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下午,天色阴得像口倒扣的锅。
管文鸳在永寿宫假装插花,实则疯狂“刷”
东南鸟群最新动态:“地气憋得慌,但好像……又缩回去了?”
(这地龙该不会便秘吧?!
雪球趴在她脚边假寐,耳朵突然竖起。
“嗡——”
地板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茶杯水晃得像跳踢踏舞,窗棂“咔咔”响!
管文鸳“噌”地站起,花剪“哐当”落地。
【来了来了!地龙起床气到了!
震动持续十几秒,由弱到强再到弱。
皇宫建筑结实,只微微晃了晃,但外面已乱成一锅粥——
“地动了!真地动了!”
“快跑啊!屋顶要塌啦!”
“塌你个头!这是皇宫!你以为是你家茅草屋?”
翠果白着脸冲进来:“主子!真震了!”
管文鸳心脏狂跳,既怕成真又盼成真:“快!打听外面消息!”
养心殿。
玄凌扶住龙案,眼神锐利地望向东南。
(管氏……你最好准了。
等待消息的时间,比蹲茅坑等便秘还难熬。
“报——!昌平府涿县、良乡一带地动!山崩地裂,屋舍坍塌!”
养心殿空气骤冷。
玄凌拳头握得发白。
又过半个时辰,第二匹、第三匹马接连冲来:
“因疏散及时,百姓皆避于开阔地,伤亡……伤亡极少!”
“财物虽损,人丁保全十之八九!”
“地方官跪谢朝廷先知!百姓高呼万岁!”
“好!好!好!”玄凌连拍三下桌子,肩膀一松,眼中爆出精光,“真避过了!”
朝野瞬间炸锅。
之前嘀咕“劳民伤财”的官员们,此刻集体变鹌鹑。
民间迅速传开:“皇上圣心感天,预知灾厄!”
“这是真龙天子显灵啊!”
消息传到永寿宫。
管文鸳腿一软,“噗通”坐进椅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
雪球迈着猫步晃过来,用脑袋蹭她手心:
【干得不赖,女人。
【当然,主要是本总监领导有方,动物情报网运营得当。
管文鸳难得没反驳,揉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
“翠果!准备铜锅!切羊肉!今晚吃火锅庆祝!”
必须用滚烫的美食,才能压住心底那阵后怕——和咕嘟冒泡的得意!
永寿宫暖阁,铜锅炭火旺得能烤红薯。
清汤红汤翻滚,肉片薄如蝉翼。
管文鸳换了身舒适常服,正麻利调着蘸料。
雪球蹲在矮凳上,眼珠子跟着肉片转,爪子蠢蠢欲动。
“皇上驾到——”
玄凌独自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眼底带倦,但眸光清亮。
他摆手免礼,很自然地坐到主位对面。
“此物甚香。”他看了眼咕嘟冒泡的铜锅,“便是‘火锅’?”
“正是。天凉吃这个,暖身又压惊。”
管文鸳笑着推过蘸料碗,又涮了几片羊肉夹给他,
“您尝尝,这叫‘七上八下’,嫩着呢。”
玄凌尝了一口,烫得眉头微挑,随即点头:“滋味甚好。”
气氛松弛。
管文鸳边涮边讲:“这鸭肠要涮十秒,毛肚要七上八下,土豆片煮软了才入味……”
雪球瞅准一颗漂浮的肉丸,闪电出爪——
“喵嗷!!烫死本总监了!”
肉丸没捞到,爪子反被蒸汽烫了个正着。
雪球炸毛怒视铜锅,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管文鸳赶紧抱它过来浸凉水:“让你馋!这下是癞蛤蟆跳油锅——自作自受了吧?”
玄凌看着这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几杯温黄酒下肚,气氛更暖。
玄凌放下酒杯,忽然正色:“此番预警疏散,爱卿……功不可没。”
“爱卿”二字,沉甸甸落下。
管文鸳筷子一顿,心头微颤。
她抬眼,对上玄凌的目光——那里有感激,有认可,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试探算计,纯粹得像锅清汤。
她脸颊发热,低头轻声道:“是皇上圣断果决,臣妾……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玄凌没再多言,转而问起她之前提的“将士遗孤安置”计划。
“您看,这儿建学堂,这儿开田,孩子既能读书又能习武……”
烛火摇曳,铜锅咕嘟,一室暖意氤氲。
隔着蒸汽,两人似乎都卸下了几分心防。
宴罢,玄凌离去。
管文鸳站在门口,看他背影融入夜色,心里那点异样感咕嘟冒泡。
(他那眼神……怎么像看功臣似的?
【人类,你脸红了。
“火锅太热!”管文鸳下意识反驳,手却摸上脸颊。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救人是真爽,被皇帝认可也是真爽,但……
(立这么大功,皇上会赏什么?
(升职加薪?黄金万两?该不会要我协理六宫吧?!
她胡思乱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地龙说下次翻身会打招呼……”
“田鼠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
“麻雀说屋顶瓦片震松了要修……”
管文鸳在梦里怒吼:“闭嘴!让我睡!”
窗外,雪球跳上屋檐,望着东南方眯起眼。
【地龙翻身了,人心……也该动了。
【女人,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它甩甩尾巴,轻盈跃下。
月光洒满庭院,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东南角那盆秋菊,花瓣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