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
那堆倒塌的烂肉之中,竖着的巨嘴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极度嘲弄的笑容。
紧接着,笑声化作了实质的咆哮。
“吼——!!!”
那尊高达三米的血肉巨人猛地重新站起,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大殿!
本就摇摇欲坠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隆”
一声,半边屋顶塌陷下来,瓦片混着雨水和泥尘,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呲——”
怪物那张竖着的巨嘴猛地张开,一股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黑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目标并非面前能轻易躲开的陈皮,而是在场所有人!
“躲开!”
红府的老伙计目眦欲裂,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年轻伙计。
但即便如此,那腐蚀性的黑血依旧溅射到了两名躲闪不及的伙计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雷声。
那黑血仿佛是泼在雪地上的滚油,两人的衣物、皮肉在接触的瞬间便冒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地上便只剩下两具白森森的、还冒着黑烟的骸骨,连带着周围的青石地砖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东西!
“开枪!别停!给老子打烂它!”
恐惧到了极点便是疯狂,剩余的红府伙计们红着眼,手中的花机关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巨人身上,溅起无数火星,却连它那层岩石般的老皮都穿不透,反而像是挠痒痒一般,彻底激怒了这头凶物。
“烦人的蝼蚁!”
血肉巨人那张扭曲的脸上虽然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怒火。它猛地挥动那条由无数人腿骨和烂肉拼接而成的巨臂,横扫千军!
“老板们!顶住啊!”
四目道长急得跳脚,手中摄魂铃摇得都要断了。那一排原本坚不可摧的僵尸人墙,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火柴棍搭起来的积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七八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散落在泥水里动弹不得。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贫道花了大半年才练出来的铁甲尸啊!”四目道长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这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在烧他的养老钱!
但他还没来得及心疼完,那怪物的攻势却并未停止。
它那双猩红的眼球,透过雨幕和混乱,死死锁定了场中气息最强、也最为诱人的二月红。
“血肉,美味的血肉,是我的!”
怪物脚下的肌肉猛地收缩,一道腥风扑面而来。
一条藏在巨臂之下的、如同蝎子尾巴般的尖锐骨刺,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刺向二月红的后心!
此时的二月红,正伸手去拉那名刚刚被老管家推开、还没站稳的年轻伙计。
这一刺,太过刁钻,太过阴毒。
若是回防,那年轻伙计必死无疑,若是救人,他自己就要把整个后背卖给死神。
没有半分犹豫。
二月红眼神清冷如旧,腰身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强行扭转,手中的铁弹子灌注全身的“炁”,狠狠击向那根骨刺。
“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骨刺被弹偏了三分,擦着那年轻伙计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一缕头发。
但那骨刺上附带的狂暴劲风,却结结实实地扫中了二月红的胸口。
“唔”
二月红身形一晃,向后连退数步,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这一抹红,在那身素雅的长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二爷!”
红府众人惊呼出声。
而一直在一旁游走寻找机会的陈皮,在看到那抹鲜血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和算计,全都炸成了碎片。
“艹你大爷的!”
陈皮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泪来。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让这只丑东西死!立刻!马上!
他甚至不再顾忌系统的存在,在脑海中咆哮着打开商城,略过了那些几百几千点的普通道具,直接锁定了那个一直在“法器”栏顶端,散发着金色光芒、价格后面挂着一长串零的顶级货色。
【物品:万年雷击桃木剑】
【品阶:极品法器】
【介绍:取自昆仑山顶一株生长万年的桃木,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轰击而不死,蕴含极阳雷霆之力,专克天下一切阴邪煞气。】
【售价:200,000 善行点】
二十万!
这几乎是陈皮的一大半身家!
如果是平时,打死陈皮他都舍不得看一眼。
但现在,看着那头怪物还要挥动利爪扑向受伤的二月红,陈皮的心在滴血,但他的灵魂在咆哮。
!“换!给老子换!”
“别说二十万,就是要老子的命,今天也得把这玩意儿给老子剁碎了!”
【叮——】
【交易成功。扣除善行点200,000。宿主当前余额】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播报完,众人就见陈皮从怀里掏出了一物。
那是一柄约莫三尺长的木剑。
剑身通体焦黑,像是刚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烧火棍,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雷火烧灼的纹路。
“滋滋滋”
但这看似不起眼的木剑一出现,原本弥漫在破庙里的阴冷尸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发出了恐惧的消融声。
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在焦黑的剑身上欢快地跳跃、游走,散发出一股煌煌如天威般的恐怖气息。
正在准备咬破中指、施展茅山禁术拼命的四目道长,感受到这股气息,眼珠子差点瞪得掉出眼眶,那副挂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直接滑落了一半。
“这这味儿是,先天雷罡?!”四目道长失声惊呼,声音都破了音。
“这是雷击木?!还是极品?!无量那个天尊啊!这小兄弟从哪掏出来的?!”
这种级别的法器,别说他四目,就是把整个茅山派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把来!
他要是有这级别的法器,都能横着走了!
陈皮根本听不到四目道长的惊呼。
他双手握住那柄滚烫的剑柄,体内的火属性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灌入剑身之中。
“嗡——!”
雷击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原本焦黑的剑身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紫色的雷霆与赤红的火光交织缠绕,化作了一柄燃烧着的雷火神剑!
“给爷,死!!!”
陈皮脚下一踏,青石板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紫色的流光,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而起,在那血肉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甚至越过了它的头顶。
双手持剑,力劈华山!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狠,还有那二十万善行点砸出来的、不讲道理的“钞能力”!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阻碍,也没有砍中败革的沉闷。那柄雷击木剑,就像是烧红的热刀切入了一块巨大的牛油。血肉巨人那条刚刚还坚不可摧、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恐怖巨臂,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切口处,没有黑血喷涌,只有一片焦黑的碳化痕迹。那附着在剑锋上的雷霆之力,顺着伤口疯狂地钻入怪物的体内,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它的经络血肉中肆虐、爆裂!
“嗷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响起。那声音里不再是愤怒,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这是属性上的绝对压制!这是天道对邪祟的降维打击!
“轰!”
断掉的巨臂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摔成一滩焦臭的烂泥。
陈皮稳稳落地,手中的雷击木剑依旧电弧缭绕,将他那张略显苍白却满是戾气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但眼神却凶狠得吓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二月红。
陈皮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溅在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嘴角勾起一抹既邪气又狂傲的笑容。
“师父,您歇着。”
他将剑尖指向那头还在痛苦哀嚎的怪物,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这只让你流血的丑八怪,徒儿今天要把它切成片!”
二月红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影。此刻的陈皮手持雷剑,如同一尊不可一世的杀神,替他挡住了漫天风雨。
他当然清楚,这柄神剑绝非凡物,陈皮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凭空变出。
这一刻,二月红的心湖再起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是惊讶,是安心,更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头断了一臂的血肉巨人,突然停止了惨叫。
它身上那成百上千张痛苦的人脸,在这一刻竟然齐齐闭上了嘴,然后,同时露出了一种诡异至极的笑容。
“嘻嘻嘻”
“哈哈哈哈”
无数种笑声重叠在一起,让人的头皮都要炸开。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皮肤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红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因高温而扭曲。一股比刚才庞大十倍不止的能量波动,正在它体内疯狂压缩、坍塌。
正在给桃木剑补画朱砂的四目道长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他扔掉手里的家伙,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不好!!!”
“这疯狗要自爆内丹!!”
“这威力能把整个山头都削平!谁都活不了!快拦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