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终于被秘境深处的浓墨吞噬,夜风卷着湿冷的瘴气掠过枯木,发出呜咽般的嘶吼。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经历过先前那场几乎耗尽心脉的恶战,夜冷轩四人的衣袍上仍凝着未干的血渍,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滞涩得如同掺了沙砾。
白日里便随处可见扭曲的藤蔓与泛着幽光的毒沼,此刻夜幕低垂,更是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阴煞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厉鬼从暗影中扑出。
“灵力未复,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夜冷轩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荆棘,指腹上还留着先前御敌时的伤口,“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等天明再查秘境异动。”
何红棉颔首,指尖凝起一缕淡红灵力,扫过四周的草木:“西侧三里外有异动,似是天然形成的庇护所。”
一行人循着气息寻去,竟是一处被天雷劈开的巨树残骸,中空的树洞内干燥异常,内壁还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是某种上古灵木的遗存。
夜冷轩与何红棉分头探查,前者足尖点地掠至树洞顶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方圆百丈,确认无埋伏暗哨。
后者则俯身检查地面,指尖划过泥土时,若有似无的黑气被她随手打散。
“安全。”
两人异口同声的瞬间,灵月神女已取出腰间的玉簪,指尖掐诀间,玉簪化作三道流光,分别钉在树洞三角。
她红唇轻启,晦涩的咒语随着灵力波动扩散,三道流光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将树洞与外界的阴煞之气隔绝开来。
光幕上流转着细碎的符文,既是防护,亦是预警——一旦有邪祟靠近,便会发出尖锐的嗡鸣。
树洞内,花若溪正蹲在篝火旁,指尖夹着一张张杏黄色的符纸。
她皓腕轻转,剪刀在手中翻飞如蝶,不过片刻,十几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便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这些小纸人眉眼灵动,竟是照着四人的模样剪制而成,连夜冷轩额间的碎发、灵月神女鬓边的珠饰都惟妙惟肖。
花若溪提笔蘸取朱砂,笔尖在纸人身上游走,符文落下的瞬间,纸人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
她屈指一弹,三缕灵力分别注入纸人体内,原本静止的小纸人顿时眼珠转动,小短腿蹬地,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酷似夜冷轩的小纸人学着本尊的模样,背着手在篝火旁踱步,却不小心被火星燎到了衣角,吓得原地蹦跳着扑向花若溪。
另一个仿着灵月神女的纸人则试图去摸光幕上的符文,指尖刚触到光幕,便被弹得翻了个跟头。
还有几个围着树洞内生长的彩色蘑菇打转,小爪子扒着蘑菇伞盖,像是在研究能否食用。
花若溪看得忍俊不禁,指尖轻点,一道清浅的灵力掠过,将那个差点被烧到的小纸人救了下来。
“玩够了,该干活了。”她敛去笑意,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文。
原本嬉闹的小纸人瞬间安静,纷纷排成长队,小脸上竟露出几分肃穆。
花若溪朝着树洞外虚空一点,领头的小纸人立刻领命,带着队伍井然有序地朝着洞口跑去。
恰在此时,夜冷轩与何红棉探查归来,刚踏入洞口,便见十几个小纸人迎面跑来。
它们仿佛带着无形的屏障,径直从三人身边穿过,有的顺着树干攀爬,有的钻入草丛,还有的踩着碎石蹦跳,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
夜冷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花若溪身上,手中提着的一串青绿色野果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与花若溪并肩而坐,将野果递到她面前:“你的纸人,倒是比我们更擅长探路。”
“总不能守着阵法坐以待毙。”
花若溪指尖戳了戳野果,果皮冰凉,还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这秘境里的草木都透着诡异,这果子”
“放心,”夜冷轩打断她的话,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的御水诀,清澈的水珠包裹着野果,将表面的尘土与细微的毒素洗净,“我试过了,蕴含微弱灵气,不仅能吃,还能补点灵力。”
他将最大的那颗野果塞到花若溪手中,自己则拿起一颗,指尖一捻,果皮便应声裂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花若溪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原本滞涩的经脉竟有了一丝舒缓。
她抬眼看向洞口,夜色浓稠如墨,那些小纸人的灵力波动如同点点萤火,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而树洞内,篝火噼啪作响,灵月神女正闭目调息,何红棉则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四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构成一幅暂时安宁却暗藏危机的画面。
“希望它们能带来些有用的消息。”
花若溪轻声说道,目光投向夜冷轩,后者正望着洞口的方向,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鏖战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树洞内的篝火燃得渐缓,跳跃的火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花若溪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枚淡金色印记——这印记自秘境入口便隐隐发烫,与夜冷轩身上的气息竟有几分呼应,她正想寻个由头与他细说,肩头忽然一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侧目望去,夜冷轩已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他许是真的累极,眉头微蹙,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呼吸轻浅地拂在她的发间。
两人本就并肩挨着,他头一偏,额角便自然地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花若溪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春日里悄然舒展的花苞,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没有动,只是轻轻侧过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终于松弛,睡意如藤蔓般悄然缠上眼皮。
树洞内霎时陷入静谧,唯有篝火燃烧时木柴炸裂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何红棉裹紧兽皮披风的轻响。
她靠在树洞内壁,闭目调息,指尖仍扣着剑柄,即便入睡也未曾卸下防备。
而灵月神女则蜷在角落,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装订精致的话本——封面绣着缠枝莲纹,纸页泛黄,竟是本失传已久的孤本话本。
起初,灵月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翻阅,可越看越是入迷。
她的神色从最初的讶异挑眉,到蹙眉思索书中情节,再到嘴角不自觉上扬,最后竟全然沉浸其中,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与平日里清冷出尘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八卦的雀跃,竟与传闻中爱磕话本的何红棉有几分神似。
她一边看得入神,一边还不忘用余光偷瞄不远处相互依偎的两人,火光映照下,夜冷轩的侧脸线条柔和,花若溪的睫毛轻颤,画面静谧美好。
灵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翻过书页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这般看到后半夜,灵月正为书中情节心绪激荡,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起初她以为是篝火渐弱,可那寒意越来越重,并非寻常夜风,反倒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戾气,像是有无数冰针在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