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林建国的日子过得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行政科那边，他已经是孙科长的左膀右臂，李副厂长面前的红人。张彪那边的“物资专线”也跑得越来越顺，虽然林建国不贪大头，但细水长流，手里头也攒下了一笔在这个年代看来相当可观的“巨款”。
钱有了，票也有了。
那张李副厂长当初奖励的自行车票，已经在箱底压了好几个月，像是块烫手的热炭，烧得林建国心里痒痒。
家里虽然有一辆自行车，但那是父亲林大军好多年前从信托商店淘来的二手货，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平时也就父亲上班骑骑，遇到刮风下雨还得推著走，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这天正好是周末，天朗气清。
林建国一大早就揣著钱和票，直奔百货大楼。
到了卖自行车的柜台，那场面，人山人海。大多是只看不买的，围着那几辆锃亮的铁家伙流哈喇子。
林建国没废话，直接把票往柜台上一拍：“同志，提车。要永久，28大杠，全链盒的。”
售货员一看那张盖著红章的票，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这年头，能拿出这张纸的，非富即贵。晓税宅 毋错内容
交钱，填单，打钢印。
当工作人员把那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甚至还散发著机油香味的“永久”牌自行车推出来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那漆面，亮得能当镜子照；那电镀的车把，在阳光下闪著银光；那厚实的轮胎，看着就踏实。跟家里那辆老掉牙的破车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顶级豪车，男人的终极梦想。
林建国跨上车，脚下一蹬，清脆的链条声响起。他感觉自己骑的不是车，是一条腾飞的龙。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正是午饭后的大闲时候，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块破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辆宝贝疙瘩——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
这车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跟林家那辆旧车差不多，平时恨不得供起来，谁借都不给。
就在阎埠贵刚把车轱辘上的泥擦干净，准备欣赏一番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叮铃铃——”
这声音，脆，亮，透著股子崭新的精气神，绝对不是那些老旧车能发出来的。
阎埠贵下意识地抬头，扶了扶眼镜框。
只见大门口，阳光正好。林建国单脚撑地，一只手扶著车把，那辆崭新的“永久”28大杠，就像是一头黑色的钢铁猛兽，傲然闯进了这破旧的四合院。
阳光洒在车把的镀铬层上，折射出的光芒差点晃瞎了阎埠贵的眼。
“嘶——！”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建建国？”阎埠贵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这这是你买的新车？”
林建国下了车，推著车把，脸上挂著那种淡淡的、却足以气死人的微笑：
“三大爷，擦车呢？是啊，家里那辆老车实在骑不住了，总是掉链子，我就去提了辆新的，骑回来让大伙儿瞧瞧。”
“全新的？永久牌？”
阎埠贵围着那辆车转了好几圈，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鲜肉，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他看看林建国这辆锃亮的新车，再回头看看自己那辆刚擦干净却依然灰扑扑的二手车，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同样是车，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建国啊，这车得不少钱吧？”阎埠贵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算计，“这票可不好弄啊，黑市上都炒到一百多了吧？这一套下来，不得二百多？”
“也没多少，李厂长奖励的票，自己添了点钱。”林建国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一出，阎埠贵更是嫉妒得面目全非。李厂长奖励？听听，这就是差距！
这时候，前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院的人。
“哟！这是谁家买新车了？”
“豁！这车真漂亮！锃亮锃亮的！”
呼啦一下，中院、后院的邻居们全涌了出来。大家把林建国和那辆自行车围在中间，一个个眼冒绿光，啧啧称奇。
在这个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的院子里，虽然大家也见过自行车，但谁家不是买二手的凑合？像这样崭新的、全链盒的高级货，那绝对是稀罕物。
许大茂挤在最前面，看见是林建国，立马拍著大腿喊道：
“哎哟喂！我就说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咱们林干事！兄弟，行啊！这是鸟枪换炮了啊！这永久大杠骑出去，可比你家那辆老破车有面子多了！”
许大茂是真羡慕，他虽然有钱，但他那个放映员的身份弄不到这种紧俏票。他看着林建国，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抱大腿的念头。
“大茂哥过奖了，主要是为了工作方便。”林建国笑着给许大茂递了根烟。
人群外围，易中海背着手，脸色有些阴沉。林建国越风光，他就越觉得刺眼。这林家的势头，是彻底压不住了。
而傻柱，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著两颗花生米，看着那辆被众人簇拥的新车，嘴里的花生米突然就不香了。
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比林建国还高。可他没票啊！而且他的钱都贴补给秦淮茹了，哪买得起这种大件？
“哼，显摆什么？不就是个破车么，俩轱辘一转，还能飞上天？”傻柱酸溜溜地嘟囔著，但那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辆车。
秦淮茹站在傻柱旁边，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意气风发的林建国，再看看旁边一脸酸相的傻柱，心里那股子悔意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建国啊。”
就在众人围观赞叹的时候，阎埠贵那双算计的小眼睛骨碌一转，又动了歪心思。
他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凑到林建国身边，伸手摸了摸那崭新的车座子：
“那个你看啊，明天三大爷要去城西钓鱼，路有点远。我那辆破车你也知道，骑快了散架。你这新车能不能借三大爷骑一天？帮我磨合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