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
红袍怪人张开双臂,那件破损的红袍猛地张开,像是一张血盆大口。
那些扑上来的血猴子,一旦接触到红袍,身体就像是蜡烛一样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血水,融入了那件袍子,也融入了那个怪人的身体。
“咕嘟咕嘟”
吞噬了数十只血猴子后,红袍怪人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鼓起,撑破了衣衫。
原本枯瘦的身躯,在眨眼间化作了一尊足有三米高的血肉巨人!
暗红色的肌肉虬结,皮肤上流淌着岩浆般的血纹,那张青铜面具已经崩裂,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长的巨嘴的恐怖面孔。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一个红府的年轻伙计嗓音完全变了调,喊叫中带着哭腔。
他手里的花机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那不是恐惧,那是精神被碾碎后的彻底崩溃。
更多的伙计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怎么也不敢再扣动扳机。
他们都不能确定,这子弹是否还对眼前这怪物有效。
“血肉魔胎,是血肉魔胎”
四目道长嘴唇哆嗦着,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市侩喜感的脸,此刻凝重无比。
他不是在对任何人解释,更像是在确认。
“千手尸佛的禁术!他们竟然真的练成了这种东西!完了,这断魂坳,要变成血肉屠场了!”
这位见多识广的茅山道士,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这不是僵尸,不是鬼魂,这是由邪法催生出的,纯粹为了杀戮与吞噬而存在的魔物!
然而,虽然这么说,但四目手下掐诀的动作更快了。
旁边二月红的气息,不退反升。
向前踏出半步,将陈皮本能的护在自己的身后。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沉淀为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惊,没有惧,只有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杀意。
他周身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将扑面而来的腥臭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被护在身后的陈皮,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却笑了。
“师父。”
陈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安抚后的慵懒,偏偏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疯劲。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二月红白皙的后颈。
“我有点生气。就这丑家伙,竟然想吃你。
二月红身体一僵,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
“陈皮,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的。。”
陈皮笑得更开心了,他一字一顿,认真地提议道:
“但他长得好丑,吵到我眼睛了。”
“师父,我们杀了他好不好?”
“用他的骨头,给你做一把扇子。”
仿佛是听懂了这句极致的蔑视,那尊高达三米的血肉巨人彻底暴怒。
它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大殿!
本就摇摇欲坠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轰隆”一声,半边屋顶塌陷下来,瓦片混着雨水和泥尘,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呲——”
怪物那张竖着的巨嘴猛地张开。
一股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黑血,凝聚成一道乌黑发亮、黏稠如油的血箭,以洞穿钢铁之势,绕过挡在前方的陈皮,直取他身后的二月红!
这怪物目标很明确,它要先吃了二月红。
电光石火间,二月红动了。
他揽在陈皮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劲自身后传来。
陈皮只觉腰身一麻,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带动,脚下瞬间离地。
视野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被二月红带着,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羽毛,向侧方悍然旋开丈许。
那不是凡间的闪避。
而是戏台上千锤百炼的身段,是融入了修仙者本源之“炁”的绝对掌控!
优雅与杀伐,在他的身上化为一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
“轰——!”
那道腥臭至极的血箭擦着陈皮的耳廓呼啸而过,重重轰在他二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由坚硬青石砌成的厚重墙壁,竟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焦黑冒烟的大洞!
“滋啦——”
腐蚀性的黑血顺着洞口流淌下来,将坚固的砖石都融化成了恶臭的黑水。
触目惊心。
“想动他?”
陈皮的声音里,笑意尽褪,只剩下冰渣。
他被二月红带着旋身,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借着这股旋力,身体拧成一张拉满的弓。
“你问过我了么!”
话音未落,他已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手中的九爪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那上面附着的火属灵气是如此霸道,竟将沿途的雨丝都瞬间蒸发!
!“铛——!”
九爪钩结结实实地砸在血肉巨人的膝盖关节处,爆出一大团绚烂的火星!
那堪比金铁的皮肤,被这灌注了灵气的一击,硬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黑血四下飞溅。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一只由无数手臂纠缠而成的巨拳,带着碾碎山峦的威势,朝着陈皮当头砸下!
然而,它的攻击,落空了。
陈皮一击得手,看也不看,就地一个翻滚,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巨人的阴影之下。
与此同时,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咻!咻!”
是二月红出手了。
他稳稳立于殿中,姿态从容,只是并指如剑,两枚最寻常的铁弹子,裹挟着清冽无匹的“炁”,后发先至。
乌光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打进了陈皮刚刚撕开的那道伤口之中!
“噗!噗!”
两声闷响。
那怪物体内坚韧的筋膜应声而断,整条腿的关节被彻底废掉!
“轰隆!”
庞大的血肉巨人失去平衡,如山般向一侧轰然倒塌,压垮了半座神台。
一攻,一守。
一进,一退。
一刚猛,一阴柔。
师徒二人,一个照面,甚至没有一次眼神交汇,便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默契,废掉了这头由邪法催生出的魔物的一条腿!
“无量,那个天尊”
远处,正指挥着僵尸勉力支撑的四目道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
那堆倒塌的烂肉之中,那张竖着的巨嘴竟缓缓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