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迟不敢再看罗杰煜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欲色,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嗫嚅道:“我…… 我没有撩拨你……”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说完,她甚至下意识地往树干后缩了缩,却被罗杰煜圈得更紧,根本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罗杰煜的指尖滑到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执拗。
“可我就是希望你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可爱到我都想早点把你娶回家,把你牢牢护在身边。”
他顿了顿,指尖收紧,声音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刚才我留意到,陆思翼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怕……怕这么好的你,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抢走了。”
纪云迟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陆思翼怎么可能喜欢我啊?你别胡乱猜测!”
纪云迟被他这话逗得忘了害羞,急得踮脚去拍他的胳膊,脸颊还泛着红,语气却理直气壮:“我们总共就一起玩过几次游戏,面都没见过几回,他怎么可能对我有别的心思!”
罗杰煜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笃定的醋意:“傻丫头,男人更懂男人。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哥们儿的样子。”
你这小笨蛋,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在装傻?
罗杰煜看着纪云迟用着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腹诽着。
方才陆思翼看她时,那眼神里藏着的欣赏和雀跃,明晃晃的,半点没掩饰。
他站在一旁,将那点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他太清楚男人看向喜欢的人时,眼底会翻涌着怎样的光 。
就像他此刻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占有欲。
纪云迟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正说着,林子外忽然传来米娜清脆的呼喊声:“阿迟姐!罗杰煜!你们在哪儿呀?”
紧接着是金泰俊的大嗓门:“纪晕迟,别躲猫猫了啊!我来给你道歉的!”
声音由远及近,惊飞了枝桠上停驻的麻雀,扑棱棱地扇着翅膀钻进叶缝里。
罗杰煜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低头看了眼还在气鼓鼓瞪着他的纪云迟,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走了,再躲下去,他们该扒了这林子找我们了。”
纪云迟趁机推开他的手,耳根还红着,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谁躲了!是你非要拉我进来的!”
她说着,率先转身往林子外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生怕被外面的人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罗杰煜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宣告。
两人刚走出小树林,米娜就眼尖地凑了上来,盯着纪云迟的嘴唇看了半天,一脸天真地咋舌:“阿迟姐,你嘴唇怎么肿肿的呀?是不是在林子里被蜜蜂蛰到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朝两人看过来,夏天和简丹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陆思翼则是垂眸抿了口矿泉水,没说话。
纪云迟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抬手捂住嘴唇,结结巴巴地辩解:“没…… 没有!你信不信,我刚才不小心撞到树了!”
米娜闻言立刻皱起小眉头,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凑近她,语气笃定得不行:“我不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撞树能把嘴唇撞肿成这样?也就骗骗金泰俊还差不多!”
一旁的金泰俊正举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扭过头,嚼着嘴里的糖问:“jas,她说啥呢?我没听懂!”
说着,他还捅了捅身边的陆思翼,“哎,你给我翻译翻译,她们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陆思翼放下手里的水,目光在纪云迟泛红的耳尖和罗杰煜含笑的眉眼间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米娜说,你好骗。”
金泰俊一听这话,当场就炸毛了,“啪” 地一下把矿泉水瓶墩在旁边的石桌上,瞪圆了眼睛嚷嚷:“什么叫我好骗?”
他梗着脖子转向纪云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本来还想着郑重给你道个歉呢!现在算了!这歉我不道了!”
说着还不忘瞪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米娜。
米娜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金泰俊的胳膊晃了晃,软着嗓子撒娇:“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最聪明了,是我嘴笨说错话了!”
晚风带着地面太阳的余温拂过,却吹不散陆思翼心头的闷胀。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冰凉的触感漫过掌心,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远处的草坪上,夕阳的金辉洒在纪云迟和罗杰煜身上,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方才纪云迟躲躲闪闪地捂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罗杰煜站在她身侧,看似随意地替她挡开旁人的视线,指尖却下意识地护着她的后背,那眼神里的纵容和占有,明晃晃的,半点没藏。
他何尝看不穿罗杰煜眼底的心思,就像他自己藏在心底的那点悸动,不敢说,也不能说。
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金泰俊咋咋呼呼地吵着,米娜拽着他的胳膊安抚着,笑声、争执声混在一起,衬得他所在的这片角落愈发安静,连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得刺耳。
陆思翼仰头灌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点翻涌的酸涩。
罢了,哥们儿一场,看着她这样被人好好护着、笑靥盈盈的,也挺好。
他随手将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放在身侧的石桌上,瓶底与石板碰撞发出轻响,在喧闹中转瞬即逝,就像他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无人知晓。