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雨欲来(1 / 1)

时光荏苒,星枢阁在一种外松内紧的压抑氛围中,又度过数月。林玄的闭关静室依旧混沌氤氲,气息内敛,但那股弥漫的沉重压力,已悄然散去大半。墨渊长老等人虽不知具体进展,却能感到阁内灵气流转愈发顺畅,壁垒大阵的运转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圆融厚重感,心知林长老的恢复,恐怕到了关键时刻。

苏小婉坐镇中枢,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星隐计划”。阁外示弱,壁垒防御维持在七成,巡逻舰队收缩,一副元气大伤、勉力维持的假象。暗地里,“幻星迷尘大阵”已然启动,整座星枢阁如同笼罩在无形的星雾之中,天机混淆,灵气波动被巧妙掩盖。数支由心腹精锐组成的隐秘商队,已通过废弃已久的古航道悄然离阁,前往遥远的墟市交易物资。

巡天舵的净化仍在持续。在造化炉日夜不休的冲刷与苏小婉本命星力的浸润下,舵身魔斑已褪去七成,残余的魔纹虽顽固,却也如同无根之木,不再蔓延。苏小婉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舵灵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感激与亲近之意。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这一日,负责监察外围的墨渊长老,面色凝重地步入星辰殿,手中托着一枚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传讯玉符。“阁主,第三商队失联了。最后的传讯极为仓促,只提到遭遇不明身份者拦截,疑似内鬼泄露了路线。”

苏小婉正在用星辉逗弄怀中的北辰,闻言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北辰似乎感受到母亲情绪变化,停下玩闹,睁着纯净的星眸望着她。她将孩儿交给身旁的嬷嬷,示意其退下,方才接过玉符,神识沉入。

玉符中残留的画面破碎不堪,只能看到激烈的战斗光华,以及几个模糊却透着熟悉感的背影。“是我们的人。” 苏小婉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能够知晓如此隐秘路线,并能准确拦截的,阁中不超过五人。”

墨渊长老脸色铁青:“是属下失察!请阁主下令,彻查!”

“查,自然要查。”苏小婉将玉符放下,指尖在星图边缘轻点,“但此刻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影噬族,还有那些暗中的眼睛,等的就是我们内乱。” 她眸光转冷,“既然他们想要内鬼,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内鬼’。”

她唤来心腹暗卫统领,低声吩咐几句。暗卫统领领命,无声退去。

数日后,一则消息在星枢阁中下层弟子间悄然流传:器阁一位负责资源调度的执事,因贪墨资源、私通外敌,被执法殿秘密处决。此事被刻意淡化处理,却足以在知情者心中投下阴影。真正的内鬼是否揪出,不得而知,但一些原本暗中的窥探与异动,似乎真的沉寂了下去。

又过了半月,前往“天衍宗”势力范围进行交易的第二商队传回紧急密讯:天衍宗外围势力近期频繁异动,似乎在集结人手,目标不明,且对星枢阁商队的关注度异常提高。同时,“万妖谷”、“古魔殿”等中立或亦正亦邪的大势力,其边境也有不同寻常的调兵迹象。混沌海深处的“归墟之眼”附近,观测到更强的混沌能量潮汐,有不明巨物活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点——星枢阁,这个拥有新生帝星、疑似重获神舟部件的势力,已成为众矢之的。影噬族在暗中推动,其他势力或因贪婪,或因忌惮,或因别样心思,皆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星空。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悬在星枢阁每一个人的心头。长老会议的气氛日益凝重,弟子们的修炼也更加拼命,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肃杀。

这一夜,苏小婉独自立于观星台,仰望星空。北辰已在偏殿安睡,怀中不再有那份温软的重量,却让她肩头的责任愈发清晰。星图之上,代表星枢阁的命星依旧明亮,但周遭晦暗的星域中,隐隐有数道凶煞之气如毒蛇般窥伺。

“小婉。” 温和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小婉娇躯微震,霍然转身。只见林玄不知何时已出关,静静立于不远处。他一袭青衫,气息沉静,面色仍有些许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旋生旋灭的混沌宇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枚混沌道印,裂纹已然消失,反而更加古朴玄奥,中央一点混沌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又似能演化万物生机。

“你的伤” 苏小婉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神识细细探查,担忧与欣喜交织。

“无碍了。” 林玄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渡去一缕温润平和的混沌生机,“寂灭道则已尽数炼化,融入道基。如今修为虽未全复,但对混沌生灭的领悟,更进一层。” 他望向星空,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距离,“外面的风雨,我都知道了。”

“你出关正是时候。” 苏小婉靠在他肩头,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内忧未绝,外患已至。天衍宗、万妖谷、古魔殿,甚至归墟之眼的异动,恐怕都冲着我们而来。影噬族潜伏暗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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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轻轻揽住她,声音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要巡天舵,想要北辰,想要我星枢阁万载基业,便让他们来试试。” 他顿了顿,“巡天舵净化如何?”

“魔气已压制,但核心魔纹顽固,与永夜之渊深处似有关联,寻常手段难除。” 苏小婉蹙眉。

林玄目光投向星辰殿深处:“带我看看。”

二人来到偏殿。巡天舵悬浮空中,星光流转,大部分区域已恢复暗金光泽,唯有核心舵盘处,仍有一小片扭曲的漆黑魔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不祥。

林玄凝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魔纹之上。没有动用混沌气,只是纯粹的道韵接触。

嗡——!

魔纹骤然变得活跃,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侵蚀之意,隐约有凄厉的嘶吼在林玄心神中响起。

“果然。” 林玄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非寻常魔气,乃是一缕‘寂灭源痕’,与永夜之渊,甚至与影噬族信奉的寂灭本源同出一脉。强行炼化,恐引来源头感应。”

“那该如何?” 苏小婉问。

林玄沉吟:“以混沌包容,以造化冲刷,徐徐图之,耗时太久。北辰降世时引动的紫微帝星本源,乃至纯至正的星辰帝皇之气,或可克制此等寂灭邪祟。待他再大些,能稍控己身星力时,可以一试。此外” 他看向苏小婉,“或许,可借神舟部件彼此共鸣之力。源核之心、虚空之翼、造化炉,齐聚于此,或能激发巡天舵自身残留的净化神威。”

苏小婉眼睛一亮:“你是说,以神舟之力,自内而外,驱除魔痕?”

“正是。” 林玄点头,“不过需谨慎,三件部件齐聚,气息难以完全遮掩,必会引来更强觊觎。需待时机。”

“时机” 苏小婉喃喃,望向殿外愈发压抑的星空,“恐怕不会等我们太久了。”

就在这时,观星台上的“观星仪”再次发出急促嗡鸣,这一次,指向的方位并非一处,而是数个方向同时亮起刺目血光!与此同时,壁垒外围的警戒大阵传来被强力触动的尖锐警报!

“报——!” 一名巡天卫将领踉跄冲入,“阁主!林长老!东北、正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发现大规模不明舰队!数量庞大,来势汹汹!已突破第一道警戒线!”

林玄与苏小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传令全阁,” 苏小婉的声音响彻星枢,“敌袭!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林玄一步踏出,已至壁垒上空,遥望那三股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散发着不同气息却同样充满恶意的舰队洪流,混沌道印微微旋转。

“也好,便以尔等之血,祭我重铸之神舟,贺我儿北辰周岁之礼!”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星枢阁弟子耳中,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平静与自信。

星枢阁的灯火,在漆黑的混沌海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战争的阴云,终于彻底笼罩了这片星空。而林玄与苏小婉,以及他们身后无数同门,将用鲜血与意志,扞卫他们的家园与未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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