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反手,握紧了陈皮的手。
“我知道了,陈皮。”
“辛苦你了。”
那一句“辛苦你了”,像一道暖流。
陈皮觉得自己做的都值得了。
他看着二月红那双清亮眼眸,里面是全然的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陈皮心头那片翻涌的血海,那些杀戮积攒的阴鸷,在这一刻,被这暖意尽数抚平。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那种紧绷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松懈。
陈皮心头一松,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顺势将头靠在了二月红的肩上。
这个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犹豫。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将脸埋进二月红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之地的猎鹰,收起了所有利爪。
熟悉的,清冽的戏服冷香,混着二月红身上独有的体温,瞬间将他包裹。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的港湾了。
陈皮嗅着那让他安心的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
“师父,我饿了。”
二月红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受到肩上那颗脑袋的重量,能感受到陈皮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气。
这个在外人面前搅动风云,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二月红的心,又酸又软,疼得发紧。
我的陈皮,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陈皮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总是站得笔直,挺括得像一柄出鞘利剑的身体,此刻是疲惫的。
二月红的声音温润下来。
“好,师父给你做碗面。”
他仔细叮嘱,仿佛陈皮还是那个需要他时时看顾的少年。
“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好。”
陈皮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埋首在他肩上,没有抬头。
二月红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才小心地,一步步退开,转身朝楼梯走去。
工厂的小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给他做一碗面,很快。
铁门打开,又缓缓关上。
当二月红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那“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开关。
陈皮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依赖与柔软,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刚刚还透着倦意的眼睛,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他立刻在意识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皮】
【当前善行值:37,100】
张启山的全城戒严,只是物理上的隔绝。
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最快的工具,是无线电。
物理隔绝,远远不够。
他必须让长沙,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信息孤岛。
陈皮迅速在系统商城中搜索关键词。
【电磁】、【干扰】、【屏蔽】。
很快,一个图标跳了出来。
【区域电磁脉冲干扰器】
【描述:一次性道具。启动后,将以使用者为中心,释放一道高强度电磁脉冲,瞬间瘫痪指定区域内所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使其无法接收或发送任何信号。持续时间:24小时。】
【售价:50,000善行值。】
就是这个!
陈皮意念一动。
“兑换。”
【叮!善行值已扣除,兑换成功。当前善行值:点。】
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盘,凭空出现在陈皮手中。
圆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着复杂的蓝色纹路,中心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一声极轻的,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鸣响起。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陈皮为中心,以超越光的速度,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穿过水泥墙,穿过地面,穿过工厂,朝着四面八方,覆盖了整个长沙城。
在兑换完干扰器后,陈皮没有停顿,立刻在商城里找到了他需要的另一件东西,确认兑换后,一支装在金属保护管里的注射器便出现在他内衫的口袋里。
……
与此同时,长沙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酒铺里。
老板老王正戴着耳机,守着他那台宝贝电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偷听着隔壁省的评弹。
“滋啦……”
耳机里的吴侬软语,忽然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嘿,这破玩意儿!”
老王摘下耳机,拍了拍电台的外壳,又拧了拧调频旋钮。
没用。
耳机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连一丝电流的杂音都没有了。
老王忍不住上手又拍了拍:“怎么会搜不到信号呢,难道是坏了?”
……
长沙,仁爱医院,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隐秘的手术室和情报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樱花国医生,正对着一部军用电台,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电台接收到的信号突然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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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的指示灯还亮着,但无论他怎么调试,都收不到任何信号。
他摘下耳机,侧耳倾听。
空气里,一片死寂。
不对劲。
医生眼神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地下仓库里。
陈皮将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圆盘随手扔进一旁的空箱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更小,更厚重的铁门。
地窖的入口。
还没走近,里面就传来压抑的击打声和模糊的怒吼。
“说不说!你他妈说不说!”
“啊!啊!”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嘶喊:“你让我说,你倒是问啊!”
独眼龙正像一尊门神,守在门口。
他看到陈皮过来,身上那股凶性立刻收敛,躬身行礼。
“四爷。”
陈皮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独眼龙没多问,立刻退到一旁。
陈皮自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恐惧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窖里,田中良子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把木椅子上。
她嘴里的破布已经被取下,散乱的头发黏在红肿的脸颊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她已经没有力气咒骂,只是用一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瞪着走进来的陈皮。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陈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他没有废话,伸手探入怀中。
下一秒,一支装在金属保护管里的注射器,出现在他手中。
他当着田中良子的面,慢条斯理地拧开金属管,拔出注射器。
针筒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针尖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田中良子看到那根针管,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甚于死亡的恐惧是未知。
她没想到,陈皮竟然想拿他试药。
她是见过那种被当成实验品的药人的,那下场,何止是惨烈。
“啊啊啊!陈皮!”
“你,你要干什么!”
田中良子终于失声尖叫起来,被捆绑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挣扎扭动。
“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