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那是全厂最气派的地方。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厚重的木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孙科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后，才满脸堆笑地带着林建国走了进去。
李副厂长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虽然刚才在电话里听说事情解决了，但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今天的客人太重要，要是饭菜上出了岔子，丢的是他李怀德的面子。
“厂长，您看，这是什么！”
孙科长像献宝一样，侧身让开，把身后的林建国推到了前面。
林建国也不怯场，双手提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几步走到茶几前，轻轻放下。
随着报纸一层层揭开，那两只羽毛鲜亮、肥硕无比的野鸡，还有那只皮毛光亮的野兔，以及那一包干爽清香的极品榛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副厂长面前。
李副厂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个物资紧缺、连猪肉都得凭票供应的年头，这可是真正的硬货！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山珍！
“好！好啊！”李副厂长猛地站起身，伸手摸了摸那野鸡的翅膀，脸上阴霾尽扫，“老孙，行啊你！这东西哪弄来的？比采购科那帮饭桶强多了！这野鸡看着就精神，肉质肯定紧实！”
孙科长赶紧摆手，笑着说道：“厂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是咱们科新来的干事，林建国。这小伙子刚来报到，听说厂里急用，二话不说就把家里亲戚从山里带的野味拿出来了。这觉悟，没得说！”
李副厂长原本只是正在兴头上，随口一听，但当“林建国”三个字钻进耳朵里，又听到是“刚来报到”的行政科干事时，他拿着烟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林建国？”
李副厂长眯起眼睛，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在林建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年轻，挺拔，一身中山装穿得精神抖擞，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面对自己这个副厂长也不卑不亢，这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气度。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两天的一个电话。
那是上面一位退居二线、但在四九城依然跺脚乱颤的老领导亲自打来的。电话里特意提了一嘴，说有个叫林建国的年轻人要分到他们厂行政科，是他的得意门生，让他“关照关照”。
当时李副厂长还纳闷，什么背景能让那位老领导亲自打招呼。因为忙着接待的事，他还没来得及细查，没想到真人这就站在眼前了！
而且这一露面，不仅自带“背景”，还一出手就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
这就对上了！怪不得能搞到这种紧俏的山货，看来这小子背后的能量不浅啊！
想到这，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那是一种对待“自己人”甚至是对待“潜力股”的亲切。他甚至主动绕过茶几，走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林建国啊！”李副厂长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别样的亲热劲，“我就说嘛，刚才一进门我就觉得这小伙子精气神不一样。不错，真不错！刚来就知道顾全大局，是个好苗子。这东西算我借你的，回头让后勤给你补点票证，绝不能让你吃亏。”
“厂长您太客气了。”
林建国自然捕捉到了李副厂长态度的微妙变化，但他装作不知，依旧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诚恳，“能给厂里解决问题，给您分忧，那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东西放我家也就是填饱肚子，放您这儿那是支援建设，价值不一样。只要能帮厂里把接待任务完成了，我就知足了。”
这话说的，水平极高。既捧了领导，又表了忠心，还不显得市侩。
李副厂长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心里更是认定了这小子“家学渊源”。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李副厂长心情大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别站着了，坐！小林是吧，刚来咱们厂，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吗？尽管提！只要是合理的，厂里一定解决！”
这本来是领导的一句客套话。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说“没困难”、“谢谢领导关心”。
但林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坐，反而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有些委屈却又不敢说的表情。
李副厂长那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事儿。要是换了旁人，他可能就糊弄过去了，但眼前这可是“关系户”，而且刚立了功。
“怎么？真有困难？说来听听。”李副厂长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我也给你做主”的架势。
林建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之前让父亲写的那个检讨信的那个信封，双手递到李副厂长面前。
“厂长，生活上倒是没困难，这行政科的同事们对我也挺好。就是就是这工作上，我有点心理负担，想跟您汇报一下。”
“这是什么？”李副厂长接过信封，有些疑惑。
“这是我爸，保卫科林大军写的检讨书。”林建国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昨晚我爸回来，一夜没睡，在那唉声叹气。说前几天在厂门口执勤的时候，因为检查咱们大厨何雨柱师傅带的盒饭，起了冲突，没忍住动了手。”
“当时是因为何师傅带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看着像是公家东西。我爸让他打开检查，他不配合，还骂我爸是看门狗，甚至还推搡我爸但我爸觉得自己身为老保卫，动手就是不对，违反了文明执勤的规定。”
“这检讨书交到厂办，人家没收，说这是小事。但我爸那人死心眼，怕给厂里抹黑，也怕您生气，觉得何师傅是您器重的大厨，打了何师傅就是打了您的脸。所以非让我来跟您当面认个错，请您处分。”
李副厂长的脸色，随着林建国的话，一点点沉了下来，最后变得铁青。
他打开信封，扫了一眼检讨书的内容。
果然，上面写着“怀疑何雨柱同志携带公物”、“不配合检查”、“辱骂保卫人员是看门狗”。
李副厂长是什么人？
他虽然贪，虽然好色，但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威和厂里的秩序。他护着傻柱，是因为傻柱做的菜好吃，能伺候好他的胃，能帮他搞定接待。
但前提是，你得老实听话，别给我惹麻烦！
现在倒好，林建国这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刚送来雪中送炭的物资，紧接着就递上来这么一份“检讨”。
这哪里是检讨？这分明是告状！
而且告得有理有据，姿态还得体！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却把何雨柱的嚣张跋扈、偷拿公物暴露得一览无余。
这事儿要是传到那位老领导耳朵里，说他李怀德手底下的厨子，欺负人家老领导门生的父亲，还是因为偷公家东西？
那他李怀德成什么人了？包庇犯？
“啪！”
李副厂长把检讨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乱弹琴！”
“这个何雨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李副厂长怒哼一声，眼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身为大厨，不以身作则，还敢辱骂保卫人员？谁给他的胆子！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孙科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对林建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眼药上的，绝了！这一手以退为进，简直是把傻柱往死里整啊！
林建国赶紧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厂长，您消消气。其实何师傅手艺好，有点脾气也正常。只要他不记恨我爸，这检讨书我们认罚，哪怕扣工资我们也认”
“罚什么罚！”李副厂长一挥手，直接打断了林建国，语气坚定，“保卫科检查出厂物资是天职！何雨柱不配合就是违纪！你爸做得对！这检讨书拿回去，不用写了！要写也是他何雨柱写！”
林建国心里暗笑，但脸上还是感激涕零：“谢谢厂长体谅！谢谢厂长给我们做主！”
李副厂长看了看桌上的野鸡，又想到了何雨柱那个臭脾气，心里有了计较。
今天这顿饭太重要了，绝不能让傻柱那个浑人坏了事。而且，既然林建国背后有人，那这个顺水人情必须得做足了，得让林建国出这口恶气，也顺便敲打敲打傻柱，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小林啊。”李副厂长指了指桌上的野鸡，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野味处理起来麻烦，一般人弄不好。何雨柱这人虽然浑，但手艺还行。不过他最近情绪不对，我怕他做饭的时候不用心，或者因为跟你爸的矛盾，在菜里撒气。”
“既然这东西是你拿来的，你就辛苦一趟。”
李副厂长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建国，语气不容置疑：
“你带着这东西去食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就在那盯着何雨柱做！告诉他，这顿饭要是做砸了，或者让我知道他敢在菜里耍滑头”
李副厂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我就让他滚出轧钢厂！新账旧账一起算！这食堂大厨的位置，也不是非他不可！”
林建国身子一挺，大声应道：
“是！厂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盯着他把菜做好！绝不给您丢脸！”
说完，林建国提起桌上的网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