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卫二，冰封的世界。
这颗木星的卫星，表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下则是广阔的全球性海洋，被认为是太阳系内除地球外最有可能存在生命的地方。
此刻，在这片永恒的冰原上空，那艘巨大的梭形“幽灵”舰船腹部的幽蓝光芒已凝聚成一颗不祥的光球，能量读数高得让所有监测设备发出过载的哀鸣。
“后羿系统充能完毕！高能激光阵列准备就绪！电磁轨道炮装填完成！”
“目标锁定！能量源核心！”
“开火！”
杨海的声音如同冰裂，在“广寒宫”指挥中心炸响。
刹那间，从月球背对地球的阴影面，数道粗大的、蕴含恐怖能量的光束撕裂空间，以光速直奔木星轨道！紧随其后的，是数十枚被电磁加速到极致的乌黑弹丸，带着纯粹的动能，划出致命的轨迹！
这是人类文明，向深空未知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然而——
就在月球发出的攻击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那艘梭形“幽灵”舰船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
激光束射入扭曲空间，如同泥牛入海，能量被疯狂偏折、散射，未能集中轰击在能量核心上，只是在舰体周围爆开一团团耀眼的、却无实质伤害的能量涟漪。而电磁炮射出的弹丸，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度坚韧的墙壁，在距离舰体数百米外就被强行阻滞、扭曲，最终化作一团团炽热的金属蒸汽，无声地湮灭在太空真空中！
能量偏转护盾！空间屏障！
“攻击无效！重复，攻击无效！”
“对方护盾强度远超预估！我们的武器无法穿透！”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杨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几乎在防御住人类攻击的同时，“幽灵”舰船腹部的幽蓝光球，动了。
它没有射向月球，也没有射向地球，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仿佛能贯穿星辰的蓝色光矛，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的木卫二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光矛接触冰层的瞬间，坚硬的万年冰盖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无声消融、气化，露出下方幽深漆黑的海水。光矛去势不减，径直射入海洋深处！
几秒钟后——
嗡！！！
整个木卫二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光矛击中的冰下海洋区域，猛然亮起了无比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仿佛有一颗太阳在冰下被点燃！恐怖的能量顺着海洋疯狂扩散，引发连锁反应！
“检测到木卫二内部发生剧烈能量释放！地质结构不稳定！”
“冰层大规模开裂！内部海洋压力失衡！”
“大量水蒸气及可能存在的…有机物质喷发至太空！”
监测画面中，木卫二表面如同破碎的鸡蛋壳，无数巨大的裂缝蔓延，混合着冰屑和液态水的巨大喷泉冲天而起，高度甚至达到了数百公里！整个卫星的地貌正在发生剧变！
它不是在攻击人类，它是在…摧毁木卫二的生态系统？！如果那里存在生命的话…
这就是“清洗协议”？！
就在所有人被木卫二的剧变所震撼时，那支“幽灵舰队”再次有了动作。
三艘梭形主舰和它们的小型伴飞单位，表面同时亮起复杂的、流动的幽蓝色纹路。空间再次剧烈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秒，整支舰队，凭空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是真正的、瞬间的消失！
所有传感器信号瞬间中断！
“目标…目标丢失！引力扰动消失！”
“它们…它们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群体折跃！”
“轨迹推算…方向…奥尔特云之外！”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在轻易抵挡了人类的攻击，并随手“清洗”了一颗可能存在生命的卫星之后，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扬长而去？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测屏幕上，木卫二依旧在喷发着毁灭的火焰和冰雾，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远超人类理解范围的残酷。
压力骤然消失，但留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恐惧。
它们来自哪里？为何而来？为何而去？
“清洗协议”到底是什么？人类文明，在它们眼中，又处于什么位置？是尚未达到“清洗”标准的观察对象，还是…下一次“收割”的预定目标？
杨海缓缓坐回指挥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屏幕上木卫二的惨状，又看了看星图边缘那片未知的、此刻显得格外黑暗的深空。
他想起系统解析出的那些破碎信息：“摇篮…试验场…收割者…”
我们…真的只是被放养在“摇篮”里的实验品吗？
“指挥官…”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该怎么办？”
杨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惧都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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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宇宙纪元元年，木卫二时间，确认遭遇非人类高等智慧造物，暂命名：‘收割者’舰队。对方展现出远超我方的科技水平，包括但不限于：超光速折跃、高强度能量护盾、空间屏障技术、以及…疑似对行星级生态系统进行‘清洗’的能力。”
“对方行为模式：冷漠，高效，目的明确，视低级文明及生命如草芥。”
“威胁等级：最高（灭世级）。”
“结论：黑暗森林法则，大概率成立。人类文明，已暴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苍白而惶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令全军，今日之事，列为种族最高机密，任何泄露者，以叛族罪论处。”
“通知地球utc总部，启动‘火种’计划最高预案。”
“广寒宫基地，取消所有休假，进入无限期战备状态。”
“所有科研方向，向军事科技、尤其是空间科技、防御科技、能量武器领域倾斜。”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交锋的星空。
“它们走了，但一定会再来。”
“在下一次‘收割’到来之前…”
杨海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回荡在寂静的指挥中心：
“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破这该死的‘摇篮’！强到让所谓的‘收割者’，也不敢轻易挥下它们的镰刀！”
“从今天起，我们下的每一个‘饺子’，都不是为了海洋，而是为了…生存！”
星空的黑暗，从未如此刻般深邃刺骨。而人类文明的未来，也在这一刻，被逼上了唯一的、荆棘遍布的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