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办公室。
刘洋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助手。他提前泡好了我爱喝的雨前龙井,并将“灯塔”基地传来的上百份数据,整理成了几张图表。
“陈顾问,赵总工那边昨晚通宵,对‘赤色哨兵’的脉动周期和周边现实稳定场的变化做了个交叉分析,发现了一些新的规律。报告我放在您桌上了。”
他指了指我办公桌上显眼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报告,旁边是我昨天让他准备的空白文件纸。
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告。
我拿起另一份关于前线基地后勤补给的文件,装作不经意的翻阅着,像是在思考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时机还没到。
我必须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放松警惕。
整个上午,我都在处理一些杂务。
而那份由赵思源连夜伪造的【关于“獠牙”计划第一阶段“样本-01”的初步分析报告】,就那么放在我手边一叠已经批阅完的文件顶上。
它看上去,就像一份我刚刚看完,随手放在那里的普通文件。
刘洋则在一旁整理着我刚签过字的文件,录入系统,归档。他的动作高效又安静。
他没有问我关于“獠牙”计划的任何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那份报告的封面好几次。
他越是装作不在意,就越证明,这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时机差不多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起了身。
“小刘,我去一趟洗手间,再活动活动筋骨。”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脸上露出符合我这个年纪的疲态,“人老了,坐久了不行。”
“好的,陈顾问。您慢点。”刘洋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笑,“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不用,就几步路。”我摆了摆手,向办公室外走去。
厚重的隔音门在我身后无声的合上。
我并没走远。
我走到办公室外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前。墙的另一边,就是“灯塔”计划的战略沙盘室,赵思源和他的团队正在里面忙碌着。
我背对着我的办公室,装作在观察沙盘室里的工作进度,目光专注。
但我的视线,却聚焦在了玻璃墙一个特定的角度上。
那里,正清晰的倒映出我办公室里的情景。
我看到,在我离开后,刘洋并没有马上行动。
他先是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确认外面没有我的脚步声后,他才缓缓走回我的办公桌前。
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那份伪造的报告上。
他没有拿起报告,甚至没有弯下腰。
他只是站在桌前,目光飞快的从报告的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
【物理特性分析:莫氏硬度无法测定(金刚石探针损毁)】
【能量特性分析:未发生任何能量吸收或释放现象初步判定为一次巧合性的远距离量子通讯干扰】
【结论:该样本为一种物理特性极其优异的未知稳定超重元素建议:移交材料部进行非能量性封存研究。】
不到十五秒。
他就已经将这份报告的核心内容,尽收眼底。
看完报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喜悦,也没有失望。
但我通过玻璃的反光,清楚的看到,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在裤缝上,用一种飞快的频率,下意识的敲击了三下。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指法。
节奏短促,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后,才能掌握的肌肉记忆。
那不是一个普通助理该有的动作。
那是在接收到重要情报后,向看不见的同伴,发出的确认信号。
我明白了。
他上钩了。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几分钟后,我回到办公室。
刘洋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工位上,正在一丝不苟的整理着文件。
他看到我回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陈顾问,您回来了。需要我帮您把茶重新加热一下吗?”
“不用了。”
我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我的椅子上,指了指桌上那份伪造的报告。
“这份报告我已经看完了,没什么特别的。你把它拿去归档吧。”
“是。”
刘洋走过来,拿起那份报告,动作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去吧。
去把你得到的情报,告诉那个躲在你身后的太阳。
告诉他,那块让他忌惮了二十年的“石头”,只是一块没用的顽石。
我为你们准备的这场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而我,已经布好了我的下一个陷阱。
就等着你们,自己跳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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