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是四象镇煞!以四方神兽之力,镇压此地的一切邪祟!”
“四爷,你真的说对了,这关键就在这。”
齐铁嘴举着头灯,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骤然一滞,整个人都扑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陈皮倚在一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八爷,你这膝盖是装了弹簧吗?看见个画儿就想磕头?”
“你懂个屁!”
齐铁嘴猛地回头,狠狠瞪了陈皮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画儿!这是上古传下来的阵法!你看这雕工,这气势……”
“不对!”
他话锋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更不可思议的东西,手指颤抖地指向青铜板的最中央。
“这,这中间还有东西!”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过去。
只见在四神兽的拱卫之下,一个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神兽图腾,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
它麟身,牛尾,马蹄,头生独角,周身火焰缭绕。
是麒麟!
“五行之中,麒麟居中,属土。”
一直沉默的二月红,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四象拱卫麒麟,这是帝王之局,非人臣可用。”
“帝王局?”齐铁嘴彻底懵了。
“青乌子一个风水师,他哪来的胆子布这种局?他想造反不成?”
张启山却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自那麒麟图腾出现的一刻,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属于张家人的宿命与沉重。
他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张启山拔出腰间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刀锋在火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将刀刃对准自己宽厚的左掌,干净利落地,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佛爷!”
齐铁嘴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上前。
暗红的血珠,从割裂的皮肉间渗出,迅速汇成一道刺目的血线,顺着掌纹滴落。
张启山却恍若未闻,他弯下腰,任由那蕴含着麒麟之力的血液,一滴,一滴,精准地,滴向了中央麒麟图腾那双空洞的眼睛。
“滋——”
血液接触到青铜的瞬间,仿佛热油浇进了冰水!
整片青铜地面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吸收着张启山的血液,四神兽的图腾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一片血海!
下一秒,平台剧烈震动!
“嘎——嘣——”
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结冰!
那冰层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玄冰。
不过眨眼的工夫,整个水潭,便化为了一整块巨大的黑色冰面。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黑色玄冰的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口沉在水底的巨大青铜棺椁,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托起,从裂开的冰面下,庄重而缓慢地升起。
最终“咚”的一声,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就这么悬停在众人面前。
“上……上来了!祖师爷的棺椁真的上来了!”
齐铁嘴的声音都劈了叉,他哆嗦着手指着那口巨棺,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敬畏,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可是从“养尸水”里升起来的东西!
张启山目光沉凝,第一个迈开脚步,脚下的军靴,稳稳地踏上了那片黑色的玄冰。
“诶,佛爷,你不等等?”齐铁嘴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没拉住张启山。
“咔……”
冰面没有碎裂。
“八爷,你再叫魂,祖师爷也得被你吓得缩回去咯。”
陈皮打趣了一声,就拉着二月红,闲庭信步般,也踏上了那片黑色的冰面。
二月红的步伐轻盈而平稳,仿佛脚下不是诡异的玄冰,而是戏台的红毯。
齐铁嘴看看张启山坚毅的背影,又看看陈皮和二月红那旁若无人的亲密。
一咬牙,心一横,也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脚下坚实得不可思议。
众人走到那口悬浮的巨棺前,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宏伟。
它大得像一艘小船,静静地横亘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万年。
齐铁嘴围着青铜棺绕了几圈,脸色有些难看。
“佛爷!”
“这棺椁上雕的是上古缚灵咒,聚引的是地脉煞气,怕是重有万钧!”
“这东西,不是给人开的!”
张启山闻言,只是侧过头,看着齐铁嘴,双眼含笑。
“老八,不是给人开的,那它是给什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