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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水微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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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像一枚植入他脑中的冰核,不断散发着冻结一切的冷气。

塞缪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推理、线索和那令人窒息的结论。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足以撼动世界的秘密。

就在他对着空白的信纸发呆,笔尖悬停,不知该向何处倾诉这恐怖的发现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是梅尔那种故作礼貌的轻叩,也不是老板娘随意的拍打,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某种识别信号的敲击:三下,停顿,再两下。

塞缪尔浑身一僵,警惕地站起身。他小心地走到门后,没有出声。

“戈德曼博士,”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用的是英语,“我是克劳斯·霍夫曼。戴维。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我们共同关注的那位邻居。”

霍夫曼。那个幸存的“艺术商”。

塞缪尔犹豫了一下,“共同关注的邻居”,以及那个清晰的敲门暗号,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拜访。他慢慢打开了门。

霍夫曼——或者现在应该称他为阿里——迅速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关上门,动作流畅而专业。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昂贵的亚麻西装换成了朴素的卡其布裤和深色棉质衬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迅速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安全。他的腰间有一个不明显的突起。

“你还活着。”塞缪尔陈述道,语气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勉强。”阿里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韦伯没那么幸运。” 提到同伴的名字时,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立刻恢复了冷静。“我看到他去找你了,”他朝梅尔离去的方向偏了偏头,“在那个雨夜。看来他感受到了压力,试图寻找新的……庇护所。”

塞缪尔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是谁,霍夫曼先生?或者说,你到底为谁工作?”

阿里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塞缪尔的眼睛,仿佛要判断他是否值得信任。戴维。我为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工作。”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塞缪尔的表情,看到的是警惕而非惊讶。“我们追踪这条线索……追踪他……已经很多年了。”

“他?”塞缪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你指的是赫里伯特·梅尔?”

“别再使用那个可笑的名字了,博士,”阿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讽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们都知道。”

尽管自己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但听到这个名号从一个摩萨德特工口中如此直接地说出,塞缪尔还是感到一阵灵魂的战栗。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们……一直都知道?”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怀疑。推测。但缺乏确凿的、能被摆在台面上的证据。”阿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地堡里的尸体被苏联人处理得太干净,后来又随着时间流逝,很多关键证物和证人都消失了。我们掌握的情报碎片显示,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元首级人物通过‘鼠蹊路线’逃到了南美,受到了某些势力的庇护。阿根廷、巴拉圭、巴西……我们像在干草堆里找一根被刻意伪装过的针。直到近几年,一些解密档案和零星线索才逐渐指向圣伊格纳西奥,指向这位‘梅尔先生’。”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塞缪尔:“但追捕他,远比想象中复杂,博士。这不仅仅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更是一场深陷于冷战泥沼的地缘政治游戏。”

阿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无奈:“你以为只有我们在找他吗?美国人,苏联人,他们都知道一些内情,或者说,他们选择性地‘不知道’。战后初期,特别是进入五十年代,为了对抗共产主义在拉美的蔓延,某些西方情报机构——我不便指名道姓——认为这些纳粹余孽,这些‘反共老手’,具有‘利用价值’。他们掌握着情报网络、渗透技巧,以及对苏联的极端仇恨。于是,肮脏的交易开始了:提供庇护,交换情报,甚至在某些隐蔽行动中合作。”

他看到塞缪尔眼中难以置信的神情,冷笑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像克劳斯·巴比这样的屠夫能在玻利维亚为中央情报局工作?为什么那么多前纳粹分子在南美军政府中担任顾问?梅尔能在这里安然隐居这么多年,你以为仅仅靠他自己那些掠夺来的黄金和几个忠诚的党卫军护卫吗?不!他,或者说他们这个网络,是一笔黑暗的资产,在冷战的棋盘上,被某些人视为可以使用的棋子。我们摩萨德,成立时间短,资源有限,每一步都要在这些巨人的夹缝中艰难前行。公开行动?可能会触怒我们的‘盟友’,引发不可控的外交风波,甚至被扣上破坏‘反共大局’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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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感到一阵恶心。他理解了阿里的意思。希特勒,这个人类历史上最极恶的象征,竟然因为冷战的权宜之计,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庇护!正义因为更大的地缘政治博弈而被搁置、被交易!

