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来到了欧阳钧的府邸,馨儿上前叩门。墈书屋 哽薪蕞全
童青青在里面道:“何人敲门?”
叶清尘回应:“二姐,是我。”
童青青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这是自童青青出嫁后的第一次见面,姐妹俩一见面,高兴到手舞足蹈,还抱在了一起。
进了门后便是那小院子,小小的院子被童青青收拾得很是温馨,院子的中央还栽上了一棵海棠树,树的旁边还摆着石桌石凳。
童青青道:“就在这里吧,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泡壶茶来。”
馨儿道:“我来吧。”
童青青阻道:“不用,你也坐吧,很快。”
叶清尘打量着这个小院,童青青还是那么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小院里以及廊栏上已经布置了不少盆栽,叶清尘顿觉有一股温馨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童青青端上茶水,叶清尘问道:“姐夫就没给你找个丫鬟吗?”
童青青说:“提过,但我推了,有手有脚的没必要。”
叶清尘笑了笑道:“还是要的,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人身份。”
馨儿也说:“对啊二小姐,您现在是礼部侍郎的夫人,身边自是不能没有丫鬟奴仆的。”
童青青也知道如今身份提升了,说道:“这个说到底还是因为没钱啊,朝廷也不会发放丫鬟奴仆,全要自己花钱雇请,以后再说吧。”见着旁边的果小飞,问道:“以前没见过你,你是?”
果小飞说:“夫人好,我叫果小飞,承蒙姐姐不嫌弃,收了我为义弟。”
童青青“哦”了一声,叶清尘道:“也是个苦命人,说什么都要跟着我。”
童青青说:“你呀,身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一呼百诺众星拱月的特质。”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叶清尘有点意外。
童青青提醒她道:“没有吗?可别忘了还有个为你千里寻药的。”
“二姐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叶清尘有点不好意思。
童青青笑了笑道:“有他的消息吗?”
叶清尘赶紧岔开话题:“不提他了,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可童青青似乎想得比她多,郑重向她说道:“感情上的事你须得处理好。齐盛晓税徃 首发”
叶清尘敷衍了一下:“知道。”
童青青知道她是没想那么深,又说道:“我看你不知道!你就没想过吗,这边是东宫世子,将来的国君,将来他大权在握,中间夹了这么一个人,这是要出大事的。我可听欧阳钧说过,府上之所以没遭牵连,全是东宫世子在涡旋,可见他对你念念不忘。”
叶清尘对于她的感情之事从来都没有想那么深远,她到如今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向往自由的叶清尘,她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完完全全的童珍珍。
童青青见她不愿在这方面多说话,便也就放下了,问她:“你找欧阳钧有事吗?”
叶清尘点头。
童青青说:“看时辰,此时应该下值了,或许正在回来的路上了。”顿了顿问道:“什么事能先跟我说说吗?”
叶清尘说道:“我想让姐夫带我去见户部尚书。”
童青青惊问:“见户部尚书?可是为了尚书千金失踪一事?”
“二姐也知道这事?”
“知道,这事现在是全城皆知,我当然也听说过,你已经插手这事了?”
“嗯。”
正说着,门口传来“啪嗒”一声,几人同时抬眼一看,一顶轿子落停在门口,一人从轿子里走出。
欧阳钧在一旁引着道:“大人,这便是小职的寒舍,大人请!”
还没进门,欧阳钧还没抬眼就高声道:“夫人,快来见过大人。”话说完看见童珍珍来了,便就说道:“珍珍来了。”
叶清尘向这边微微躬了躬身。
童青青一听欧阳钧的话,知道这位必是欧阳钧的上司,立马上前施礼道:“见过大人。”
童青青不认识这位,欧阳钧遂就介绍道:“这位是工部尚书大人,此次前来…”
他还没说完,工部尚书抢先道:“尊夫人还请莫要过多礼节。”
童青青一听,有些惊讶,欧阳钧对这位毕恭毕敬,可这位自己竟如此谦称,又一施礼道:“大人抬爱,大人驾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
尚书大人道:“夫人有礼了。某此次前来,没穿官服,就是以一个大安子民的身份前来的,来讨要一副墨宝,当然,是物就有价,倒不如直接说购买来得实在。不知是否可以请夫人挥毫一副四字帖?”
童青青万没想到一个尚书大人竟然会来求她的墨宝,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字有什么不一样。
她被关的这六年里的每时每刻,几乎都是在与字画打交道,写着写着、练着练着竟自成一体,还没有人能写出她那样的字,自然会有人惊叹膜拜。
第一个膜拜她的人就是那个媒官,经这媒官一传颂,居然在大安城传颂开了。
童青青受宠若惊:“妾身实是不知妾身的字如何能入得了大人慧眼?”
!尚书大人说:“夫人有所不知啊,你的书法已然自成一派,眼下在大安城中名噪一时,某还是得益于这个身份,第一个前来购买,不出所料的话,后面还会不断有人来购买墨宝的。”
童青青微微一躬身道:“大人抬爱了,大人吩咐便是,妾身即刻挥毫自当奉上,购买一词实是让妾身无以为堪。”
尚书大人说:“夫人所言差矣,夫人题字,乃是劳动,即是劳动就要付劳务费,某若以大人的身份无报取之,与某所题四字有背道而驰之嫌呐。”
童青青一笑,说道:“大人所言亦是非虚,不知大人所题哪四字?”
