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那笑声在嘈杂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何雨柱，你跟我讲规矩？”
林建国猛地收敛笑容，把那个只装着清汤寡水的盒饭高高举起，转身面向身后那条排得像长龙一样的队伍。
那里站着的，全是穿着油污工装、一脸疲惫的工人。
“同志们！大家都听听！”
林建国的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声。
“咱们这位何大厨说了，这抖勺，是食堂的规矩！让大家吃不饱，是他的规矩！”
“我就想问问大家，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新中国！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
林建国一只手指向食堂正上方挂著的伟人画像，另一只手指向面前这些面黄肌瘦的工人：
“咱们工人阶级，起早贪黑，流血流汗，是在为国家搞建设！是在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咱们吃的是大锅饭，是国家给咱们的定额口粮！”
“我就想问问何雨柱同志！”
林建国猛地转身，手指差点戳到傻柱的鼻尖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这手里的勺子，是人民给你的权力，是让你为大家服务的！不是让你拿来作威作福的！”
“你凭什么克扣工人的口粮？你凭什么让大家饿著肚子干活？你这抖的一下，抖掉的是工人的血汗，抖掉的是咱们厂的良心！”
“还有！你说是规矩？谁定的规矩？是你何雨柱定的？还是你那只也不怕抽筋的手定的？厂里的章程里，哪一条写着‘大厨可以随意克扣饭菜’？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往小了说，你这是欺负工友，破坏团结；往大了说，你这是在破坏生产，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轰——！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炸药桶。
原本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工人们，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忍傻柱这只手太久了！
平时为了口吃的，大家只能赔笑脸，装孙子。可今天，林建国这番话，直接把这事儿上升到了“人民”、“国家”、“建设”的高度，把傻柱那点所谓的“大厨特权”扒得底裤都不剩。
“说得好！林组长说得对！”
人群里，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食堂炸了锅。
“就是！凭什么抖勺？那是我们的定量！”
“抓起来！把他抓起来！这就是个吸血鬼！”
“何雨柱！你还我们的肉！上次我那份菜里连个油星都没有！”
“打倒把头作风！我们要吃饭！”
几百号人的怒火，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食堂的房顶掀翻。有些脾气暴躁的工人，甚至挥舞著盒饭就要往窗口上冲。
傻柱站在窗口后面，彻底懵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大勺，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大马脸哗哗往下流。
面对这几百双喷火的眼睛，面对林建国扣下来的这顶“破坏生产、挖墙脚”的大帽子，他怕了。
他是真怕了。这要是被激动的工人冲进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别别介啊！”
傻柱慌了神，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慌张。
他赶紧拿起勺子，在那个还没打出去的盒饭里狠狠舀了一大勺肉，颤抖着手递向林建国：
“我现在给你补上！双倍！不，三倍！这总行了吧？咱们别闹了，影响不好”
“晚了。”
林建国看着那个堆得冒尖的盒饭，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何雨柱，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就完了？”
林建国转过身，不再看傻柱，而是对着全场的工人，大声说道：
“同志们！大家看到了吗？他现在想私了！想拿公家的东西来堵我的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说明他平时就是这么干的！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
“我林建国虽然刚来厂里不久，但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前两天，就是这位何雨柱同志，因为偷拿公家盒饭被保卫科拦截，竟然当场行凶，打伤了我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保卫科林大军同志！”
林建国指了指刚走到门口、一脸严肃的父亲：
“当时李副厂长知道后，痛心疾首，特意指示我们要对食堂进行整改，要狠刹这股歪风邪气！可是呢？这位何大厨，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公然对抗整改，在食堂里搞独立王国！”
“这种人，还配待在咱们工人的队伍里吗？还配掌管咱们几千号人的饭碗吗？”
“不配！不配！”
工人们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傻柱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菜汤洒了一身。
他看着林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这孙子，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就在这时，食堂侧面那个平时只对领导开放的小包厢门，开了。
李怀德披着中山装，手里夹着烟，一脸威严地走了出来。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没想管，毕竟傻柱做菜确实有一手，而且只要不闹大，这点小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当林建国把这事儿上升到政治高度，并且引发了全场工人的共鸣时，李怀德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这时候不站出来，那就是立场有问题。
而且，林建国刚才那番话里，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李副厂长的指示”，这不仅是在借势，更是在给他李怀德递刀子、树威信。
这小子，懂事！
李怀德迈著方步，走到了窗口前。原本喧闹的人群看到副厂长来了，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但那股愤怒的情绪依然在空气中涌动。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李怀德先是板著脸训了一句，镇住了场子。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建国，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但语气依旧严肃：
“林组长，情况核实了吗？”
“报告厂长！”林建国挺直腰杆。
“何雨柱公然违反食堂纪律，恶意克扣工人伙食，并且对抗检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全场工友都可以作证！”
“好！”
李怀德点了点头，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里面的傻柱。
“何雨柱，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怀德痛心疾首地指著傻柱。
“厂里信任你，让你当班长，让你管大家的伙食。你就是这么回报厂里的？抖勺？耍威风？你以为这食堂姓何啊？”
“厂长我”傻柱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刚才林组长说得对！”李怀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工人们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你这是在破坏全厂的生产任务！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傻柱彻底瘫了。连李副厂长都这么说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傻柱身后不远处、那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帮厨刘岚，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傻柱，又看了看站在外面的李怀德和林建国，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平时这傻柱仗着是大厨，在后厨说一不二，好处全让他一个人占了，脏活累活全是别人的。而且傻柱这人嘴臭，也没少得罪刘岚。
最关键的是，刘岚一直盯着那个食堂班长的位置。
她虽然只是个帮厨，但她是李副厂长的“自己人”。之前吹过几次枕边风，想上位，但李怀德一直以何雨柱做菜好、暂时没人替为由搪塞过去了。
现在，墙倒众人推。
此时不补刀，更待何时？
“李厂长！我有情况要汇报！”
刘岚大喊一声，直接挤到了窗口前，把傻柱挤到了一边。
李怀德看到刘岚，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刘岚同志，你要汇报什么？大胆说，厂里给你做主！”
刘岚深吸一口气，指著傻柱，声音尖锐：
“我要举报何雨柱！他不仅抖勺克扣工人，他还私藏公家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