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纳努克那被一分为二、核心概念又遭重创的神躯,在星穹列车与夜白的联手瓦解下,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其作为星神的完整存在。
残存的、代表着毁灭命途不同侧面的破碎概念,彼此冲突、拉扯,最终在一声仿佛从宇宙根基处传来的、充满不甘意味的无声哀鸣中彻底崩溃。
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失去了统一的意志驾驭,骤然爆散开来,化作无数大小不一、明暗不定的金色火球向着四周冰冷的虚空无序飘散、飞溅。这些火球,有的炽烈暴躁,代表着“破坏”的残渣;有的幽暗深沉,是“寂灭”的余烬;还有的扭曲不定,残留着“掠夺”或“否定”的碎片气息它们便是“毁灭”命途散落、无主的其余概念显化,是星神陨落后遗留的神骸,虽仍蕴含着危险的力量,但已失去了整合的意志与方向,终将在漫长时光中或自然消散或被其他存在吸纳。
随着毁灭纳努克的彻底崩溃,这片被多位星神力量反复蹂躏、又被均衡与夜白先后加固与改造的星域,骤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暴风雨后的寂静。只有那些飘散的金色火球,无声地映照着黑白交织出的白夜黑昼,以及那静静悬浮的、逐渐开始收敛光芒的黑日与银月。
持续许久的惊世神战,至此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两位星神相继陨落,这无疑是震动整个宇宙根基的重大事件,其涟漪将在未来无数琥珀纪中持续扩散。
作为“舞台维护者”的【均衡】互,显然对这场“演出”的结局并无不满。毁灭这种总是热衷于破坏平衡、为祂平添无数工作的麻烦制造者陨落了对互而言是乐见其成的事。那无处不在的平整之感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发出了一声无人能懂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互开始有条不紊地解除对这片星域的临时增幅与加固。被强行隐藏、收纳起来的附近群星,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颗接一颗地、稳定而有序地重新在虚空中点亮、回归原本的位置。
空间结构、时间流速、基本物理常数一切被互的力量暂时扭曲以承受神战的部分,都开始缓缓恢复常态。当做完这一切,互那无形的存在感如同退去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逐渐恢复平静的宇宙角落。
而始作俑者之一的【欢愉】阿哈,似乎也心满意足。祂拍了拍手,周围那些兴奋飞舞的面具渐渐安静、消散。祂看了一眼飘散的金色火球,又看了看被夜白护住的列车,以及远处迷思彻底消散的位置,无数张面具上同时浮现出意犹未尽却又无比愉悦的笑容。
【嘿嘿,疯子和谜语人都死翘翘了,这场戏,真有乐子。】阿哈的意念轻松惬意,【好啦,阿哈看够了,也该走啦。夜白,下次再有这种‘有趣’的事,阿哈还叫你一起来玩哦~嘻嘻!】
说着,祂仿佛真的要离开了,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等等。”
低沉、威严、仿佛带着龙吟回响的声音响起,是夜白所化的衔烛开口。祂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将环绕着列车的六相冰与蓝白光辉更严密地护在怀中,漆黑龙瞳转向阿哈,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阿哈那逐渐淡化的身影顿住了,重新变得清晰。无数面具齐刷刷地转向夜白和被护住的列车组,露出统一的、略带夸张的疑惑表情。
【嗯?怎么啦?改变主意了?要现在继续陪阿哈玩吗?】祂的语气依旧戏谑。
“没时间陪你玩闹。”夜白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回响,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连周围飘散的金色火球都似乎停滞了一瞬,“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
他巨大的龙首微微凑近,虽然隔着距离,但那对深渊般的龙瞳带来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递给了阿哈。
【诶嘿——!】阿哈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无数面具做出抱头或捂脸的动作,【阿哈居然被威胁了!阿哈真没面子!呜呜】
尽管依旧是嘻嘻哈哈的调子,但那些面具的动作确实停了下来,漂浮的姿态也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显然,祂听出了夜白话里的认真,也感受到了那份力量的警告。
“你之前说过,”夜白没有理会祂的表演,径直问道,声音在凝滞的星空中回荡,“‘现在不是斩杀毁灭的时候’。那么,告诉我,毁灭的纳努克,在某种‘原本的进程’或‘剧本’中的作用是什么?”
他的龙瞳紧紧锁定阿哈,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谎言,直达概念本质。
【别在我面前撒谎。】这句话没有说出,但那份意志,比言语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阿哈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表情似乎都收敛了那么一刹那,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哎呀呀,真是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阿哈的意念带着一丝“无奈”,【好吧好吧,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是——阿哈只说阿哈自己的话,你能听懂多少,就看你自己喽~】
祂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思考如何用最“阿哈”的方式表达。
【一场好戏呀,】祂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调子,虽然依旧镶嵌在欢愉的底色里,【总得有人负责热热闹闹地‘开幕’,也得有人负责干干净净地‘谢幕’,对不对?演员、灯光、布景、观众各司其职,戏才能唱得下去。】
【但是呢,】祂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熟悉的讥诮与幸灾乐祸,【总会有些‘玩不起’的家伙,或者觉得‘报幕人’不是自己心仪角色的家伙。当‘报幕’这个差事,不是自己所愿,或者觉得报幕词写得不够‘有趣’的时候】
所有的面具同时咧开一个巨大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夜白静静地听着,龙瞳中光芒流转,消化着这充满隐喻的回答。掀桌子报幕人原本的进程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这次提前‘解决’了毁灭,算是把我们这边的‘后手’,或者某个其他的算计给提前‘拆’了?”
他没有等待阿哈直接确认,而是突然抬起一只覆盖着黑白纹路的龙爪。爪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苍白光芒汇聚,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刷向了不远处飘散的、最大的一团属于“毁灭”残余的、较为稳定的暗金色火球。
那光流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包裹”与“馈赠”。它裹挟着那团暗金色的毁灭残渣,将其平稳地送到了阿哈的面前。
【哦?】阿哈有些意外地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礼物”,随即明白了夜白的意思——这是将毁灭的部分“遗产”,作为“信息费”或者一种“态度”,交给了祂。毕竟,毁灭的陨落,阿哈也是重要的“观众”和“推手”之一。
【嘿嘿,有意思。】阿哈没有客气,随手将那团被白光包裹的毁灭残渣变成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滑稽光球,在指尖把玩起来,【不过你说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祂看着夜白,所有的面具都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期待表情。
【你是更‘完美’的答案。】阿哈的意念变得清晰而直接,少了些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邃,【好了,阿哈真的该走啦。这些谜题呀,道路呀,终究要你自己去想明白。等你彻底‘想明白’的那一天】
无数面具同时转向夜白,转向列车,发出最后的、混合着期待与欢愉的宣告:
【我们——期待着和你,和你们,一起‘登台’的那一天。】
【嘿嘿再见啦,有趣的小龙和可爱的帕姆~】
话音落下,阿哈的身影连同那些面具,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涂鸦,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或能量痕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指尖把玩的那个毁灭残渣光球,也随之不见。
原地,只剩下盘蜷着身躯、如同亘古守护者般的黑白巨龙,以及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光芒逐渐收敛的星穹列车。
日月依旧在巨龙身后悬浮,但光芒已温和许多。“白夜黑昼”的异象开始缓缓消退,色彩重新在这片饱经创伤的星域中一点点浮现。远处,那些重新归位的星辰,静静地闪烁着,见证着这场陨落了两位星神、改变了无数命运的神战,终于落下帷幕。
而阿哈留下的那句“登台”,如同一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谜题,沉入了夜白与列车组每个人的心底。未来的道路,似乎在这一刻,指向了更加深邃而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