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锐响撕开沙漠的死寂,不是零星几点,而是成百上千发子弹攒射而出的密集轰鸣。
弹头划破夜色时拖出的银亮轨迹,像被狂风扯碎的银河碎星,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白沐雨的方向罩来。
白沐雨却没退半步。
她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尾音里还带着点戏谑的拖腔。
“这欢迎礼倒是够隆重,可惜啊,大叔我这懒骨头可受不住你们这么‘热烈’的招待。”
话音未落,她指尖在身前虚虚一按。
“咔——嚓——!”
沙地下传来沉闷的骨节拼接声,紧接着,一排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白骨骤然破土而出!
不同于先前的简易骨墙,这排骨盾的每一节骨头都泛着冷硬的光泽。
骨头与骨头的衔接处严丝合缝,连半分缝隙都找不到,宛如一整块从地底生长出来的白色钢铁屏障,稳稳挡在她身前。
下一秒,子弹雨轰然撞在骨墙上。
“叮!当!铮——!”
金红色的火花在骨面上炸开,有的弹头被骨盾的弧度弹飞,带着尖锐的旋转声扎进远处的沙地,溅起一小团黄沙。
有的则狠狠嵌进骨缝里,黄铜弹壳瞬间被骨头的硬度压得变形,弹头与白骨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嵌弹处冒出一缕缕淡青色的青烟。
那烟刚飘起半寸,就被沙漠的夜风卷走,只在骨面上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焦痕。
再看那骨墙,从头到尾连半分晃动都没有,像一尊扎根在沙地里的白色巨碑,将所有攻击稳稳接住,连细微的震颤都未曾传递到白沐雨指尖。
车队还在逼近,四辆越野车的车灯像四只狰狞的兽眼,把白沐雨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足有十几米长。
她站在骨盾后,左眼的蓝火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先前的微光,而是像被风吹旺的火焰,映得骨墙内侧都泛着一层冷冽的蓝光。
嘴角的笑还在,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多了几分属于猎手的锋芒。
这场较量,才刚开场。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率先炸响。
两辆坦克的炮口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那火舌不是转瞬即逝的光点,而是带着灼热气浪的焰团,将周围的夜色都烤得发暖。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比子弹更沉、更狠,像是要把沙漠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下一秒,弹头狠狠砸在白沐雨身前的骨墙上。
沙浪瞬间腾空而起。不是“黄色海啸”那般笼统,而是足有七八米高的沙墙,里面混着拳头大小的碎石,像暴雨般往四周砸落。
砸在越野车顶的碎石发出“咚!咚!”的重响,砸在装甲板上的沙粒则“噼啪”乱响,连远处的沙丘都跟着微微震颤,沙粒顺着丘坡簌簌滚落。
再看那骨墙。
被炮弹击中的位置,骨头确实微微晃了晃,嵌在骨缝里的子弹“簌簌”掉落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那骨面,仅仅只是裂开了一道不足半指宽的细痕!
裂痕里甚至还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骨头本身在修复一般,冷白色的骨面依旧泛着坚硬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讽:这点力道,还不够挠痒。
“继续轰!把那破墙炸烂!”
越野车上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脑袋上的头盔反射着车灯的光,手里的重机枪枪口对准骨盾,扳机一扣就是“哒哒哒”的连射。
每一发都带着足够击穿钢板的力道,撞在骨面上时迸出的火花,比刚才更亮、更密,甚至在骨面上留下了细小的凹痕。
可也仅此而已。
三辆越野车突然变阵,呈“品”字形朝着骨盾两侧绕去。
车轮碾过沙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从起初的“沙沙”声,变成“轰隆隆”的沉闷响动。
轮胎把沙粒碾得紧实,在地面留下两道深褐色的车辙。
车厢里的人已经架起了火箭筒,炮口黑漆漆的,正对着骨盾与沙地衔接的缝隙。
他们显然算准了骨盾的薄弱点,想从下方撕开一道口子。
白沐雨连眼皮都没抬。
她指尖轻轻划过空气,那动作不像在战斗,倒像在拂去衣上的微尘。
可就在指尖划过的瞬间,她脚下的沙地突然“咔嚓”一声,不是刚才的骨节声,而是沙层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数十根手腕粗的白骨从沙地里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像白色闪电,不是模糊的一道光,而是能看清骨尖的寒光、骨节的纹路。
每一根骨头都带着破土时的沙粒,却丝毫没影响它的精准度,“噗嗤”一声就扎进了越野车的底盘。
“嘎——吱——!”
金属扭曲的锐响瞬间炸开,不是短暂的一声,而是从细微的变形声,逐渐升级成钢板被撕裂的惨嚎。
最左侧的越野车瞬间失控,左前轮被骨头扎穿后腾空而起,车身像被无形的手掀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沙地上——车身与沙地摩擦产生的火星,在夜色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车厢里的人来不及惨叫,就被翻滚的车身甩了出去,沙尘裹着他们在沙地上滚出十几米远,惨叫声被狂风卷得支离破碎,最后只剩微弱的呻吟,埋在沙粒的响动里。
剩下的两辆越野车见状,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地上划出两道弧形的车辙,试图调转方向逃离。
可她们没料到,白沐雨的骨头早已绕到了车后。
沙地下再次传来“咔嚓”声,又一批白骨钻了出来,这次不是扎向底盘,而是直挺挺地刺穿了轮胎!
“砰!砰!”
