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密室之内,灯火如豆。
赵德明在密室中焦躁地踱步,脸色变幻不定。对面,一个笼罩在血色斗篷中的身影静静站立,正是出关不久的血河老祖。只是此刻,这位神海境大能的气息明显不如当初那般渊深可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血魔印被强行抹除的反噬,显然还未完全消除。
“老祖,那周文远身边竟跟着神海境中期的林玄冥!这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赵德明语气急促,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京都靖魔司的供奉!怎么会派他来?有他在,我们原定的计划”
“慌什么。”血河老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林玄冥此人本座有所耳闻,是京都靖魔司排得上号的高手,修炼《青冥剑诀》,神海境中期修为。有他在,强行动手,确实没有把握。”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小子杀我教尊使,毁我大祭,还还让老祖您受伤”赵德明小心翼翼地看了血河老祖一眼。
“算了?”血河老祖冷哼一声,密室温度骤降,“本座的血魔印被人以莫大神通抹除,此等奇耻大辱,岂能作罢!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血色光芒流转,“既然对方有京都靖魔司的神海境中期供奉坐镇,那我们就不能再按原计划硬来。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有十五天”
赵德明眼睛一亮:“老祖的意思是向总坛求援?”
“不错。”血河老祖缓缓道,“本座已用秘法联系了教中左使。总坛对此次平山城的血祭被毁极为震怒,对那个能破坏血祭、甚至能请动法相境大能抹除本座印记的小子,也很有兴趣。支援不日即可抵达。”
“那支援何时能到?是何等高手?”赵德明急切问道。
“最快七日,最迟十日。”血河老祖道,“至于何人此次事关重大,总坛极为重视。来的,将是‘天煞’、‘地煞’二位供奉。”
“天煞、地煞两位供奉?!”赵德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狂喜与敬畏。天煞、地煞,皆是神海境中期修为!两人联手,据说曾力敌神海境后期而不败!再加上血河老祖,那就是三位神海境中期大能!
“届时,三大神海中期联手,拿下区区一个林玄冥不在话下!”血河老祖语气森然,“至于那个小子本座要亲手抓住他,抽魂炼魄,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是老祖,我们拖延这十日半月,那周文远和林玄冥不会起疑吗?万一他们查到什么”赵德明担忧道。
“起疑又如何?没有证据,他们敢动你这个朝廷正四品知府吗?”血河老祖冷笑,“这十日,你表面继续配合他们‘查案’,稳住他们。暗地里,加快准备。那批从义庄转移的‘祭品’和材料,务必藏好。下个月圆之夜,便是我们发动‘血海大阵’,血祭全城之时!届时,以满城生灵为祭,召唤血神投影降临,莫说平山城,整个青州南部,都将是我圣教天下!”
赵德明听得心神激荡,但也有一丝不安:“血祭全城这动静会不会太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血河老祖漠然道,“待血神降临,些许蝼蚁的生死,何足道哉?此事若成,你便是圣教功臣,将来裂土封侯,长生可期。若不成哼,你应该知道后果。”
赵德明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属下明白!定为圣教肝脑涂地!”
“嗯。另外,那个‘炎阳’小子,是最大的变数。在援兵到来前,不要打草惊蛇,但需严密监控。特别是与他有关的线索”血河老祖顿了顿,“本座让你查的,从京都来平山城的人,查得如何了?”
赵德明连忙道:“回老祖,已经查过了。最近三个月,从京都方向来平山城,且有记录在案的外来者,共有十七人。其中,商队管事五人,游学士子三人,投亲访友者四人,行商五人。属下已派人暗中核查,这些人似乎都各有来历,行迹上并无明显破绽。而且”他脸上露出困惑之色,“这些人抵平山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过半月,像是约好了一般。”
“哦?”血河老祖眼中血光一闪,“十七人前后半月好一招混淆视听!这定是靖魔司的手笔!那‘炎阳’必在其中,但想把他找出来,恐怕不易。”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血河老祖沉声道,“重点查那些独来独往,或身边只带一两个随从,且行为低调之人。另外,查查这些人抵达平山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特别是与靖魔司暗桩,或者与官府,有过什么间接接触。”
“是!属下这就加派人手,从这些方面入手!”
城西驿站,书房内烛火通明。
周文远与林玄冥对坐,桌上摊开着平山城的地图和这几日收集来的各种情报、卷宗,还有一份名册,上面记录着十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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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明送来的这些‘补充’证词,还有这些所谓‘目击者’,看似圆上了漏洞,实则欲盖弥彰。”周文远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他拖延时间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林供奉,你那边调查得如何?”
林玄冥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册上,缓缓道:“我通过特殊渠道,调阅了近期入城记录,并让留在京都的人核查了这些人的背景。三个月内,从京都方向来平山者,记录在案的共十七人。我已逐一排查。”
“结果呢?可找到‘炎阳’?”周文远精神一振。
林玄冥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赞赏:“没有。或者说,这十七人,每一个都可能是,每一个也都可能不是。靖魔司这次派出的潜伏者,安排得极为周密。”
他指着名册:“这十七人,身份各异,来历清晰,在京都的根底也都能查到。有京中李氏药行的少东家李曜辰,有西城王记绸缎庄的管事,有投亲的落魄书生,有游历的镖师他们抵平山的时间非常接近,行动轨迹也都很‘正常’。我让人暗中观察了数日,这些人言行举止,都与其身份相符,看不出破绽。”
周文远皱眉:“这难道‘炎阳’不在其中?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从京都来的?”
“不,他一定在其中。”林玄冥肯定道,“沈墨的密报明确指出,‘炎阳’是京都靖魔司直接派出的高级潜伏者。靖魔司为了掩护他的身份,必定会安排多个‘烟雾’,混淆视听。这十七人,就是烟雾。真正的‘炎阳’隐藏其中,行事必定更加谨慎,我们想从明面上把他找出来,几乎不可能。”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周文远有些焦急,“赵德明在等援兵,黑煞教在等时机,我们等不起!”
“我们是不用等。”林玄冥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无法从明面上找出他,那就逼他自己现身,或者用只有他能看懂的方式,与他建立联系。”
“林供奉的意思是”
“昨夜他冒险前来,说明他有与我们接触的意愿,也一直在暗中关注我们。我们可以释放一些信号,一些只有靖魔司核心人员,或者像他这样的潜伏者才能看懂的信号。”林玄冥道,“另外,我仔细分析了沈墨的密报和昨夜与那‘炎阳’短暂交手的情况。此人剑意已成,真元至阳至刚,对阴邪功法克制极强。他若要调查黑煞教,必定会关注那些阴气汇聚、或与血煞相关的地方”
周文远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给他留下线索?”
“不错。”林玄冥点头,“赵德明和血河老祖在拖延,在等援兵。我们不妨利用这点时间,一方面继续施压,逼他们露出更多马脚;另一方面,在一些关键地点,留下我们靖魔司独有的暗记和线索,引导‘炎阳’主动来与我们联系。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黑煞教的援兵先到,或者月圆之夜前我们仍无法联系上‘炎阳’”
“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与这满城邪魔,决一死战了。”周文远沉声道,眼中并无惧色,只有决然。
“正是。”林玄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平山城,“不过,我相信‘炎阳’不会让我们失望。能得沈墨如此推崇,能斩杀血煞双尊,能从血河老祖手中逃脱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现在,或许就在城中某个角落,与我们一样,在思考着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