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离开后,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战略沙盘室里的红色核心,眼神冰冷。
鱼饵,已经吞下去了。
但这只是开始。
我必须搞清楚,刘洋,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怎么在守备森严的749局总部里,无声无息的把情报传递出去的。
直接审问刘洋?不行。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没有铁证,他不会承认任何事。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背后的人就会躲起来。
物理监控?更不可能。我的一举一动,同样也在他们的监视下。
我能做的,只有用我的权限,来打开一扇他们意想不到的后门。
我没犹豫,立刻在个人终端上起草了一份紧急申请。
事由是申请对灯塔计划的核心团队,进行一次内部信息安全与反渗透演练。
申请人:陈援朝。
这个理由很充分。
灯塔计划是749局当前最重要的项目,对核心团队进行保密演练,理所应当。而我作为最高顾问发起这次演练,更是职责所在。
凭我现在的权限,这份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审批。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临时授权,可以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对总部地下五层到七层的所有内部通讯进行非介入式的秘密监控。
我悄悄张开了一张监控网,目标只有一个——刘洋。
我把自己的终端和信息安全中心的后台监控系统连上,屏幕上,代表内部通讯的数据流飞速刷新。
我在等,等他露出破绽。
傍晚六点,刘洋下班了。
他像往常一样,帮我整理好第二天的资料,又细心的泡了杯热茶,然后才恭敬的告辞。
刘洋走出办公室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内部食堂,简单的吃了份晚饭。然后,他去了图书馆,借了一本关于《高能物理在异常收容中的应用》的专着。
他的所有行为,都像一个积极上进的优秀青年干部。
直到晚上九点。
他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后,打开了内部加密邮箱。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要行动了。
屏幕上,代表刘洋个人终端的数据流,发生了一次轻微的波动。
他发送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他在京城家中的“妹妹”。
我立刻截获了这封邮件的镜像。
邮件内容很短,也很家常。
【小妹:见信如晤。近日一切安好,勿念。随信附上最新学习心得一份,望共同进步。兄,刘洋。】
邮件的附件,是一篇他自己写的、关于灯塔计划第一阶段技术展望的论文。内容详实,观点新颖,没有任何敏感信息,完全是一份可以作为内部学习材料的优秀文章。
我看着这封毫无破绽的邮件,眉头紧紧皱起。
问题出在哪?
密码隐藏在字里行间?还是附件的某个特定字符里?
不对。
这种方法太老套,也太容易被追踪。以内鬼的谨慎,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受损的超忆症在此刻似乎被某种直觉取代。我没有再去分析邮件的内容,而是将全部的感知,都投入到了那条数据流本身。
我把它放大,再放大。
然后,我看到了。
在那段被749局加密协议包裹的数据流最底层,附着着一段很小的额外数据包,它被伪装成了冗余校验码。
它太小了,就连我们的防火墙都把它当成一次正常的信号抖动给忽略了。
但它就在那里。
这段数据包在邮件成功发送后,没有随着邮件一起流向外部网络。
这个数据包在749局内部复杂的服务器网络里,开始了一连串快速的跳跃。
从三号服务器的备用端口,跳到七号服务器的临时缓存区,再通过一条早已废弃的光缆,进入十二号服务器
它的每一次跳跃,都利用了系统日常维护时产生的数据通路。它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
任何常规的追踪手段,在它第三次跳跃后就会跟丢。
但我不是。
我的直觉锁定了它。
我能“感觉”到它的流动,那种属于异常的规则流动。
最终,在连续进行了十七次内部跳跃后,那段数据包停下了。
它消失了。
消失在一个我根本想不到的地方——749局的数据坟场。
那里是所有被废弃和销毁的数据的最终归宿。是我们物理层面删除一份档案后,那些档案的“数字尸体”被堆放的地方。
一个理论上很安全,也不会有人去查看的地方。
一个完美的死信箱。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最终消失的坐标,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手段很高明。
内鬼竟然利用我们自己的“坟墓”,作为他们传递情报的中转站。
我立刻意识到,不能直接进入那个死信箱去读取内容。那样做会瞬间触发警报。
但是,我能做另一件事。
我无法看到信的内容。
但我可以看看,都有谁,来过这座坟场。
我深吸一口气,用我作为灯塔计划顾问和影子战争负责人的双重权限,向数据坟场的服务器后台发了个请求。
请求内容:调阅该服务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外部访问日志。
指令发送。
很快,一份上千页的访问日志出现在我的屏幕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