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的出现，让西海基地持续多日的混乱告一段落。
金红色的光点悬浮在黑色裂口中心，它的存在压制了裂口内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未知的紧张感，开始在主控室里蔓延。
而赵思源，就是这紧张感的中心。
赵思源是749局的顶尖科学家，在经历了情绪的巨大起伏后，他现在完全投入到研究中，显得有些亢奋。
他把自己关在修复好的实验室里，三天三夜没合眼。实验室的全息屏幕上，全是守望者的能量波动图和信息模型。
我推门进去，他正死死盯着一幅三维模型图，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援朝，你看。”
他没有回头，语气像在说梦话，指着模型的核心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它的处理器。”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守望者能量结构的最深处，有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方式很特别。它在进行有逻辑的运算，不只是简单的能量吞吐。
“它能读懂我们广播过去的复杂信息，那里面包含了背叛、守护和牺牲。这说明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了！”赵思源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着光，“援朝，它有逻辑了！”
“它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虽然标准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我看着他狂热的样子，心里沉了一下。
“思源，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赵思源笑了，“当然是跟它说说话。”
他的计划很大胆。
他认为，既然守望者能理解故事，那它应该也能理解更基础的语言。他要用的，是宇宙中最通用的语言：数学和逻辑，也就是“1”和“0”。
赵思源的计划很简单。他打算用【黑曜石-79】金属片作天线，向守望者发送二进制信号。
就是代表“1”和“0”的脉冲，然后等待回应。
赵思源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固执：“援朝，你不懂。这是两个文明的第一次握手。是我们人类，第一次尝试去教一个神学会我们的语言。
我没有再劝他。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光，和当年李援军冲向裂口时一样。那是信念。
实验很快在西海基地展开。
主控室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赵思源亲自坐在控制台前，把【黑曜石-79】的能量输出调得很弱，但保证信号清晰。
他按下按钮：“第一次信号脉冲，发送。”
一道代表“1”的微弱信号射向了黑暗中。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的金红色光点。
一秒，十秒，一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光点依旧缓缓脉动，刚才的信号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赵思源没有气馁，再次按下按钮：“第二次信号脉冲，发送。”
这一次是代表“0”的信号。
结果还是一样，一片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思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发送那两个简单的信号，显得很固执。
“1”
“0”
“1”
“0”
主控室里的人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变得麻木。
十个小时过去，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几个核心技术人员。他们觉得这次尝试不会成功。
只有我、赵思源和几个研究员还守在那。
我看着赵思源的背影。他连续工作超过七十二小时，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的手指因为重复同一个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但他没停。
他身上那种科学家的执着，此刻看起来有点让人心酸。
第一万次发送。
第二万次。
第五万次。
就在我们快要放弃，赵思源也累得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嘀。”
一声很轻但很清晰的蜂鸣，突然从扬声器里响起来。
赵思源的身体一僵，那双快要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大。
屏幕上，那颗沉寂很久的守望者，那颗金红色的光点，脉动频率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和我们发送的信号频率完全同步。
它回应了。
在接收了上万次单调的信号后，这个由英雄意志化成的新神，第一次对我们做出了回应。
一道和我们发送的信号完全相同的脉冲被接收器捕捉到。
一个代表“1”的脉冲。
一个代表“0”的脉冲。
这代表：我收到了。
主控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屏幕上那条回应曲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成功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喃喃自语。
他话音刚落，整个主控室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人们拥抱在一起，把文件扔向空中，激动地喊着，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欢呼声响彻整个基地。
我看着这片欢呼的人群，也攥紧了拳头。
我转头看向赵思源。
这位顶尖科学家正趴在控制台上，肩膀剧烈耸动，在欢呼声中，我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我们不再只是被动应对一个无法理解的威胁。
我们获得了一个学生。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等待我们去教导的学生。
我看着屏幕上悬浮的光点，又看了看身边泣不成声的赵思源。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749局和人类文明的历史，都将进入一个新的纪元。
一个由凡人书写，名为“神学编程”的
疯狂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