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推著自行车，伴着车轮压过地面的轻微沙沙声，回到了后院。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刚把车支在自家窗户底下，还没来得及锁，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半大的人影像是早就守在门口似的，蹭地一下窜了出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
林建业身上披着件旧棉袄，虽然冻得有点缩手缩脚，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那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永久自行车。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上学了？”林建国一边摘手套，一边笑着问道。
“睡不着啊！”林建业嘿嘿一笑，凑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座子，“哥，我刚才晚饭吃得太饱了，想想消消食。”
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林建国看破不说破，看了一眼弟弟那跃跃欲试的架势，问道：“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早就写完了！妈检查过了！”林建业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行。”林建国把车钥匙扔给弟弟，“去吧，就在胡同口骑两圈，别跑远了。这大晚上的，看不清路，别摔著。”
“得嘞！谢谢哥！”
林建业一把接住钥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推起那辆沉甸甸的大车，动作虽然还有点生涩，但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能把冬天的寒意都给点着了。
看着弟弟推车跑出院门的背影，林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著一抹宠溺的笑。
在这个年代，能骑上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那就是拥有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玩具，哪怕是半夜，也得过过瘾才行。
林建国转身，推门进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
母亲刘淑芬正坐在炉子边纳鞋底，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那一脸的担忧在看到大儿子平安归来后，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建国回来啦？怎么这么晚？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去厂里找你了。”
“妈，没事，就是在厂里加了个班，写了点材料。”林建国不想让母亲知道刚才送冉秋叶的事，免得老太太又还得盘根问底，“您怎么还没睡？身体不好就别熬夜。”
“妈不困，等着你呢。”刘淑芬站起身，走到炉子旁揭开那个温著的大铝盒饭，“快，洗洗手吃饭。饭菜我都一直温着呢，还是热乎的。”
林建国洗了把手，坐在桌边。
盒饭里是满满当当的二米饭，上面盖著一层厚厚的白菜炖粉条，里面还埋著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片，那是昨晚剩下的，母亲特意给他留的。
一口热饭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刘淑芬并没有去睡，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对面，静静地看着儿子吃饭。
灯光下，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这几年家里穷，为了拉扯三个孩子，再加上身体不好，她比同龄人显得都要苍老。
但在林建国眼里，这是世界上最让他安心的面孔。
“妈，您别光看着我啊，您也吃点？”林建国夹起一块肉要往母亲嘴里送。
“妈吃过了，饱着呢。”刘淑芬挡回儿子的手，笑着说道，“你多吃点，天天在厂里用脑子，得补补。你看你，这才上班几天，脸都瘦了一圈。”
“哪有，这是结实了。”林建国大口扒著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屋里很安静，只有林建国吃饭的声音和炉子里偶尔爆出的火花声。
过了一会儿，刘淑芬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幽幽的：
“建国啊，你今年也20了吧？”
林建国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饭，笑着打趣道：“妈，您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起岁数来了？是不是嫌我在家吃闲饭，想把我赶出去啊？”
“净胡说！”刘淑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妈是想说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也是干部了，这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果然，天下的母亲都一样。
林建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母亲那殷切的眼神，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冉秋叶那张清秀的脸庞。
“妈，我不急。”林建国笑着说道，“我现在刚当上组长，厂里一堆事儿呢，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再说了，我还得帮您照顾建业和晓霞呢。”
“事业要干，家也要成啊。”刘淑芬语重心长地说道，“前院那个阎解成，比你还小一岁呢，都开始相看了。你这么优秀，咱们这院里院外，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呢。妈不是催你，就是想着你要是能早点成个家，有个人知冷知热的照顾你，妈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到这，刘淑芬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也知道，妈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就怕”
“妈！”
林建国心里一紧，连忙打断了母亲的话，伸手握住母亲那双枯瘦的手，“您说什么呢？您这身体好着呢！只要按时吃药，别太操劳，肯定能长命百岁！”
“您还得看着我娶媳妇，看着建业考大学，看着晓霞出嫁呢！您要是再说这种丧气话，我可生气了啊。”
刘淑芬看着儿子那紧张的样子，眼眶有些湿润，反手握住儿子的手，轻轻摩挲著：
“好好好，妈不说，妈还要抱孙子呢，哪能那么早走。”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建国啊，其实妈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你。你是家里的老大，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你爸那个工作，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看大门的，死工资，还经常值夜班顾不上家。妈又是个药罐子，干不了重活。这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撑著。”
刘淑芬回忆起往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还记得，建业刚出生那会儿，我没奶水，是你半夜爬起来给他熬米汤；晓霞小时候发烧，是你背着她跑了几里地去医院那时候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啊，却既当爹又当妈的。”
“为了这个家，你放弃了读高中，去上了中专妈这心里，每回想起来都跟针扎似的疼。”
林建国听着母亲的絮叨，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那些年，确实不容易。
但也正因为这份付出，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妈，您别说了。”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母亲身后，轻轻搂住母亲瘦弱的肩膀，“我是老大，长兄如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再说了，您看现在，咱们日子不是好起来了吗？我有工作了，爸也提了小组长，家里有车有肉。以前那些苦日子，都翻篇了。”
林建国语气坚定，像是一座山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您就放宽心养身体。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个家就散不了。建业和晓霞，我会管他们一辈子。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家，我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刘淑芬靠在儿子的怀里，感受着那份从儿子身上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担当，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好，妈放心，妈有你这个儿子，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刘淑芬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行了，不说了，你看妈这唠唠叨叨的。快，还有点汤，喝了暖暖身子。”
林建国笑着坐回桌边，端起碗，大口地喝着汤。
这汤虽然不比外面饭店的精致，但却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味道。
他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母亲，心里那种想要守护这个家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在这份难得的温情面前，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安宁的人，都是他的死敌。
不管是易中海，还是傻柱，或者是那个还在蹦跶的贾家。
谁伸手，他就剁谁的手。
收拾完碗筷，林建国扶著母亲回里屋躺下，又给已经熟睡的小妹掖了掖被角。
一切安顿好后，他回到外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点了。
“这臭小子，让他骑两圈，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