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
林建国一进屋,就把盒饭往桌子上一放:“爸,妈,建业,小妹,过来吃肉!还是热乎的!”
“哥!有肉啊!”
弟弟林建业闻到味儿了,像个猴子一样窜了过来,打开盒饭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么多肉!”
母亲刘淑芬看着那一盒油汪汪的菜,既高兴又心疼:
“老大啊,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你刚工作,钱得省著点花,还得攒著娶媳妇呢。”
父亲林大军倒是看得开,他今天听说了儿子在厂里的威风,心里正高兴呢,拿出一瓶二锅头:
“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建国在厂里办成了大事,这是庆功酒带来的!来,建国,陪爸喝一口!”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林建业一边往嘴里塞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刚才我在屋里都听见了,那贾张氏骂得真难听。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是我,非得出去把她的破马扎给砸了!”
“砸马扎有什么用?”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妹妹。
“对付这种人,动手是下策。要让她看得见吃不著,还要戳她的肺管子,那才叫疼。”
林大军点了点头,看着越发沉稳的大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建国做得对。你是干部,要注意影响。刚才那一手诛心玩得好,既没落下把柄,又让她吃了瘪。这就叫手段!”
吃著吃著,刘淑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筷子,神色有些古怪地说道:
“对了,建国,有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刚才贾张氏在外面骂,其实不光是因为咱们家最近生活变好。”
“哦?”林建国有些好奇。
“那还有啥?”
刘淑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
“今儿下午,秦淮茹回来了,说是她弄到了一张自行车票!很快就把自行车赔给咱们家!”
“自行车票?”
林建国闻言,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头,自行车票那可是稀罕物,比钱都难弄。
秦淮茹?一个车间里整天磨洋工的一级工,家里还一堆烂摊子,她哪来的本事弄到自行车票?
“真的假的?”林建业也瞪大了眼睛。
“这也就是贾张氏刚才骂街的原因。”刘淑芬叹了口气。
“秦淮茹拿着票回来了,想买车,但是手里没钱。她想让贾张氏把那点养老钱拿出来买车,贾张氏哪是个肯拔毛的主儿?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两人在屋里大吵了一架,声音大得前院都听见了。贾张氏气不过,这才跑到门口撒泼,正好碰上你回来了,就把气撒你头上了。”
原来如此。
林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说嘛,贾张氏平时虽然浑,但也欺软怕硬,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原来是被儿媳妇逼着掏棺材本儿了。
不过
林建国的思绪转到了那张自行车票上。
“秦淮茹自行车票”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原著的剧情和厂里的人际关系。
秦淮茹虽然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她毕竟是个寡妇,家里负担重。普通的工人或者是小干部,顶多给她几个馒头、两张饭票占点手头便宜。
能拿出自行车票这种硬通货的人,在轧钢厂绝对是那一小撮核心层。
傻柱?不可能。傻柱要有这本事,早就把票给秦淮茹换裤衩子了,不用等到现在。
那剩下的嫌疑人就很少了。
林建国脑海里浮现出李副厂长那张好色的脸,或者是厂里管后勤郭主任那副色眯眯的模样。
“呵呵。”
林建国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妈,您信不信,这自行车票,来路可不怎么‘干净’。”林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刘淑芬一愣:“你是说偷的?”
“那倒不至于,秦淮茹没那个胆子。”林建国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但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秦淮茹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寡妇,但她确实挺有手段。”
林建国太了解这种交易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权力和资源就是最好的春药。
“这女人,真是豁得出去啊。”林建国心里暗暗感叹,但并不同情。
路是自己选的。这种人,不值得半点怜悯。
“管她呢!”
林建业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只要把咱们家车赔给咱们家就行!”
林建国看着弟弟那不服气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著吧,快了。”
次日
红星轧钢厂,午饭时间。
广播里的大喇叭滋滋啦啦响了一阵,开始播放激昂的革命歌曲。车间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铝盒饭,大步流星地往食堂冲。
行政科办公室里,林建国刚合上钢笔,同事小吴就拿着盒饭走了过来。
“走建国,吃饭,去晚了全是剩菜汤。”
两人来到一食堂,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
轮到林建国时,窗口后的傻柱正哼著小曲儿。
今天李副厂长在小包间招待客人,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没人盯着他。他刚才趁乱截留了好东西,心情正美呢,一抬头看见林建国,那张大马脸立刻拉了下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哟,林干事来了?”
傻柱嘴角一歪,露出一口黄牙。
“今儿个吃点什么?要是嫌排队累,您回办公室喝茶去啊,别跟我们工人抢饭吃。”
林建国神色平淡,把盒饭往窗台上一搁:“一份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按定量打,别在那阴阳怪气。”
“嘿!求人办事还这态度?”
傻柱冷笑一声。心想:老子最近是不敢往家带剩菜了,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想让你吃不饱,你就得饿著!
他拿起大勺,在那大盆里狠狠抄底,满满一勺子菜,看着还真有不少肉片。
然而,就在勺子提起来的瞬间,著名的“何氏颤抖术”发作了。
这一抖,极有水平。
肉片顺着勺边滑落,粉条也被抖回了盆里。最后倒进林建国盒饭里的,只剩下一勺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上面飘着两滴可怜的油星。
“哎呀,手滑了。”傻柱一脸无赖相。
“林干事,您多担待,毕竟我是干粗活的,手不稳。下一个!”
后面的工人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得罪这个颠勺的阎王。
林建国没动,也没生气,只是看着那盒饭里的白菜汤,突然笑了。
“何雨柱,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没带盒饭回家,我就抓不住你的把柄了?”
傻柱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依旧嚣张:
“孙子,你胡说什么呢?爷身正不怕影子斜!爱吃吃,不吃滚!”
“好。”
林建国突然当着全食堂几百号工人的面,“啪”的一声,把刚打好菜的盒饭给封上了!
“大家伙都看着!”
林建国转身,声音洪亮。
“我怀疑食堂班长何雨柱,利用职务之便,恶意克扣工人伙食,搞打击报复!这盒饭就是证据!”
说完,他冲著门口刚进来的父亲林大军,还有其他几个保卫科的职工身影喊道:
“行政科请求保卫科协助调查!”
大门处,林建国的老爹林大军,听到林建国的动静也是大步走了过来。
傻柱这下有点慌了,但他还是嘴硬:
“林建国,你叫你爹来也没用!抖勺怎么了?这是食堂规矩!”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