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尘回到西屋,纳兰慧云就问道:“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叶清尘回道:“母亲别担心,没有为难我。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童青青见她轻松自若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已处理好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处理好。”
“不过刚才不是因为冰续膏。”
“那是为何?”童青青有点意外。
叶清尘握住童青青手道:“二姐,我得跟你道个歉。”
“道歉?这又是为何?”
叶清尘呵呵笑了笑,带着歉意道:“昨晚我作弄了一下大夫人。我在她脸上涂了锅底灰。”
叶清尘一边说一边看着童青青,她似也知道,毕竟是童青青的亲生母亲,道歉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借杆爬蛇。
以为童青青会责怪,却不想童青青听了后,稍愣了一会后道:“就为这个道歉呀?”
叶清尘呵呵笑了一下点头。
哪成想童青青居然没怪她,反而似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表情,“道什么歉,没必要。”
叶清尘如释重负,抱了一下童青青,“谢谢二姐通情达理宽宏大量。”
童青青坐下后说道:“说实话,我也有点憎恶她。她昨天在屋里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吧,这还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该说的话吗?”
叶清尘给她倒了一杯水,“二姐别想了,想多了难免会气,划不来。”
童青青似心里这个难受还没过,“昨天我就发誓,此生再不踏足栖凤阁半步。
童青青越说越激动了,叶清尘赶紧安抚道:“二姐二姐,别说了,别气了。咱们出去走走吧,你不想去见见那个吗?”
童青青平缓了下来,看着童珍珍道:“走。”
叶清尘向正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纳兰慧云和伍明打招呼道:“母亲、义父,我们出去一下。”
纳兰慧云回道:“噢,去吧。”
出了西屋门,童青青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天,幽忧说道:“六年了,第一次走出这道门。”
“二姐,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我童青青依然还是那个童青青。走。”说罢大跨步向前去了。
门口已清理得干干净净,灯笼也挂上了,门画也贴上了,总算恢复了点人气。
路上叶清尘问道:“二姐,欧阳钧的家你去过是吗?”
“去过几次。”
“那他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是吗?”
“知道。他虽清贫,但我看重的是他的人品与人格。”
“那时候他才刚刚入职云鹿院,那时候我便坚信,日子不会一直不变,总会好起来的。”
叶清尘说道:“你知道吗,上次我去找他,我问他对你是否真心,他回答‘当然’,当时他的语气掷地有声,我就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可惜啊,这份真心在人心的成见面前不堪一击啊。”
“所以咱们要努力,不顾一切的去努力。”
“导致现在这个结果,主要是因为我,我怎么就相信了父亲的鬼话,那时我真的以为他被父亲害了。”
来到流云书塾,欧阳钧正在给孩子们在上课,馨儿道:“我去叫他。”
童青青道:“别。等他上完课吧。”
童青青站在门口,看着正在聚精会神地讲课的欧阳钧,眼里满是欣赏的神情,一会后感慨道:“你看他,做事是那么的专注。不管是云鹿院还是这坊间私塾,他都一以待之。”
叶清尘看着童青青眼里流露出来的欣赏与爱慕,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榕树下见无忧的时候,她知道那时候的她也有这种眼神。
她不自禁地陷入了自我审视中——我努力过吗?我向心而行了吗?这颗属于童珍珍的心,明明是有他的,我为什么会拒绝成为童珍珍呢?
“孩子们,下学了。好好回家去,不要贪玩赶紧回家去,知道吗。”
“知道了先生,先生再见。”
随着课堂里的话语声,叶清尘回转心神。
待孩子们都走了,欧阳钧看见了童青青,两人相视许久,似都不曾想今生还会再见。
“钧郎。”童青青疾趋向欧阳钧。
“青青。”欧阳钧迎上。
两人相拥,童青青哭了。
六年相思,哭诉衷肠。
欧阳钧在尽力不让眼泪流下,他是男人,他知道他的爱很重,重到让心爱之人反受其伤。
这是他无法弥补的,也是他无法左右的。
人心的成见,是他无法跨越的一座巨峰。
两人相拥许久,随着叶清尘一声轻咳才分立两旁。
欧阳钧向叶清尘点了点头并说了一声“谢谢”。
叶清尘笑了笑道:“别跟我说谢谢,我也没做什么。”
童青青道:“谁说你没做什么,六年里只有你一人来到西屋,是你带给了我希望,是你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叶清尘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浇人冷水,但事实就是如此,问题总要面对。
听了这话,一层看不见的阴影,隐约蒙罩着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童青青知道,要想父亲母亲接受,难如登天。
!话说完,三人陷入了沉默。
爱的沉默不是逃避,而是蓄势待发。
童青青走前一步,从屋子中的小天井看向那蓝天白云,幽忧吟道:“回首望,轻舟已过万重山;举目行,满路荆棘未过半。”
看着蓝天白云,偶有飞鸟从天井上空飞过,童青青的思绪似也随飞鸟飞向了某处。她突然转过身来向欧阳钧道:“钧郎,我们私奔吧。”
从童青青那殷切的眼神中看出,她是多么地希望欧阳钧赞成她的想法。
可是欧阳钧却说出了:“不行。”
非但欧阳钧说“不行”,叶清尘也说了“不行”,几乎异口同声。
欧阳钧来到童青青面前,捧着童青青肩头道:“青青,虽然我是多么的想和你厮守此生,但绝不能走这条路。未得父母意、私相授受之姻它是不完美不圆满的,也是不幸福的。是,可能前几年是幸福的,但时间长了,你会想念父母,想念兄弟姐妹,而到那时,来时路未必是归家途。”
说完欧阳钧的泪终还是没有忍住。
童青青更是心酸难抑,扑进了欧阳钧怀里。
这就是她爱的人,占有不是爱的最终目的,幸福才是爱的完美诠释。
叶清尘也流下了泪来,欧阳钧帮她解释了她的那句“不行”,她向欧阳钧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叶清尘转过身去,走出了流云私塾。这里是个圣洁之地,她似知道,她在这里,有点“玷污”了这里,她是爱的屠夫,就在不久前,她屠了一颗纯洁无瑕的心。
叶清尘想找个地方独处一会,向馨儿道:“馨儿,你留在这里,待会送二小姐回府。”说完独自前行而去。
馨儿看着四小姐的背影,她似乎看出四小姐脸上有了忧伤,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蹲下在墙根。
馨儿似乎也有了一种莫名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