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正式开始！
夏生看了眼仍在挣扎犹豫的切原赤也，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无论小海带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支持，而现在，正好让楠田陆道先做出示范，或许能给他一个参考。
“别让我失望，楠田——”
夏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不会自大到以为，你那种打法能伤到我吧？”
他的目光在楠田陆道和日吉若之间扫过，冷静地分析起来。
“论纯粹的身体素质和力量，你比日吉强。但论网球的系统技术和大赛经验，日吉远胜于你。”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综合来看，你甚至未必是他的对手。就这样，你还想着要对我留手吗？”
“可……”
楠田陆道捏紧了手中的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并非不想全力以赴，他只是恐惧。
他害怕一旦释放出那个来自街头、充满戾气的自己，会再次看到那些熟悉的、充满歧视与排斥的目光，他害怕会失去眼前这群珍贵的伙伴，失去在立海大的容身之所。
“立海大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队友！”
夏生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楠田的迟疑。
“如果你走上了错误的道路，那我们自然会把你拉回来，而如果你没有做错，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至于冰帝的友人们，我也相信他们会客观公正地看待事实——别小看他们了，他们的眼界和阅历，远超你的想象。”
为了彻底打消楠田的顾虑，夏生直接转向迹部景吾，朗声发问。
“迹部部长，你是怎么看待所谓‘暴力网球’的？”
“本大爷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迹部优雅地打了个响指，瞬间明白了夏生的意图，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
“事实上，不论本大爷怎么看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国际赛事是允许这种打法存在的，只要不违反明确的规则。”
迹部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楠田陆道，他猛地抬头看向迹部，又迅速环视了一圈周围冰帝和立海大队员们的表情。
他们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恐惧，更多的是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探究的好奇。
最终，他的目光与同样陷入沉思的切原赤也对上，两人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明白了什么。
“暴力网球只是一种手段。只要你们是为了得分，为了赢得胜利，而不是以故意伤害他人为目的——”
夏生接过话头，语气看似柔和，却带着步步紧逼的锐利。
“——那这就仅仅是一种被允许的竞技风格罢了，你们无需为此背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他的目光扫过楠田，也深深看了一眼切原。
“但反过来说，赤也，楠田，如果你们真的无法甩掉这心理负担——”
夏生对赤也一向比较温柔，很少如此逼迫，但此刻他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你们无法做到无视他人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么你们就只有一条路——就是彻底放弃这种方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通牒。
“那么现在，用你们的网球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夏生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楠田陆道身上。
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心防，又或是被赋予了放手一搏的勇气，这位从小混迹街头的少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实质的、带着野性与凶悍的杀气，猛地朝对面的日吉若席卷而去！
这一瞬间，强大的气势压迫竟让日吉若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日吉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颤抖，眼睁睁看着那颗裹挟着骇人气势的网球直冲自己面门而来，却无法动弹！
“啧！”
夏生早有预料，身形瞬间闪至日吉若前方，手臂一挥，精准而轻松地将这记充满威慑力的回球打了回去。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安抚地拍了拍身后日吉若紧绷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夏生的语气平静无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算气势看起来很可怕，实际上现在的杀伤力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冷静下来！”
他并没有说谎。
见识过未来u-17训练营乃至世界赛场上那些真正的“怪物”，楠田陆道这点街头锤炼出的凶悍，确实只是小菜一碟。
日吉若越早适应这种层面的精神压迫，未来的道路就会越好走。
“以下克上……！”
日吉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但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
他咬牙握紧了球拍，努力摆脱刚才的震慑，再次摆出了古武术的起手式，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
而球场对面，释放出本性的楠田陆道仿佛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充满攻击性。
切原赤也看着这一幕，碧绿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峰。
切原赤也的天赋毋庸置疑，他的强大并不仅仅局限于某一种固定的风格。
然而，那个所谓的“恶魔化”状态，对他而言却更像是一把失控的双刃剑。
进入那种状态时，他常常控制不住自己，意识甚至会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真的被什么凶戾的东西占据了身体。
正因如此，他从未对夏生使用过这招。
即便那是他目前最强的姿态，他也不想冒险——万一在意识混沌中失手打伤了夏生怎么办？那是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所以，即便夏生刚才的话语间接肯定了他过去某些偏向激烈的球风，切原赤也内心挣扎过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我不想用那招和你打，夏生。”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认真和坚决。
“但我会用其他方式，尽全力打败你的！”
他并不会去质疑楠田陆道此刻的选择，因为他很清楚看到楠田前辈有着能够精准控制“凶性”的心理素质。
赤也明白，楠田前辈只是缺乏自信罢了，但他却做不到控制那份“凶性”。
即使理智上知道夏生实力超群、被打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想冒那万分之一的风险。
但是，于是，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一向热爱冲锋陷阵、扮演进攻核心的切原赤也，竟一反常态地转向身旁气息变得危险凌厉的楠田，果断开口。
“楠田前辈！你来负责主攻！我来支援你！”
这一决定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主动让出主攻位，甘当辅助？这简直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切原赤也！
夏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又带着些许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你啊，赤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赏，“果然，我最喜欢认真、可靠、善良、可爱的赤也前辈了~~”
“！！！”
被夏生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夸奖砸懵，切原赤也整个人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活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夏生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害羞到了极点，但下一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赤也那头海带般蓬松的卷发，发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逐渐变得……洁白？！
难道说——
“不对啊！赤也不是不想对夏生用‘恶魔化’吗？他失控了？！”场边的丸井文太担忧地惊呼出声。
一直冷静观察的柳莲二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冷静点，文太。这看起来不太一样。”
“军师说的没错。”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你们仔细看，赤也的‘恶魔化’状态眼睛会变成红色，气息暴虐，但……”
“他现在的瞳色依旧是绿色的，而且眼神非常清澈，我保证，他意识很清醒。”
说这话的是仁王雅治，因为一直需要s不同的人，他对于人物的观察入微，就连眼神也是。
“甚至，我觉得他有点……嗯，往另一个极端去的样子？”
他们都知道，赤也的恶魔化伴随着红眼和精神恍惚的亢奋状态。
而此刻的切原，虽然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与失控截然不同。
“不仅如此……”
迹部景吾敏锐地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他修长的手指轻点泪痣。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在发光？”
淡淡的、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仿佛从他体内渗透出来，笼罩在他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圣洁而不可思议。
就差脑袋上长两个小翅膀了。
夏生看着眼前这超乎预料的一幕，眼中也充满了惊讶，一个念头猛地划过脑海。
这是……天使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