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四九城,寒风虽然依旧凛冽,但路边的年味儿已经隐隐约约透了出来。幻想姬 首发
林建国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他在稻香村特意买的几包牛舌饼和槽子糕。
刚进胡同口,林建国的心情还不错。部里的工作虽然刚上手,但他已经在那张办公桌后稳住了阵脚。
“建业,晓霞,看哥给你带什么嗯?”
刚跨进的月亮门,林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原本安静祥和的四合院,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还传出母亲刘淑芬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已经哑了,听得人心里发颤。
“妈!你没事吧!妈!”
林建业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声紧跟着响起。
林建国把车往墙边一扔,几步冲进屋里。
只见刘淑芬瘫在炕沿上,脸色煞白,两眼翻白,已经是哭晕过去了。
父亲林大军满眼红血丝,在屋地中间团团转,手里攥著个茶杯,捏得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哆嗦。
而弟弟林建业,手里竟然提着那把劈柴的斧子,眼珠子通红,正要往外冲。
“干什么!都疯了吗?!”
林建国一声暴喝,一把薅住林建业的后脖领子,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哥!哥你回来了!”
林建业一看到主心骨,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哥!晓霞没了!晓霞被人抓走了!”
嗡——!
林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一瞬间的眩晕。
他看向父亲,声音冷静得可怕:
“爸,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哪?谁干的?”
林大军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挤出话来:
“就就一个小时前。晓霞说去胡同口踢毽子后来隔壁二大妈回来说,看见有个男的捂著晓霞的嘴,把她抱上一辆板车给拉走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早没人影了啊!我根本找不到!”
一个小时!
这时间太致命了!
林建国没有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中院,院子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秦淮茹和一大爷易中海正在招呼人:“大家伙儿别愣著了,分头去找找啊!这可是大事!”
傻柱更是一脸焦急,撸著袖子喊道:“我去东边车站看看,那帮孙子肯定往外跑!”
这几个人虽然平时算计,但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没坏到骨子里。
但有些人的心,那是真的黑。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端著个茶缸子,站在回廊下,不仅不帮忙,反而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二大妈说道:
“哎哟,我就说嘛,做人不能太高调。这林家最近又是升官又是买车的,那是把全院的福气都占光了。得罪人太多,这就是遭报应喽。”
“这年头拍花子的多,一个小时?估计早就运出城卖到山沟沟里当童养媳了,找不回来喽。”
贾家窗口,贾张氏那张胖脸挤在玻璃后面,看着乱成一团的林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活该!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就是老天爷开了眼!”
而棒梗正缩在墙角,手里把玩着一个小木块,眼神闪烁,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快意,但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林建国经过中院,脚步未停。
阎埠贵那句“遭报应”,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林建国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了阎埠贵一眼。
只这一眼,阎埠贵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吓得差点把茶缸子扔了。
“你你看什么看”
林建国没理他。现在每一秒都是晓霞的命,收拾这帮畜生,有的是时间!
他大步流星冲到街道办的公用电话旁,抓起听筒,手指飞快地拨动转盘。
第一个电话。
直通冶金部部长办公室。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邱部长威严的声音。
“邱叔,我是建国。”
林建国的声音极其冷静,但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疯狂:
“我妹妹被拐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求您帮我协调公安系统,我要全城封锁,设卡检查!”
“求求您了。”
这是林建国第一次求人,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邱长林暴怒的声音传来:
“混账!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我部委干部的家属?!反了天了!”
“建国你别急!我这就给市局老赵打电话!不惜一切代价!半小时内,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四九城!”
“谢谢邱叔。”
挂断电话,林建国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李厂长,我是林建国。”
“建国?这么晚了有事?”李怀德有些诧异。
“我妹妹丢了。我要我爸带保卫科的人出来帮忙找人。我要用厂里的车,还有人!”
李怀德一听,心里也是一惊。他在部委消息也是特别灵通,所以对林建国在部委的处境也是知道一点,所以这种卖人情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没问题!我这就给保卫科打电话!除了值班的,所有人都撒出去!车随便用!”
“谢了。”
放下电话,林建国转身冲回院子,对着还在乱转的父亲吼道:
“爸!别转了!我已经跟厂里说好了!你现在马上回厂里,带保卫科的兄弟们上街!去各个路口堵人!”
林大军一听这话,眼神瞬间聚焦。
“好!我现在就去!谁敢动我闺女,老子剐了他!”
林大军推起自行车,疯了一样冲出了四合院,直奔红星轧钢厂。
二十分钟后。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大院。
几十名保卫科的精壮汉子已经集结完毕,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橡胶棍,几辆卡车也发动了起来,轰鸣声震天。
林大军红着眼,站在队伍前,刚要下令出发。
“干什么?都给我停下!”
一声尖锐的呵斥从办公楼上传来。
只见新上任的马洪涛,披着大衣,气急败坏地跑了下来。
他看着这就要冲出厂门的队伍,指著林大军的鼻子就骂:
“林大军!你疯了吗?这是工厂的保卫力量!是保卫国家财产的!谁给你的权力私自调动?”
“你女儿丢了那是你的私事!你想公器私用?你想造反啊!”
林大军急得眼珠子都要裂开了,吼道:
“马主任!李厂长已经同意了!我女儿命在旦夕,你给我让开!”
“李厂长同意了?”
马洪涛冷笑一声,挡在卡车前面,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没有书面文件,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我告诉你,只要我马洪涛在这儿,你们就别想把公家的车开出去办私事!谁敢动一步,我就开除谁!”
林大军看着挡在车前的马洪涛,又想到生死未卜的女儿,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去你妈的文件!”
林大军一声怒吼,像头暴怒的黑熊一样冲了上去。
“你敢哎哟!”
马洪涛话还没说完,林大军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砰!”
马洪涛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子去救我闺女!你敢拦著?老子打死你!”
林大军还要冲上去补脚,被旁边的几个老保卫死死抱住:
“老林!老林!正事要紧!救孩子要紧!”
林大军喘著粗气,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马洪涛啐了一口唾沫:
“要是我闺女有个三长两短,我回来还要废了你!”
说完,他跳上卡车,大手一挥:
“兄弟们!跟我走!出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