“所以你们就放任他……继续活着?”塞缪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放任?”阿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怒火,“我们从未放弃!但我们必须在暗处行动,像影子一样,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并且要确保行动不会引发更大的政治灾难。艾希曼的抓捕我们筹划了多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他,比艾希曼要棘手十倍、百倍!牵扯的利益网络更深,保护伞更厚。韦伯的死……”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就是因为我们太接近核心,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他们不惜动用……那些超出常理的手段来保护他。” 他意指那些被改造的杜宾犬和韦伯尸体上诡异的痕迹。

阿里走向塞缪尔,目光灼灼:“但现在,博士,你在这里。你以一个中立学者的身份,接触到了我们无法轻易触及的领域——档案、他本人。你发现了什么?告诉我。我们需要证据,任何能最终确认他身份、并能部分公开的证据。这不仅仅是关于过去的审判,更是关于现在和未来!只要他还活着,那个意识形态的幽灵就没有消散,他就像一座黑暗的灯塔,吸引着那些残存的、以及新生的恶魔。必须终结这一切。”

塞缪尔陷入了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两难境地。阿里,摩萨德,代表着一种近乎绝对的正义诉求,代表着数百万犹太亡魂的无声呐喊。将真相交给他们,似乎是天经地义的选择。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去执行最终的审判。

但是,阿里也揭示了背后残酷的政治现实。一旦摩萨德采取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掀起巨大的波澜。可能破坏微妙的东西方平衡,可能让以色列陷入外交困境,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这个真相太巨大,太具爆炸性,它不仅仅关乎一个战犯,更关乎主要大国在冷战中的灰色道德。将它交给一个情报机构,即使是以色列的情报机构,是否真的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另一方面,如果他选择保持沉默,将秘密带入坟墓,那将是对历史、对真理、对无数死难者、对他自己良知最彻底的背叛。他将成为这个世纪最大谎言的同谋,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在阳光下继续呼吸,亵渎着生命的尊严。

两种选择,都通往未知的、可能充满灾难的道路。

“我需要时间,”塞缪尔最终对阿里说,他的声音疲惫不堪,“我需要……独自思考。”

阿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理解他内心的挣扎。“我明白这很困难,博士。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我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他们的网络正在收紧。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对你、对我都越危险。”他递给塞缪尔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地址和一个名字,一个看似普通的犹太会堂拉比的名字。“如果你想通了,或者需要紧急联系,可以通过这个渠道。但记住,决定要快。”

说完,阿里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塞缪尔独自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抉择。

塞缪尔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又看向自己那本记录着惊天秘密的笔记本。他拿起笔,摊开一叠新的信纸。他决定先将一切写下来,将所有发现、推理、证据(包括他拍下的《遗忘之书》照片的隐藏处)详尽地记录下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报告。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反映着他内心的激荡。他写下了对梅尔就是希特勒的最终推断,列出了所有支撑线索:地堡幻象、玛利亚的谵语、档案密码、梅尔的习惯口吻、朗基努斯之枪与生命仪式的关联……他写下了一切。

但是,当他在信封上准备填写收件人时,他的手停住了。

寄给谁?

摩萨德?(通过阿里给的渠道?)这意味着将决定权交给一个情报机构,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政治风暴。

寄给某家国际大报?(《纽约时报》?《泰晤士报》?)这会立刻将秘密公之于众,但证据是否足够确凿?会不会被当成疯子的臆想?甚至可能给他和知情者带来杀身之祸。

寄给某个中立国的学术界或人权组织?他们有能力处理如此重磅的真相吗?

还是……将它深深埋藏,让历史的尘埃再次将其覆盖?

每一个选项都显得如此沉重,如此充满不确定性。他写下了真相,却不知该寄往何方,不知该由谁来承担揭开这最后幕布的责任。那封装着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秘密之一的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而塞缪尔·戈德曼,这个孤独的学者,手握引信,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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