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的剧痛再度袭来,花若溪却只是下颌微紧,眉头拧出浅浅一道痕,牙关咬得极轻,半声痛哼都未泄出——这点皮肉苦,于她而言早已不算什么。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灵月神女指尖萦绕的莹白灵光渐渐淡去,最后一缕缠在她伤口处的灰黑邪气彻底消融,神女才松了力道,玉手收回时指尖微微发颤,显见灵力消耗甚巨。
“邪气已清,无碍了。”
“劳神女费心。”花若溪颔首道谢,语气平静无波。
灵月望着她腿侧依旧暗沉的皮肉,轻声叮嘱:“你伤口处的血肉已被邪气腐化,需尽早剜除,免得残留余毒反复作祟。”
“此事我自己来便好。”
话音未落,青光乍现,花若溪掌心已多了一柄莹透匕首,刃薄如蝉翼,泛着凛冽寒光。
她目光笃定,手腕起落干脆利落,众人眼前只晃过一道残影,那片发黑的腐肉已被精准剜下,重重落在地上,还带着血丝与未散的浊气。
下手之狠辣,竟直接剜到了骨,惨白的骨茬隐在淋漓鲜血中,看得人心头发紧。
何红棉惊得瞳孔微缩,灵月也愣在原地,万万没料到她对自己这般决绝。
夜冷轩心口猛地一揪,那阵钝痛比自己受伤更甚,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旁侧备好的灵药与灵纹绷带,不等花若溪反应,便将疗伤灵药尽数倒在那血肉模糊的血洞上,指尖翻飞间,绷带已层层缠紧。
动作快却又带着不易察的轻柔,力道都拿捏得极准,生怕碰疼了她。
花若溪却浑不在意,随手摸出一道火符掷向地上的腐肉,赤色火焰腾地燃起,转瞬便将腐肉烧成飞灰,被风一吹,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低头时,恰好撞入夜冷轩沉沉的目光里,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与心疼,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伤的是腿,不是失了心智!下手这么重,就不知道疼?”夜冷轩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花若溪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斩草需除根,若不尽早清干净,邪气再卷土重来,岂不是更麻烦?我是怕下手轻了,留了后患。”
“青璃道友,其实”
灵月神女这时才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方才所言的剜除,只需剔去腐化最甚的那一小块便够了,我灵族净化术已清了大半邪气,你伤势本就不算严重,又处理得及时,根本不必这般对自己下死手。”
花若溪一怔,随即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不敢去看夜冷轩的眼神,小声嘟囔:“这挖都挖了,下次我注意便是。”
“你还想有下次?”
夜冷轩被她气笑了,眼底的怒意却瞬间软了下去,看着她这副知错却又无措的模样,再多苛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他转过身,背对着花若溪,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不易察的温柔:“上来。”
花若溪愣了愣:“嗯?”
“腿伤成这样,难不成你还想自己走?”夜冷轩头也不回,声音沉沉,“上来,我背你。”
花若溪眼底漾开笑意,也不推辞,抬手轻轻趴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轻快:“那便多谢夜师兄了。”
“不必谢,我只是不想你拖着伤腿,拖累了众人赶路的进度。”夜冷轩迈步前行,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依旧嘴硬。
花若溪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背上,笑意更浓,故意拖着调子道:“知道啦知道啦,夜师兄是嫌我累赘,可不是心疼我,我心里门儿清呢。”
夜冷轩脚步微顿,喉间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连反驳都忘了。
“接下来往哪处走?”夜冷轩侧目问身侧人。
“稍等,我卜一卦定方位。”
花若溪指尖凝起淡青灵力,快速掐动卦诀,指尖灵光闪灭间便有了结果,笃定道,“东南方,卦象大吉,往那边去准没错,保准能避开秘境里的煞气瘴气。”
两人并肩走在前方,花若溪还在絮絮说着卦象里的门道,夜冷轩虽话少,却句句都应着,身影始终下意识护在她身侧。
何红棉与灵月神女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往前方二人身上瞟。
“青璃道友与夜道友,平日里都是这般相处的吗?”灵月神女轻声问,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却久久没等来回应。
她转头一看,才发现何红棉不知何时掏出了本泛黄小册子,正埋着头奋笔疾书,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姨母笑,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格外投入。
灵月:???
“何道友?”她又唤了一声。
何红棉猛地回神,抬头茫然道:“啊?神女唤我?可是有什么事?”
灵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暗自叹了口气,罢了,她好像渐渐习惯这些人的跳脱了。
“我见你在秘境之中还握着纸笔不停记录,还以为是青云宗有课业要求,需得在历练时也修习不辍?”
“绝无可能!”
何红棉瞬间拔高声音,义正言辞地摆手,语气激动得不行,“我们青云宗可没这么丧心病狂!上至宗主长老,下至师兄弟姊妹,就连山门值守的,都不会被要求做这种事儿!神女可别误会,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宗门清誉!”
!灵月神女被他突如其来的嗓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自腹诽:这青云宗的弟子,莫不是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性子?
“你先冷静些,我并无他意。”
她连忙安抚,“只是见你这般专注,才随口一问,绝非觉得青云宗修习严苛。”
何红棉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瞬间褪去,他把小册子往灵月神女面前递了递,还挤眉弄眼地朝她使了个眼色,语气神秘:“原来神女是好奇这个,无妨,神女自己翻看便知我在忙活什么了。”
灵月神女看着他挤成一团的眉眼,差点问出“你眼睛是否不适”,好在理智及时拦住了话头,伸手接过了册子。
可待她看清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瞬间蹙起,只觉得越发看不懂青云宗弟子的路数了。
上面记的全是花若溪与夜冷轩的日常相处点滴,连方才夜冷轩替花若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都写得清清楚楚。
“何道友你这般细致记录青璃道友与夜道友的日常,是有何用处?”
何红棉瞬间神色一紧,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又踮着脚小心翼翼往花若溪那边瞟了瞟,见她正跟夜冷轩说着话,压根没留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神女小声些!我师姐那耳朵灵得跟猎犬似的,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要是被她发现我记这个,非得把我耳朵拧下来不可,到时候我师父来了都救不了我!”
灵月神女依言放轻了音量,眼底的疑惑却更浓了,语气里满是不解,耐心追问:“所以你这般费心思记录,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