尚书捋着他那胡须说了四个字:“飘舞金城!”
童青青还没想到到底是哪四个字,“飘舞金城?”
尚书大人继道:“飘舞——飘然起舞,金城——意指金钱帝国。于金钱帝国之上飘然起舞,岂不正好敦促我辈中人,做人做事要行得正走得端?”后又对欧阳钧说道:“欧阳啊,我朝中,当下送礼求人办事成风,想我泱泱古国之礼仪,何时成了这样的『风歪礼邪』了?我向之敬希望你日后不要趋之向之,飘然于金钱之外。”
欧阳钧听后,对这位工部尚书向之敬的尊敬油然而生,深施一礼道:“大人之言,如雷贯耳,小职欧阳钧定永记于心!”
童青青又一躬身,说道:“承蒙大人厚爱,妾身这便开始挥毫献丑。”
欧阳钧把尚书大人引向一边,“大人这边请,小职为大人备上一壶薄茶。”
童青青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手都在发抖,连走路都有些发颤。
叶清尘过来搀她,她似还没回缓过来,叶清尘笑道:“写字对你来说不是比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吗,怎么还受宠若惊了?”
童青青压低着嗓音说话:“这也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我的字真有那么好?”
叶清尘拍了拍她肩头,“一个尚书来向你求墨宝,说明你的字确实不错。还有,不是来得突然,而是之前你困于那方寸之间,无人识得罢了,实则是你早已达到了这个高度。”
童青青摇了摇头,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此际已近初秋,院子里正秋风习习,童青青也将她的书案搬到了廊下。
来到案桌前,还是拿捏不定地问童珍珍:“他说购买,待会如果他真要给我钱,我是收还是不收啊?”
叶清尘说:“收,当然要收,正如他所言,写字是劳动,劳动当然要付劳务费。再说了,卖字贴补家用,市井上多的是人在做。”
经她一番话,童青青信心倍增,“那我写了?”
“写,好好写,争取这次将名气打出更高一层。”
童青青点点头,提起毫笔,低头细思一会后挥动着毫笔如流水行云。
『飘舞金城』四个字,飘然洒脱般的跃然于一幅高级宣纸上。
叶清尘点头称赞道:“是真不错啊!”
只见『飘舞金城』四个字,竟然每个字的体法都不一样,飘字,看上去真如一朵随风飘扬的雪花;舞字,真如一个舞者在宣扬着他的灵魂;而金字,却又是笔划细小中带着慑人的苍劲;城字,前面的土粗大易见,后面的成,一笔而就。尤其是成字的那一笔弯钩,有神来之笔的韵味,绵柔又细长!
放下毫笔,那边正在喝茶的两个人也看见了这边已写好,向之敬道:“写好了,咱们过去看看。”
来到案前,尚书向之敬看得两眼发直,半天才说话道:“好啊,真好啊,四个字仿佛每个字都是不羁灵魂的直接抒发,尤其是这个‘金’字,笔划细瘦却又甚显苍劲,犹似在告诫世人,金钱乃下山猛虎,贪得无厌就会被其所伤。”而后又高声说道:“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说完又两手一拱,再次说道:“夫人写得如此好字,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童青青躬身行了一礼,道:“大人过誉了。”
向之敬把手一摆,“一点也没过誉啊,就这字,大安无出你右。”说罢,从怀中掏出了钱袋子递了过来,“一点敬意还请收下。”
童青青又是没想到他竟真的给钱,退后了一步连连摆手不敢接。
向之敬说:“诶,咱们说好的,某只是来求取墨宝,这就是一个交易。”
叶清尘知道童青青不好意思收,而欧阳钧更不能代收,便就顺势而为,上来道:“那小女子便代姐姐收下大人的一番好意了。”
向之敬把钱袋放下在叶清尘手上,看了一眼叶清尘,问道:“姐姐?你是…?”
欧阳钧在一旁介绍道:“她是属下妻妹,名唤童珍珍。”
向之敬看着叶清尘,想了一会,突然高声说道:“你就是那个救了世子那位呀,我说生得一副好气质,英姿飒爽!果真如传言那般。”说完又盯着叶清尘看,又说道:“好,真好,童侯生了两个好女儿。”
现在换叶清尘不好意思了,她只得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
向之敬是真高兴,自顾着笑,欧阳钧也只得陪着笑。
叶清尘心里那个尴尬,赶紧把人打发走吧,她想了一会道:“墨干了。”
“我来,我来。”向之敬说道,小心翼翼的将字帖卷好,拿在手上,向众人拱手告辞道:“好了,某此来目的达成,该告辞了。”
欧阳钧说:“小职送送大人。”
向之敬说:“留步,留步。”
众人便就目送向之敬出门,向之敬临出门之前还向他们回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