橡胶爆裂的声响接连响起,像两记闷雷。
左车的后胎瞬间瘪下去,右车的前胎则直接炸开,碎片飞溅到沙地上。
失去平衡的汽车像瘸了腿的野兽,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滑行,车轮不断打滑,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杂乱的痕迹。
最终,它们在离骨墙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里面的人慌慌张张地跳下来,手里的枪都在抖,对着骨墙乱射。
可子弹要么打在沙地上,要么撞在骨墙上弹开,连白沐雨的衣角都没碰到。
此时,两辆坦克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外。它们的履带碾过沙地时,留下的不是车辙,而是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沙粒被履带卷得四处飞溅。
炮口再次亮起橘红色的光,这次的光比刚才更亮,显然是调整了火力,要给骨盾致命一击。
白沐雨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右手猛地往上一抬,空中突然传来“嗡”的低鸣。
那是先前悬浮在夜色里的龙骨炮,炮身泛着的蓝色微光骤然变亮,炮口瞬间调转,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辆坦克。
“滋——!”
蓝色的能量束瞬间喷涌而出。不是单薄的一道光,而是带着旋转气流的能量柱。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能量扭曲,沙粒靠近时甚至被瞬间汽化,连风都似被这股力量逼退。
能量束撞在坦克装甲板上的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一团蓝色光雾。
那光雾不是转瞬即逝,而是像潮水般裹住整个车身,从深蓝到浅蓝,层层扩散。
装甲板上立刻出现一圈圈焦黑的痕迹,那痕迹还在不断扩大,很快就覆盖了半个车身。
金属被高温灼烧的红光,从焦黑的痕迹下透出来,甚至有细小的金属液滴从装甲板上滴落,砸在沙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这,还只是白沐雨收了力的结果。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坦克里传来惊恐的咒骂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第一辆坦克的炮塔试图转动,想调整角度反击,可刚转了半圈就“咔”地卡住了。
几根细长的白骨突然从沙地里钻出来,直接把炮管卡在中间。
那些骨头看似纤细,却带着惊人的力道,任凭坦克的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嘶吼,履带在沙地里打滑留下深深的沟痕,炮管依旧纹丝不动。
骨头与金属摩擦的“滋滋”声,透过坦克的装甲板传进去,听得里面的人心头发紧。
第二辆坦克见同伴被困,立刻想绕到白沐雨身后。
它猛地调转方向,履带碾过沙地的痕迹越来越深,甚至把先前掉落的子弹壳都压得变形。
可它没注意到,白沐雨脚下的沙地,正有细密的凸起在悄悄蔓延。
那是密密麻麻的骨刺,从沙地下钻出来的尖端泛着寒光,像一片潜伏在夜色里的白色荆棘。
“该收网了。”
白沐雨轻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轰鸣。她左眼的蓝色光焰突然窜得更高,映得她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
左手往下一压的瞬间,沙地下传来“哗啦啦”的巨响——无数根白骨破土而出!
不是零散的几根,而是成百上千根,从第二辆坦克的四周钻出来,像一片突然拔地而起的白色森林。
骨头越升越高,很快就超过了坦克的高度,顶端的尖刺在车灯下泛着刺眼的寒光,轻轻刮擦着坦克的装甲。
那“滋滋”声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密,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金属。
坦克里的人瞬间僵住,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似不敢太重,生怕下一秒,那些骨尖就会刺穿装甲。
而被骨头缠住炮管的第一辆坦克,此刻已陷入了绝境。
十几根白骨从四面八方射来,速度快得像箭——它们没有撞向装甲,而是精准地瞄准了坦克的观察窗。
“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白骨刺穿玻璃的瞬间,里面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大部分是被吓的)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疼痛嘶吼,而是带着绝望的哀嚎,混着骨头刺穿金属的脆响,听得远处的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群戴着头盔的人从沙坡后摸了过来。
她们显然想趁乱偷袭,手里的匕首反握着,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可她们刚摸到离白沐雨五米远的地方,白沐雨突然右手猛地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出现,那些头盔团成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了出去。
更狠的是,在他们飞行的轨迹上,空中突然冒出十几根坚硬的白骨,地面下也窜出一排骨头。
高速飞行的身体撞在白骨上的瞬间,“咔嚓”的骨裂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没有半分缓冲。
不过几秒,那些偷袭者就全部摔在沙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蜷着腿,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沙地里痛苦地翻滚。
“投、投降!我们投降!”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剩下的头盔团成员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沙地上。
她们看着同伴的惨状。
有的被骨头刺穿了轮胎的汽车压在底下,有的被白骨扎穿了观察窗,还有的躺在沙地里哀嚎。
瞳孔里满是恐惧,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有个矮个子的人甚至跪了下去,双手撑着沙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别、别动手!我们认输!我们再也不敢了!”
她们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连坦克和重机枪都破不了对方的防御,自己这点人手,不过是送命的炮灰。
光是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白骨,听着同伴的惨叫声,就觉得浑身发冷,哪里还敢再打下去。
白沐雨看着他们,左眼的蓝火渐渐暗了下去。
她指尖一收,那些环绕着坦克的白骨缓缓沉回沙地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
断裂的骨头、翻倒的汽车、还有在沙地里瑟瑟发抖的投降者。
风裹着硝烟和沙粒,依旧在沙漠里盘旋,太阳也缓缓升起,可那股凶戾的气息,早已被这场碾压式的围剿,彻底吹散。
“行了,别那么害怕,我又没下死手。”白沐雨看到剩余的头盔团成员连头都不敢抬,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的大姐头,咱,咱们这就去把人放出来!”头盔团成员们连连点头,争先恐后的跑去打开关押芹香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