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进了派出所，那性质就变了，尤其是还得罪了里面的人。
何雨水只觉得手脚冰凉，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去问阎埠贵。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她猛地冲进傻柱的屋子。
掀开枕头，抓起下面压着的一把零钱和粮票，那是傻柱攒了好久的积蓄。
何雨水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又冲进了夜色中。
这一次，她跑得更快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被风一吹，冰冷刺骨。
医院里，傻柱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傻柱睁开眼，看见何雨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睛红肿。
“哥，不好了。”
何雨水跑到傻柱面前，一把抓住傻柱没受伤的那只手，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出大事了，叔叔……叔叔被派出所抓走了。”
傻柱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了。
“你说什么？被抓走了？”
傻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水。
“我刚才回院里取钱，听见三大爷他们在议论。”
何雨水一边喘气一边说。
“他们说叔叔打死了那个流氓头子，那个头子是派出所所长的亲戚，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说是要严办。”
傻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这是傻柱的第一反应。
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大华虽然厉害，身手也好，但这毕竟是命案，而且还惹上了派出所所长的亲戚。
这要是进了局子，那就是进了阎王殿，人家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
傻柱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虽然平时浑，但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拎得清。
何大华是为了救他们兄妹，才开枪杀的人。
如果何大华出了事，他傻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不行，必须得救人，傻柱站了起来。
“走，去交钱。”
傻柱拉着何雨水走到缴费窗口，把钱扔了进去。
“大夫，不用缝针了。”
傻柱对着走过来的医生说道。
医生愣了一下，开口说道：“你这伤口挺深的，不缝针愈合得慢，而且留疤。”
“没时间了。”傻柱的声音很坚决。
“给我拿纱布，缠紧点就行，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医生看傻柱一脸的凶相，也不敢多劝。
他拿着纱布和止血药，简单地给傻柱处理了一下伤口。
傻柱疼得满头大汗，但他一声没吭，包扎完，傻柱拉着何雨水走出了医院。
“雨水，你先回家。”傻柱看着妹妹，眼神很严肃。
“哥，你要去哪？”
何雨水拉着傻柱的衣袖不肯松手。
“我去救叔叔。”傻柱咬着牙说道。
“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去派出所要人那是找死，我得去找能管事的人。”
傻柱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何大华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干部。
而轧钢厂的级别很高，几万人的大厂，保卫科那是配枪的，权力不比派出所小。
而且厂里向来护短，要是厂领导出面，派出所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我去找厂长。”
傻柱说完，推了何雨水一把。
“赶紧回去，关好门，谁敲门也别开。”
看着何雨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傻柱转身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跑去。
夜深了，街道上空荡荡的。
傻柱一路狂奔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巨大的铁门紧闭着，只有门卫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傻柱喘着粗气，扶着膝盖，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现在是半夜，杨厂长早就下班回家了。
他只是个厨子，根本不知道杨厂长家住在哪里。
就算现在闯进厂里，除了值班的工人，也找不到能说得上话的领导。
怎么办？
傻柱急得在原地转圈，时间不等人，叔叔在派出所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那个所长的亲戚死了，那所长能善罢甘休？
指不定现在正在怎么折磨何大华呢，傻柱急得抓耳挠腮。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门卫室旁边的一张告示栏，上面贴着保卫科的值班表。
保卫科，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保卫科的科长叫赵刚，是个狠角色。
赵刚的小舅子，好像就在保卫科当干事，平时也负责大门的执勤。
那小子叫刘庸，傻柱平时在食堂打饭，这刘庸没少来蹭吃蹭喝，每次都要多给一勺肉。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只要找到刘庸，就能找到赵刚。
赵刚是保卫科长，这种涉枪的大案子，又是牵扯到厂里的干部，他肯定能管。
傻柱跑到门卫室窗前，往里张望，运气不错。
里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歪戴着帽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正是刘庸。
傻柱用力拍了拍窗户玻璃。
“刘庸，刘庸。”
里面的刘庸吓了一跳，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
看见窗外那张大脸，刘庸皱了皱眉，他认出了这是食堂的傻柱。
刘庸慢吞吞地站起来，拉开了门卫室的小窗户。
一股寒风灌了进去，刘庸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说道。
“嘿，我说傻柱，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搂着枕头睡觉，跑厂里来号丧啊？”
刘庸平时仗着姐夫是科长，在厂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他对傻柱这种工人，向来是不拿正眼瞧的，傻柱也没工夫跟他计较这些。
“刘庸，我有急事找你。”
傻柱凑近窗户，语气急促。
“我有天大的急事，得找你姐夫赵科长，你知道你姐夫家住哪吗？快带我去。”
刘庸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
看见傻柱那只缠着纱布、还渗着血的胳膊，刘庸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神态。
“找我姐夫？”刘庸嗤笑了一声。
“傻柱，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姐夫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刘庸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喷在傻柱脸上。
“再说了，这都几点了？我姐夫早就睡了，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吧。”
说着，刘庸就要关窗户。
傻柱急了，他一把伸出手，卡住了窗户缝。
“别关，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傻柱的力气很大，刘庸推了两下没推动，刘庸有些恼了。
“哎我说傻柱，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一个厨子，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是不是跟谁打架输了，想找保卫科给你出头？我告诉你，没门。”
刘庸这种人，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的事，他才懒得管。
而且大半夜去吵醒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姐夫，搞不好还要挨骂。
傻柱看着刘庸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火烧火燎的，连忙开口说道。
“刘庸，我不是为了私事。”
傻柱压低了声音，死死盯着刘庸的眼睛。
“是何大华出事了。”
听到这个名字，刘庸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何大华？
这个名字他最近可是如雷贯耳。
前几天新来的工会副会长，背景很深，是从上面直接空降下来的。
而且刘庸他还拦着不让他进门，刚还跟他道完歉呢。
“何副会长？”刘庸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怀疑。
“何副会长出什么事了？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