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老师家出来,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心情颇为舒畅。
邱部长的承诺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对未来的路看得更加清晰。
刚进胡同口,还没到大院门口,林建国就听到了一阵哀嚎声。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有人不让咱们活了啊!”
“欺负孤儿寡母啦!当官的逼死老百姓啦!”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这是贾张氏在招魂了。
林建国眉头微微一皱,脚下猛蹬两下,车子滑进了四合院的前院。
好家伙,这场面够大的。
中院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贾张氏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若旁,棒梗手里捧著贾东旭的黑白遗照,那双三角眼里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怨毒,死死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缩在一边,吓得哇哇大哭。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怎么收场。
刘海中和阎埠贵则是揣着手看热闹,至于傻柱,更是躲在自家门口,连头都不敢露。
看到林建国推车进来,贾张氏就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指著林建国的鼻子就骂:
“林建国!你个没良心的绝户!你终于回来了!”
“你当了官就了不起啊?你当了官就能随便抓人啊?你把我家淮茹弄进去了,剩下我们这一窝子老小怎么活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赔钱!你必须赔钱!你不把淮茹救出来,今儿个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东旭晚上去找你索命!”
贾张氏这一嗓子,把周围邻居的目光都引到了林建国身上。
易中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建国啊,你回来了。你看这事闹的贾家确实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淮茹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此吧?你现在是领导,能不能跟厂里说说,把人放了?大家都是邻居,做事别太绝了。”
林建国停好自行车,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做事绝?秦淮茹是被公安带走的,是因为涉嫌贪污受贿!您让我去要人?您是想让我去劫狱吗?”
“还有贾张氏,你也别在这儿演戏。招魂?你把全北京城的鬼都招来也没用,这是法治社会!”
林建国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
贾张氏气结。
“我不管!反正是你把王丁抓了才连累我家淮茹的!你就是害人精!”
“呵,连累?”
林建国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嘲弄道:
“贾大妈,你要是还有点心,就别在这儿闹。你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摸著良心问问自己,秦淮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是王丁给她的自行车票!王丁是什么人?那是厂里的贪官!也是个老色鬼!秦淮茹为了那点利益,跟他不清不楚的,这事儿我不说破,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那王丁可不是好东西。”
“秦淮茹为了张票,指不定干了啥呢。”
贾张氏脸色一白,还在嘴硬:
“那是借的!是借的!”
“借?”
林建国步步紧逼:
“她为什么要借?为什么要贪?为什么要走这种歪门邪道?”
“还不是因为你贾张氏!还不是因为你孙子要吃好的、穿好的!”
“秦淮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林建国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贾张氏的鼻尖上:
“贾张氏,你活了大半辈子了,该长点心了吧?是你!是你那贪得无厌的胃口,把你儿媳妇逼上了绝路!现在她进去了,你不想着怎么救人,反而在这儿讹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贾张氏被骂得连连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一直怨毒地盯着林建国的棒梗,此刻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
林建国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下班的时候我碰到保卫科的人了。人家说了,秦淮茹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认错态度好,积极退赔赃款,争取宽大处理,人还是能放出来的。”
听到“能放出来”,贾张氏眼睛亮了一下。
“那张自行车票,市场价大概一百五到两百块。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共退赔款大概要两百块钱。”
“只要你们家把这两百块钱交了,秦淮茹过几天就能回来。如果不交”
林建国顿了顿,语气冰冷:
“那就按贪污罪论处,起步就是三年劳改。”
说到这,林建国蹲下身子,直视著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戏谑:
“贾大妈,大家都知道,你儿子走的时候的抚恤金,都在你手里,几百块钱对你应该不算事吧?”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是要钱?还是要你的儿媳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贾张氏。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选择题。换做其他人肯定选择人了。
不过两百块!
在贾张氏心里,那简直就是在割她的肉,喝她的血!那是她的棺材本!那是她的命根子!
贾张氏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身子往后缩了缩,尖叫道:
“我没钱!我哪有钱!我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凭什么要我赔!那是王丁给的,那是他自愿的!凭什么让我掏钱!”
“没钱?”
林建国笑了,笑得很大声。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贾大妈,你这可是见死不救啊。”
林建国站起身,不再看那个瘫在地上的老虔婆,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捧著遗照的棒梗。
“棒梗,你听见了吗?”
林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棒梗的心里:
“你奶奶有钱。但是她舍不得拿出来救你妈。”
“在你奶奶眼里,那些死钱,比你那个在里面受苦受罪的亲妈,重要多了。”
棒梗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贾张氏捂著口袋的手。
那种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依恋,而是一种怀疑。
“奶奶你有钱?”
棒梗哑著嗓子问道。
“我我不乖孙,奶奶那是”
贾张氏慌了,想去拉棒梗的手,却被棒梗一把甩开。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行了,话我都带到了。交不交钱,那是你们贾家的事。”
林建国推起自行车,跨上车座,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要是舍不得钱,那就在家准备好铺盖卷,等秦淮茹去劳改农场的时候,给她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