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点硬菜?”
赵思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援朝,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让我觉得很危险。
“危险就对了。”
我切断了通讯,看着桌上那堆被撕碎的伪造档案,还有那个装着真实胶卷的螺丝钉。
我的心跳很慢,异常的平稳。
愤怒到了极点,只剩下冰冷。
我把那张拍有融化纽扣的照片投射到半空中,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枚纽扣是王建国十五年前纵火的罪证。
但在我手里,它会变成一块肉。
一块血淋淋的肉,用来钓出那条藏在深处的鱼。
我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拨通了赵思源的专线。
“思源,带着你的设备,立刻来我办公室。只有你自己,哪怕是你的副手也不准带。”
五分钟后。
赵思源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办公室,怀里抱着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
“出什么事了?你刚才说的硬菜是指”
他刚进门,就被我办公桌上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满地的纸屑,还有我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把门关死。”
我指了指那张全息照片。
“思源,我需要你帮我撒一个谎。一个弥天大谎。”
赵思源愣住了,顺着我的手指看向那枚纽扣:“这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铜扣吗?”
“不。”
我走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直视着他。
“从现在开始,它叫共鸣介质。”
“我要你用专业的术语,写一份这枚纽扣的材质分析报告。”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你要在报告里证实:这枚纽扣内部的金属晶格,因为曾经在近距离下接触过高维能量爆发,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量子坍缩。”
“它的能量频率,和现在的赤色哨兵高度同频。”
赵思源张大了嘴巴,他是个科学家,瞬间就听懂了我这些话背后的意图。
“你是想说这东西能控制赤色哨兵?”
“对。”
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告诉王建国,我找到了控制神的钥匙。”
“这枚纽扣,就是那把钥匙。”
“我要申请携带这枚钥匙,肉身进入裂隙,深入到赤色哨兵的内核,进行一次共鸣实验。”
“你说什么?!”
赵思源猛的跳了起来,手里的分析仪差点摔在地上。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第一次对我吼了出来。
“陈援朝!你疯了吗?”
“肉身进入裂隙?那是必死的绝地!就算有稳定锚,那种高维辐射也会在瞬间把你的dna撕成碎片!你这是自杀!”
“我不同意!我绝不签字!”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眼镜都歪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不是实验!这是送死!为了扳倒王建国,你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位几十年的老战友。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但我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退路了。
老乔牺牲了,郑处长也死了,连小马都没能活下来。他们都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如果我不能把王建国引出来,如果我不能让他亲手在西海这里露出马脚,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思源,坐下。”
我轻声说道。
“这是命令。”
“我”赵思源还要争辩。
“我说,这是命令!”
我猛的一拍桌子,提高了音量。
赵思源被我的气势震住了,他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抱住了头。
“援朝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发给谁?”
我冷冷的打断他。
“发给最高委员会?那里有一半是王建国的人。发给媒体?还没发出去就会被拦截。老乔是用命才把证据送出来的,我不能让这份证据变成废纸。”
我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思源,相信我。”
“王建国是个多疑的人。普通的诱饵钓不住他。只有当他也相信,控制神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必须由我这个守望者之钥亲自去验证的时候,他才会坐不住。”
“他一定会来。”
“因为贪婪,是他的弱点。”
赵思源抬起头,看着我。良久,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重新戴上。
“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科学家的冷静,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
“报告我来写。我会用复杂晦涩的公式,把它包装得天衣无缝。就算是局里的技术委员会,也找不出毛病。”
“但是,援朝,你答应我。”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别死。”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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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在发送这份报告时,手都在抖。
他看着报告里关于量子坍缩、能够控制神明的钥匙这些惊人结论,眼里的贪婪和兴奋根本藏不住。
他以为这是我要向王副局长邀功。
他以为他就要见证历史了。
“陈顾问,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刘洋激动的满脸通红,“如果这是真的,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能彻底掌控那个裂口了?”
“是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进度条一点点走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只要这次实验成功,一切就都结束了。”
发送成功。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勾,仿佛看到了王建国在收到这份报告时,那双贪婪而又警惕的眼睛。
他会怀疑吗?
肯定会。
这枚纽扣是他当年用来纵火的工具,他当然知道那是乙级收容物。
但我的报告巧妙的避开了纵火这个点,只强调纽扣在高温和收容物能量的双重作用下,发生了一种奇迹般的异变。
这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一个致命的诱惑。
如果这东西真的异变了,真的能控制赤色哨兵,那他就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入别人手里,更不能让我真的完全掌控它。
他必须亲自来。
为了回收罪证。
也为了窃取神权。
夜深了。
我让刘洋和赵思源都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抽屉,拿出纸笔。
是时候写点东西了。
如果这次赌输了,如果我真的死在了那道裂隙里,我得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点声音。
我没有写给家人的遗书,因为我早已无亲无故。
我写了一封信,给龙局长。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写完后,我把它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没有封口。
然后,我把它压在了那本《地质构造学》的下面。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窗前,看向远处那道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裂口。
那是我的战场。
也是我的坟墓。
“来吧,王建国。”
我对着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
“我已经把自己摆上了祭坛。”
“你敢来拿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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